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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此情可待成追忆 十四 他冷笑着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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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牙的店里生意不错。我忙里忙外的跑了几天,倒也挣了不少小费。
楚越还是总不着家,慢慢的,我也习惯一个人睡觉了。
阿卓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逼得我把阳台的窗户锁了,请他走正门。
他竟也销声匿迹。
菜市场的孙大妈很不仗义。自从我在二丁目里打工不去给她帮忙,她卖给我的菜价越来越贵,前儿三斤白菜帮子,竟问我要了八块钱。
我拂袖而去,吃了七天方便面。
花盆里的葡萄苗颤巍巍的伸出两片嫩绿的小叶子,这让我很是欣慰。
有时也会到香港的名楼大厦里逛逛。从家里带来的几个钱包早就给送到二手店折了钱,我T恤裤衩的赖在大超市里吹不花钱的空调,惬意的很。
太阳从东头蹦到了西头。我瞅着那红彤彤的胖球,伸个懒腰站起身来要回家。
肚子里空荡荡的,我摸摸有点疼的胃,寻思着该去哪家大排档填饱肚子。
路口的一辆车突然开过来,挡在前面。
我吃了一惊,停下脚来。
眼熟的椭圆型圆圈,招摇的银色字母L。
车里下来两个大汉,拦着我说道:“跟着上车。”
我倒恍惚了一下,依稀记起从前阿庄阿良鞍前马后的日子。
这剧情甚是狗血,我已经料到了其后主题就是一刹那天长地久真爱永恒,少爷我光荣退出来圆满那一段花好月圆的才子佳话。
我舒坦的靠在凌志真皮的座椅上,盯着脚下印毯暗花的影子,微微的微笑着。
其实这也没什么。
自古人往高走水往低流,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楚越那么优秀骄傲的人,怎么能跟我一样委屈在家长里短的油烟琐碎中?
这没什么。
没什么的。
不知行了多久,车子嘎然停下来。眼前的茶馆装潢颇有古风味道,雕花的檀木门,浓荫里的黄莺婉转的啾鸣着。
这几个月天天在街边的大排档里扎堆,这么阔气的店,倒是久违了。
两个大汉下来等我,我在车里等了会儿,突然悟过来,自己打开门,走出来。
茶馆里清净的很,空无一人。
我心下了然。
茶馆这行当的生意一向冷清,很少有人会起这个闲心做赔本生意。这个古意盎然的茶馆,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至于幕后者是哪条道上的人,就难说了。
细瓷的茶碗里茶色清浅,连桌子都是上好的梨木雕出来的。
我啜了一口茶,压一压胃里打着滚撒欢儿的抽痛。
守在门口的两个大汉表情严肃的盯着我,我放下茶碗,冲他们和蔼一笑。
檀木雕花的门大开,一辆黑色宝马停在门口,有人走进来。
进来的是个有点发福的老头子,穿中式长袍开襟马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上带着一串金丝楠佛珠,倒有些江湖老大的派头。
我一惊。我该面对的不是貌美如花的青春少女么,怎么成了满脸褶子的沧桑老头子了?
这戏码转的有点诡异。
“喝茶。”他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咳嗽一声,盯着已经空了的茶碗,端起来装模做样又抿一口。
“你是楚越的堂弟?”他突然问道。
我一愣,捏紧手里的茶碗,慢慢说道:“嗯。”
“看你面相清爽,年轻人很有前途啊。”他啜了一口茶,语气颇和气:“听说你现在在金八那边做,没想过要换个营生?”
我心里隐隐明白了什么,放下茶碗,等着他说下面的话。
他推过一张支票过来,笑容和蔼:“这里是四十万,年轻人,总要干点大事业。”
我笑了一下,看着他继续说。
他说话不疾不徐,带着点语重心长的意思:“有些东西,年轻的时候玩玩是可以的,年轻嘛,生荤不计,图个新鲜。可到老了,终究不是一个能傍身的营生。”
我眼里只看着那张支票,薄薄的一张,中间一串大写的英文字母格外显眼。
FOUR HUNDRED THOUSAND ONLY。
这么点一个数字,以前的徐家江少,疯起来一夜的花销也不只如此。
如今,我却为了这么点芝麻大的数字,在这里听人皮里阳秋的奚落。
略跑了一会儿神,耳边听见老头又叹口气说道:“想必你也知道,楚越前两年遭了难,被人害得家破人亡,楚局长连块下葬的地都没有。不说别人,连我这个世伯看了都不落忍。这孩子性子冷静,做事又有手腕,是个成大事的材料。只是整日里窝在烂脚巷这块小地方,混不了什么出息啊!”
报仇。
我一愣,心脏慢慢缩起来。
King Tower里漠不关心的冷漠表情;
右手上华丽精致的刺青;
睡梦里身边偶尔低哑痛苦的呓语……慢慢在我眼前回放起来。
我怎么忘了,他还有报仇。
见我半天不吭声,老头眉毛皱起来,语气也有些不耐烦了,敲着桌子问道:“你怎么想的?”
