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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此情可待成追忆 十二 总觉得,有 ...
晚上的月光很好。
厨房里烟雾缭绕,我终于忍不住,拉开窗户呛声咳嗽了两声。
他倚在门框上看我,嘲笑的挑起眉来:“你会做么,锅里的扁豆都快烧成炭了。”
我大窘,挥舞着铁勺说道:“去去,我做饭的时候不爱有人在边上呆着。”
噌的一声,不知怎么了,红色的火舌迅速窜上来,烧焦了我半撮头发。
我手忙脚乱的关上天然气,把搁在桌子上的一碗鸡汤浇上去。
轰的一声,火势反而更大了,整个锅子成了一团火海。
有人把我拉到身后去,顺手盖上盖子。
锅里的火光渐渐熄灭。
我呆呆的看着烧的黑漆漆的铁锅,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
“你啊,”他叹口气,笑出来:“你不会做,给我吧。”
我悻悻的退到外面去收拾桌子,心里有点自卑。
“出事了,出事了!!”
外面一阵哗乱。这里的人向来是两耳不闻身边事的,此时有这番动静倒是新鲜。
我伸出头去,好奇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对门的小姐是个东北人,说话很快:“隔壁的王姐今天下午出去买菜,后面一个小偷冲出来跟她抢包。王姐拽住包不肯撒手,那小偷抽出一把西瓜刀来回头就砍,把王姐整只右手给剁下来了!”
我一愣,就看着旁边担架抬上来,架子上的女人虚弱的闭着眼,脸色蜡黄,鲜红的血珠沿着白布单嘀嘀嗒嗒落下来。
“这帮挨千刀的闽南蛮子,真是无法无天了。” 有人小声说道,咒骂两句,又关上门去。
我看着地上的血珠发愣。
“无关的事不要管。”身后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来,关上门,淡淡的说道:“吃饭吧。”
半夜里突然被一声惨叫给惊醒了。
铁皮桶骨碌到地上的声音,接着是杀猪一样的惨嚎,不断地撞击着铁门,传来哐啷哐啷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陡然睁开眼,却又有些迷糊,愣怔的坐起来。
“是隔壁。”阿越也坐起来,顺手给我披上衣服:“我出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吧。” 我站起来说道
有几户被吵醒,也亮起灯来。
隔壁王家的木门被一串铁链子栓得死死的,三个斗大的汽油桶丢在门前,已经倒空了。
门缝里油亮亮的,看得出里面已经是汪洋一片了。
这种手法我也曾听人提起过。先用铁链子把门拴上,再从门缝往屋里倒汽油。等你被刺鼻的汽油味熏醒,身子家具都泡了油。
跑也跑不出,人被困在屋子里面撞不开门,当真会被吓得半死。
第一次是警告,第二次,就是要当真动火了。
旁边人议论纷纷。今天王姐出事后报了警,怕是惹上闽南帮那群杀人不眨眼的灾星了。
也只是议论几句。有好心人给开锁公司打了个电话,就各自关上门睡觉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破的半扇窗已经被阿越拿胶带封住了,可还是有丝丝寒风渗进来,吹得人骨子里发冷。
我紧紧裹住被子,听了一夜的风声。
第二天起来就是中午了。
楚越坐在桌子前翻看着什么东西,看见我睁眼,轻轻一笑:“醒了?”
