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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切的起源 变成一个具 ...
一片空间缓缓展开。
它没有边界——或者说,边界本身在不断震颤,像溺水者在水面下看到的光影,扭曲、碎裂、又重新聚拢。若有一种目光能穿透那层浮动的薄雾,便能看到无数条线交织、缠绕、断裂、再生。那些线细若蛛丝,轻若无物,却牵扯着每一个微小的颤动:一声啼哭的方向,一滴雨水坠落的角度,一只蝴蝶合拢翅膀的瞬间。它们彼此牵连,像一张织了亿万年的网,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是谁织的?
有人称之为“作者”,以手执笔,在某个更“高”的平面上划下墨痕。那墨痕渗过纸背、渗过屏幕、渗过那些被命名为“虚构”的薄薄隔膜,落进某个更“低”的平面上,于是便有角色出生、行走、哭泣、相爱、死亡。二维的角色在纸面上奔跑,看不到那个执笔的手,也不知道自己身处的世界,不过是某个三维存在闲暇时落下的几行铅字,亦或是绘于指尖的花卷。
可若那执笔的手,也只是某个更高维度掌中的几道线条呢?
那个写作者——ta以为自己在创造——可ta每一次停顿笔尖、每一次陷入沉思、每一次为“角色”的命运而犹豫的时刻,又是谁在书写ta的犹豫?ta的房间、ta的台灯、ta窗外的雨、ta杯中渐渐变凉的水,是否也是一段早已被写好的、属于某个更高层级“作品”里的背景描写?
于是问题像水中的涟漪一样一圈圈扩散:究竟有没有一个“最上层”?有没有一个真正执笔的存在,ta不被任何更高的目光凝视、不被任何更厚的纸张承载、不活在任何一个比ta更“高”的维度里?还是说——那些层层叠叠的平面无限向上堆叠,每一层都在为下层“创造”命运,同时又承受着上层的笔触;所谓的“命运”,不过是从某一层倾斜下来的光,照到了下一层的纸上,于是下一层的一切都以为那光是属于它们自己的日光。
那么——在那层层叠叠的夹缝之间,那些被称为“角色”的存在,ta们所经历的悲欢,算不算“真实”?ta们的选择,算不算“自由”?若有一根线将其从左拽到右、从喜拽到悲、从生拽到死,那根线在其体内拉扯出疼痛的那一瞬间——那疼痛本身,是“真实”的,还是“被创作”的?疼痛难道会因为有人提前知晓它的到来,就变得不疼了吗?
那个被线牵引着前行的存在,在某一个瞬间抬起头,也许看见了什么。也许没有。也许ta只是在黑暗里迈出一步、又一步,每一步都踩在早已铺好的砖石上,砖石坚实地承托着ta的重量,ta便以为自己是在“走”——便以为这条路是属于自己的。
而路的尽头,一片空无。
……我在这片空无中待了太久。
久到我已经忘记了时间是否还存在。久到我已经分不清“我”和“非我”之间的边界在哪里。这片空间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重力——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绵密的、像深海一样层层叠叠压过来的rufu,密密地铺展在每一个方向,没有尽头。
它们是我的,又不完全是。
伊尔.伊兰。
这个名宇在我意识深处缓缓浮动,像一颗沉在水底的星星。曾经我听说过这个名字,是在前世看的漫画《魔笛MAGI》的故事里——创世神,创造了阿尔玛托兰世界的神明,无意识的集合体,被自己的造物反叛、驱逐……那些情节像被水浸湿的纸页一样模糊不清,我记不太真切了。
而我又真实地参与了这个故事,从旧世界大卫王到他的儿子所罗门、又到新世界先后参与新主角辛巴达、阿拉丁的故事。
最后,辛巴达改写了世界的规则,神明不再被允许踏足下位世界。他和我都被世界排斥。
我记得,他就那样站在这片神明才能踏足的空间里,以他惯有的、狂妄而从容的姿态宣布要继续他的征服。
然后他走了。
留下了我。
我和伊尔.伊兰的rufu融合在一起了,或者说,是伊尔.伊兰的残余和我那点微不足道的意识搅成了一团。我分不清哪些念头是属于“我”的,哪些是属于“祂”的。我只知道我不再是单纯的“我”了。我不再是一个人。我是一片星云,一个概念的集合体,一团无声无息地在虚无中浮游的“可能”。
生命、奇迹、命运。