横傲的语气里隐隐带着不容拒绝的威胁。
我没说什么,慢慢笑起来:“他如果愿意,就让他去吧。”
“我,”我攥了下衣服,牵起嘴角笑了笑:“我没什么意见。”
“这是明天下午的车票。”老头露出一个并不意外的表情,推过一个纸包来:“身份我都替你安排好了,这——”
“不,”我摇摇头,笑道:“他可以走,我却不见得要走。”
我不会离开,除非他先抽身而去。
老头的笑容慢慢僵下来,眼神阴冷。门口的两个黑衣人向这边看过来。
“多谢美意,”我笑笑说道:“我们年轻人的事情,还是让我们年轻人自己解决吧。”
他冷冷盯着我,我笑容不变,看着他的眼睛微笑。
半响,他出声道:“刺头,送客。”
“谢谢。”我微点了一下头,站起身来。
旁边隔间的帘子刷的掀开,有人怒气冲冲的走进来,与我擦肩而过。
“让人搞屁股的烂玻璃。”擦身的时候,她低声说了句。
我猝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红衣黑发,容颜娇俏身材窈窕,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出刻骨的怨毒。
见我看她,她微微抬高下巴,从鼻孔里哼一声。
我沉默的转开眼,走出门去。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我苦笑着摸摸胃,难道没有人记着把人接来之后,还要再帮忙送回去么?
舍不得那几十块打的钱,我把风衣领子竖高,顺着人行道往回走。
夜晚的秋风已经带上了料峭的寒意,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我搓着手,一个人走在莹白的路灯下。
忘了多久前,还有一个人,曾经走在我旁边。
裤子里的手机突兀的响起来,我抽抽冻得发红得鼻子,接起来:“喂?”
“在哪儿呢?”电话那边有人问道。
“我,”心瞬间静了一拍,我深呼吸,强平静着声音说的:“我在外面溜达会儿。”
“在哪儿?”
“呃,”我环顾四周:“我也不知道…”
貌似,我迷路了。==!
他叹一口气:“在茶馆那条路上等我。”
断线。
我听着电话那边嘟嘟的断线声,莫名的有些安心。
无聊的坐在街心花园的椅子上发呆,有人走过来,一双黑色漆皮的系带靴映入眼帘。
“阿越~”我叫着 抬起头来,却对上一双冷色的眼。
我一愣:“阿卓。”
他看着我,灰貂皮风衣的衣角随风翻飞,一下下打在膝盖上。
“我送你回去。”他面无表情的说道。
“不用了。”我摇摇头:“阿越一会儿——”
声音戛然而止,他伸手拉起我,蓦然贴上我的唇。
我一愣,有个人站在街角,冷冷的看着这一幕。
我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推开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阿卓冷笑着,语气讥诮:“怎么,有了新相好,就忘了旧情人了?”
“不是——”
我傻了眼。
这是什么状况?
“可别忘了,你的第一次,还是我教的呢。”他贴在我耳边,语气暧昧的说道。
我脸哄地红了。
......妈妈呀
楚越终于走过来,拉起我就走。
“姓楚的,”阿卓叫住他,语气冷锐:“他什么样的人,你让他过这种日子。”
楚越冷冷停住脚,也不转身,一字一句说道:“我的人,不需要别人费心。”
一路无话。我偷偷瞧了一眼楚越阴的出水的脸,也不敢出声。
沉默着回到家,他打开门,也不看我,砰的把门关上。
……
我站在门外险些碰到鼻子,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敲敲门。
你刚刚是拿着我的钥匙开的门啊~~~~(>_<)~~~~
安静了一会儿,对门吱呀一声伸出个脑袋来看。我尴尬的咳嗽一声,抬起手准备再敲。
门无声的开了,楚越站在门口,眼神冷漠的看着我。
我赶紧把手放下,冲他挤出一丝微笑。
他转身进屋。
我赶紧溜进屋,气氛一时冷的很。
大概是灌了点凉风的缘故,胃疼的更厉害了。我咬着唇,去厨房里倒了杯热水。
回头看了一眼,趁他没注意,我忍不住扶着门边蹲下来,摁着胃压了压,想把这阵疼压过去。
“又没吃饭?”身后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语气里好像有了点缓和的趋向,我回过头来,可怜巴巴的说道:“嗯。”
他脸似乎黑了一下,动作粗暴的把门上的围裙扯下来系到腰上。
择菜,搅蛋,炼油。
我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甚是委屈:“我在监狱里蹲了两年,没片儿没姑娘的,飞只蚊子都是公的。青春期的那点生理需要,大家相互纾解纾解,也很正常啊~”
“生理需要?”他冷笑着说道,突然拉过我,低头,狠狠咬上来。
我眼前的人影慢慢放大,嘴唇蓦地一热,他手插进我头发里凑近来,力度几近乎噬咬,啃在唇上,有一点尖锐的疼。
我怨念的想着放在火上的瓢。
我的葱花炒鸡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