我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恩了一声,又打了个哈欠。
“今天没做午饭,出去吃吧。”他把衣服放到我床前:“去把脸洗了。”
我恩了一声,朦怔怔的看着他,砰的一声又躺回去。
身上一凉,有人把被子揭开去。我冻的打了个哆嗦,登时精神起来。
“快点。”他说道,啪的打了我一下。
我捂着屁股窜起来,满脸通红的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咳嗽一声,转过头去。
我忙不迭的在被子里套上衣服,尴尬的抓抓头发没话找话说:“我我,我洗脸去。”
不等他答话,我一溜烟的跑到厕所里去。
咳,下次一定不裸睡了。。。
小酒馆的环境还是一样的噪乱。放着的情歌倒是换了一首,咿咿呀呀的,像是时兴的越剧。
醉汉,烧酒,小酒馆里永恒的风景线。
好在现在我也习惯了。听着旁边几桌人划拳行令,也挺有意思的。
帘子一掀,有几个人走进来,呼三喝四的声势十足。
“越老大!”突然有人叫了声。
我吓了一跳,刚夹住的芝麻汤圆扑腾一声掉到桌上。
心突突的跳起来,颤颤的发慌。
楚越筷子顿了一下,抬起眼来。
“真是越老大!”那人惊喜的叫出来,回头和人说道:“这就是我和你们说过的越老大,一个人挑了姓刘的三个场子的那个!”
后面跟着的几个人连忙上来打招呼,齐齐叫道:“越老大。”
我低头吃饭,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楚越冷淡的应了一声,夹起一块贝肉往醋里沾了沾,放进我盘里。
后面几个染黄毛的少年显然不满他这样淡漠的态度,开口想说什么,被先前那人瞪了一眼止住了。他似乎对楚越很是敬畏,笑着打了个哈哈,带了手下去另一桌上坐去。
几个人坐下来点了一桌酒菜,有人斜着眼看我,小声说了句什么,冒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
酒至半酣,对面有人喝的醉醺醺,摇摇晃晃站起来,指着我问道:“我说越老大,你从哪儿弄来这么一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
我呛了一下,咳出两个米粒。
知道这是先前不服气的人借着酒胆挑事,少爷我见过的大风大浪多了,不屑和这些小鱼小虾计较。慢腾腾的喝着稀饭,又嚼了块咸菜。
楚越放下筷子,冷冷看过去,墨色的眉眼里都透着冷气。
“算了。”我拉住他。
酒桌上有人不知死活的吹了声口哨,嘻嘻哈哈的笑起来。
先前那个人这时倒没了什么动作,不做声的坐一边看着,眼神若有所思,暗暗试探着什么。
这种眼神我见过。酒会上那些看不见的明枪暗箭,觥筹交错间,人人都用这种眼光打量对方,试探着对方的实力和底线,谈笑风生里盘算着下一步该动手的对象。
眼神无声碰撞在一起,他看着我,一愣,笑着冲我点了点头。
我转过头去。
我打小就不喜欢这种皮里阳秋的人,肚子里装的事情比西瓜子还多,偏爱装出一副笑呵呵的老好人样子。
“吃饱了?”看见我放下筷子,楚越挑起眉来,问道。
我恩了声,拿餐巾纸擦擦嘴:“我们走吧。”
“越老大,”身后有人说话,熟悉的谦卑的语气:“能谈谈么?”
我停住脚,看见那人叫住楚越。
楚越淡淡看了他一眼,口气冷漠的说道:“什么事?”
“这个——”那人为难的看了我一眼,迟疑的说道。
楚越的脸色冷下来,不耐烦的说道:“到底什么事?”
那人声音低下来:“越老大,能不能请这位小兄弟避——”
我耸耸肩,出声说道:“阿越,我在那边等你。”
百无聊赖的站在路边,我拿眼打量着街道两旁修建的整齐的草坪,目测它们之间的距离。
楚越就在站在一棵大树的下面,阳光丝丝缕缕的从枝叶中倾斜下来,左耳上,一个银色的小耳钉安静的闪着光。
那个男人神色谦卑的说着什么,楚越冷淡的听着,一言不发。
末了,男人掏出一张名片来递上去,又小声说了句什么。楚越皱眉来,冷冷看了他一眼,接过去。
“走吧。”他走过来,对我说道。
恩。我应了声,跟他走回去。
楚越这几天的行踪越来越神秘了,早出晚归的,常常一觉醒来,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无聊,就经常下去逛逛街上的小铺。跟买菜的大妈套套近乎,常常能拎回点碎鱼虾皮什么的。
又迷上了葡萄,挖空心思的挑了棵幼苗,灌水浇肥,很是费心。他们说香港的气候种不了葡萄,我也不听,赌气想跟谁证明什么似的。
这天从前面胡同的李大爷那里套来了一个种葡萄秘方,乐颠颠的跑回家准备一试。
“小兄弟。”身后好像有人叫我。
我狐疑的停住脚步,看向四周。这是香港的油麻地,还有人认识我不成?