那是rufu里承载着这些东西。它们是无数个“曾经活着”和“本该活着”的存在留下的痕迹,像河流改道后留在干涸河床上的一层薄薄的水光。我漂浮在它们中间,偶尔会感觉到一些碎片从我意识表面滑过——一个母亲抱着孩子的温度,一棵树在风里摇晃的姿态,一场雨落在干裂土地上的气味。那些碎片不属于我,但它们在经过我的时候,会在我的边缘留下一层浅浅的、湿润的印记。
我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秒,也许是永恒。
然后——
【……滋滋……】
【加载进度99%……100%】
【检测环境……】
【编辑模拟器……】
【正在安装系统……】
【安装完成……】
那些文字出现在我意识的正中央,像一束光突然刺破深水,直直地照到了海底。我甚至愣了一下——我已经太久没有接收到任何“信息”了,以至于这些字符出现的时候,我需要一点时间才能重新理解“文字”是什么意思。
【——叮咚叮咚!宿主好!我是你的专属系统编号25号!】
【十分抱歉由于手续失误现在才联系上您,为表歉意我们本部给您发放了半神模板!】
【请您签收】
「……」
我盯着那片光看了很久。或者说,我让我的意识朝向那片光停留了很久。
「你知道我的情况吗?」
【哎?】
「我和旧世界阿尔玛托兰的创世神伊尔.伊兰融为一体了。」
我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感觉像在念别人的病历。不痛不痒,不悲不喜。那些rufu在我周围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这个名宇,又像是只是被我的意识波动带起的涟漪。
【……您说您和……】
「然后被移除了,和辛巴达一样。」
我继续说。这片空间里没有嘴,没有声音,但我的意识足够强烈,我的“想法”变成了一道道清晰的信息流,径直涌向那个系统发出的光点。
【这……】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我能感觉到它的运算逻辑正在飞速运转,无数条数据流在某个我触及不到的地方疯狂交汇、碰撞、重组。它大概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一个本该是普通转生者的灵魂,突然告诉你她和创世神融为了一体。
「算了。你随便吧。」
我说。
【哦、哦哦!好的!】
它回答得很快,快得几乎有些慌乱。那是一种明显想要掩饰不知所措的、过度的积极。
【那——那我们先确认一下转生方案!由于此前的失误,您原本应该去的世界和当前世界发生了泡状重叠,重叠区域就是您目前所处的这片……呃……空间……我们系统部的分析结论是——请您重新转生去另一个世界,那边会帮助你体验新的人生!】
「随便吧」
【好的好的!我这就为您服务!】
——于是我来到了【编号HXH202607027】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黑暗大陆”很强,强到足以容纳我这个级别的存在。
但也只是“勉强”容纳。
我需要做一件事。
把组成伊尔·伊兰的rufu融入黑暗大陆,再扩散到那个世界的每一寸空间里。让它们成为土壤、成为空气、成为河流和山脉的血肉。让它们成为那个世界的一部分,具体形容来,就是一滴墨落入清水,最终均匀地弥漫开来,让整杯水都带上了一层淡淡的、看不见的颜色。
然后——
我借助系统说的那什么“半神模板”,从无边无际的状态里脱身。脱离无边际、无实体、无过去、无未来、无现在、无真实的状态。
变成一个具体的人。
“人”,选择转生为“人”,因为中间发现这个世界还有被称为“人”的生灵存在、即使ta们弱小无助、龟缩于小岛苟活,我也理所当然选择了这个我作为生灵时的物种。
然后等待恰当的时机、等待一名离开湖心岛的“幸运儿”。
——这需要时间。
很多很多时间。
我在融合rufu的过程中逐渐意识到一件事:如果我想“完美无缺地转生”,如果我想要一具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人类身体,我想要它像真正的婴儿一样呼吸、啼哭、长大,那么我就不能粗暴地挤进去。
我花了很多心思、花了很多耐心去调整那股力量。
为了保证我不会杀死母体。