后面一个人笑容满面的凑过来:“小兄弟,咱们又碰上了。”
黄脸,黄牙,金项链。
我一拍头,这可不是上个月垃圾场上遇见那人吗?
“哦,你好。”
“小兄弟住这儿啊?”黄牙扫了一眼我身后的日本楼,摇摇头:“委屈了。”
我怀里揣着李大爷刚给我的花肥,肥倒是好肥,只可惜味道有些熏人。我耐不得这味道,急着回家送它入土,没心思跟他话唠:“还好,住习惯了也就那样了。”
那人哈哈一笑:“小兄弟不想走个赚钱的门道?”
我停下来,摸摸鼻子。说起来,裤袋里的票子是不多了,前儿上街买菜还欠了孙大娘三块钱。
可天上没有白掉的买卖。我深晓得这一真理,皱着眉问他:“什么门道?”
他哈哈一笑,拽起脖子上的金链子:“看见没,金链子,纯金的,千足金。看这亮度,看这颜色,晃眼吧~”
我扫了一眼。金光闪闪,晃眼是够晃眼,只是所谓千足金——我在心里撇撇嘴,只怕就是黄铜镀了一层金罢了。
“我看兄弟你非池中之物,窝在这里可惜了。怎么样,跟着我干吧,告诉你,跟着哥哥我干,包你两天就挣上这么一条金链子。”
“哦。”我着实被怀里的花肥熏得慌,随口敷衍了一声,转身上楼去。
回到家,把花费埋到土里,拿筷子搅了搅,又撒上点啤酒。
想起刚才的事,倒也有点惦记。
晚上的时候,楚越才回来。
我蹲在葡萄藤旁边,回头看他:“回来了。”
他淡淡应了一声,脸上的神色很是疲惫。
“我在街下面的小店里买的肉串,还热着,”我继续拨拉盆里的土块,一个一个的碾碎:“就放在桌子上了。”
“我吃过了。”他说道,站过来叹口气:“你又在摆弄这盆葡萄。”
我恩了声,伸手把边上的几片黄叶子擦了擦。
“葡萄性寒,香港的气候养不活的。”他淡淡的说道。
我手一顿,又继续擦起来:“怎么养不活,我就不信。”
他站在身后没说话。
“阿越,今天我找到一份工作。”我跟他说道:“好像挺能赚钱,我想去试试。”
“恩。”他漫不经心的应一声,拿起桌上的暖瓶,皱了眉头:“家里没热水吗?”
我一愣:“我今天一天没在家,忘了。”
他不作声,拿起桌上的暖瓶去了厨房。
我看着他,忍不住叫道:“阿越——”
他把暖瓶装好水放在灶上,抬手揉揉太阳穴,很疲惫的样子:“什么?”
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我笑笑:“没什么。”
“你在这儿守着,水开了就灌到瓶子里,我去床上休息会儿。” 他关小炉灶淡淡嘱咐了句,不等我应声,径自去了卧室。
我站起来跺了跺发麻的腿,把手擦干净,看着他颀长的背影,垂下眼笑了笑。
香港气候暖,所以葡萄是养不住的。
油麻地里的日子贫苦,所以徐家江少是呆不住的。
他们跟你说的,是不是这句?
葡萄,在香港,为什么就养不活呢?
晚上很安静。
半夜里肚子饿得慌。我爬起来,迷迷糊糊的摸了一包方便面,想泡着吃。
撕开袋子,取出酱包,再一包包挤入,撒上调料,倒上热水,顺便把桌上的一本书压上捂热气。
倒头睡下去。
身边的床位一片冰凉。
我闭着眼笑了笑。心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抓不住。
两分钟后,慢腾腾的爬起来,拉开台灯,准备开吃。
好香。。
真的是好香。甜蜜的桂花香飘在空中,馥郁芬芳。
但为什么是桂花香?==!
我揉揉眼睛,定神一看。
呃,好像把下午从孙大娘那儿顺的两包洗发水当调料给放进去了。
哇,居然还有泡泡咧(⊙o⊙)…
这包面是不能吃了。我叹口气,爬下床打算把它倒了。
铁门打开来,灯啪的亮了。
我手一抖,滚烫的面汤浇在腿上,火烧火燎的疼。
忍不住抽一口冷气,啊的跳起来,把面盒扔到一边。
“怎么了?”进来那人吓了一跳,赶过来问我。
我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抱着腿满屋子的蹦跶。
“我看看。”不分由说的力道,修长的手□□仔细看了一眼,催促我道:“快去水管子底下冲冲。”
我不动,愣愣的看着他。
“愣着做什么?”他推了我一把,催道。
我眨巴眨巴眼,瘸着一条腿奔到厕所里去,嘴里嘶嘶的拿凉水冲腿。
他倚在门框上看我,眉间神色似笑非笑。
腿上的刺疼略缓了些。我关上水管,舒了口气。
“好了?”身后走过来摸了摸:“还得再冲会儿。”
我别扭的躲开,终于说出话来:“阿卓,你怎么来了?”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怎么,我来不得?”
我被他眼里的神色怔住,支吾着说道:“不是。”
他淡淡笑了一下。阿卓很少有这样的笑容,我不知为什么,心里突然一慌。
门外有了动静。阿卓看了一眼铁门,拉进我,笑着说道:“明儿再来看你。”
不等我说什么,他手搭在窗棂上,身子一荡,轻巧的翻出去。
我一头黑线。
喂,这里是三楼啊。。。
楚越走进来,随手把衣服放到架子上,疲惫的揉了揉眉头。看见我一愣:“怎么还没睡?”
随即眼光移下去,皱起眉:“这是怎么弄得?”
“没事。”我把裤管放下去,走到箱子前翻出另一条睡裤:“不小心烫了下。”
他淡淡应了一声,似乎想说什么。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一声声的震动着。
我眼光看向手机。
他犹豫了一下,接起来,边说边走向门口:“喂,刘老么,对,是我——”
声音渐渐低不可闻,咔哒一声,门被带上了。
半个窗户打开,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鼓鼓的。
我呆呆的看着黑漆漆的窗外,冷风灌上来,吹得人很冷。
总觉得,有什么要失去了。
门又打开来,一管冰凉的药膏塞进我手里。我惊讶的抬起眼来,他也不看我,走过去把窗户关上:“这么冷的天,打开窗户做什么。”
他身上很凉,看来是在冷风里走了很久。擦身而过的时候,就带起一阵风。
厨房里有扫帚,他走过去把地上的碎面扫成一堆擦了,有点孩子气的皱着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自言自语道:“泡面怎么会是这个味儿?”
我把手里的药膏攥的很紧,在一边看着他。
看了很久。
十一长假已过 招牌下周开始每周更新2—3次 每次更新时间都会在文下提前预告
因为最近文过了蜜月期 开始了码文倦怠症 电脑里的存货也不多了。。远目==
P:为了重温蜜月期的美好 招牌决定从前面开始小修文 修文和发文在一起 不会伪更~
亲们对前面的文有什么意见 不要大意的往上扔砖吧~
另外 文MS已经冲进新晋榜30名 撒花~~~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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