一个人类的女性,她的身体正在孕育一个新的生命。如果我以伊尔.伊兰的姿态直接撞进去,她承受不住。她的灵魂会被冲垮,她的身体会被撑裂,那片小小的、温暖的羊水会变成一滩血水和碎片。若是我再粗心点,那湖心岛、那苟延残喘之地将会被迫融入我的本体中,不复存在。
——于是我继续等。
等了多久呢?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在一点点地收束自己,把那些过于宏大的、过于沉重的部分留下来,融进土壤和空气里;只带走最轻盈的、最接近“人”的那一小部分。像一只鸟把自己缩成一颗卵,蜷进一个刚好能够容纳它的壳里。
然后我等到了“幸运儿”的出现。
我附着他的“命运”上,一点点调整自己,融入他的家族。
很快——对于我来说很快——我等到了合适的母体。
我看着她,那个女人,基裘。
她穿着繁复的衣裙,黑色的长发垂落在枕头上,腹部又一次开始微微隆起。她在笑,声音又尖又细,像瓷器砸在地板上弹跳着碎裂开来。她的丈夫站在床边,高大、沉默,用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看着她。
我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
然后我动了。
我朝着那个温暖的、跳动着心跳的方向,一寸一寸地滑过去。rufu在我身后缓慢地弥散开来,像退潮时的海水被沙滩一点点吸收,褪去了,消失了,变成了那个世界的一部分。
我的意识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轻,一点点融入实体。
光亮。
温度。
心跳。
然后是——
哭声。
我发出了今世第一声啼哭。
那声音从我的喉咙里冲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这就是被我忘却的“声音”……原来这就是“气”从肺里挤出来、经过声带、变成一串高低起伏的震颤的感觉。软垫托着我的背,空气冷而干燥,有人用一块柔软的布把我裹了起来,我的手脚被包裹住,动弹不得。
然后我感觉到另一股体温贴过来。
那是个小小的、热乎乎的、也在哭的身体。他的哭声比我响亮得多,肆无忌惮地、毫无保留地发泄着对这个新世界的全部不满。他的手臂胡乱挥动着,有一下没一下地碰到我的肩膀。
很近。
非常近。
我眨了眨眼,新生儿的视野里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我只能感受到那股温度的持续存在——贴着我的侧面,源源不断地传来热量和轻微的震动。
他还在哭。
「……吵死了。」
我想这么说的。但我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含糊的、毫无意义的"啊啊"声。
——算了。
我不再挣扎了,任身体被软垫和丝绸裹住,由着那股温暖把我托起来。透过模糊的视野,我看见一个巨大的、模糊的人影凑近过来。电子眼的光在一片朦胧中闪烁,诡异又美丽。
某种尖锐的、甜腻的声音在我头顶炸开:
“阿那达——亲爱的——你来看!”
“你看——白发啊!”
流动空气从某个我看不见的地方吹过来,掠过我的脸颊。
我闭上眼睛。
魔笛MAGI当年也是火过的,现在已经成为古早冷门番了,不过本文只是采取了一些这部番的设定
rufu可以理解成“魔力”“灵魂”“生命力”等等反正就是一种特殊的能量,组成世界的必要部分,魔笛MAGI里面每个人乃至所有生灵死后都会化为rufu回归创世神,然后每个人以及所有生灵的命运因此被创世神“掌控”,不过这个创世神实际是无意识的能量集合体……这些都不重要,咱只需要知道阿莉雅很牛就行了
阿莉雅是曾经为人,后又为神,再重新为人,实际人性被磨得所剩无几了,约等于人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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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切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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