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蛇口存生 只见当先一 ...

  •   简肆意当即有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当着人家的面胡说八道,饶是她脸皮再厚此刻也撑不下去了,红了张脸支吾道:“呃……那个……在下……在下刚刚只不过逞一时之气,胡说八道而已,胡说八道……”嘿嘿傻笑两声抬眼只见崔夕河一张冰块脸根本没甚表情,反倒后面魏如霜的脸紫上加青,煞是好看。
      两个女人一红一紫,两相映衬霎时给这灰蒙蒙的石室增色不少。那紫杉长老中的一名轻咳一声,肃然道:“云珊瑚!你暗中下毒药加害老族长,现下又在这里胡言乱语,诋毁族长名誉,真是恬不知耻!”
      果然,他们将自己当做了那早已凶多吉少的云珊瑚。肆意思忖半晌,道:“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说完故意看魏如霜两眼。
      魏如霜此刻只恨不得亲手抽她的皮扒她的筋,紧攥着两枚拳头,崩着全身神经听她接下来的话,一双吊梢丹凤眼死瞪着她,眼中暗含警告。她已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要是她敢提下毒的一个字,她就先什么也不管把十里红线射过去,要死大家一起死。
      简肆意明白她心中所想,当然不敢现在惹恼她,这么说只不过要让她紧张一下,看看到底谁威胁谁。
      崔夕河转过脸来,道:“但说无妨。”肆意又装作犹豫不决,踌躇良久方说道:“其实,我要说的是……”她故意又顿一顿,再朝魏如霜看了眼,那女人果然已憋到了极限,握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肆意见目的达到,满意一笑道:“其实我并非你们口中说的云珊瑚。”
      此话一出,在场的四人皆愣了,魏如霜泄了气般双拳送开,肆意只见一条红闪闪的极细丝线落在了地上,转眼便消失不见。
      四人睁大了双眼看她良久,魏如霜首先跳起来,一手指着她的鼻尖怒道:“云珊瑚!死到临头还要信口雌黄,果然是活的不耐烦了。”说着一把拔出长剑,作势又要向她砍来。
      崔夕河皱了双俊眉,沉声道:“如霜,休要胡闹!退下。”魏如霜一听自己夫君三番两次的阻止她,摆明了胳膊肘往外拐,当下气不过了,把剑一扬,对准了崔夕河的脸道:“崔夕河,你莫不是给这个贱人说中了,事到如今你竟还对她旧情难忘,你说,你对的起你那冤死的父亲么?!”她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声喊出来的,那神情伤心欲绝几欲落下泪来,连一旁一向看她不顺眼的简肆意都不禁有些恻然。
      却见崔夕河伸出两指将面前微微颤抖的长剑剥向一边,脸上冰冷的神情却未见有丝毫松动的迹象,淡淡道:“这件事我自有分寸,你不必插手。”
      魏如霜侧头盯着他的眼睛,似是对他说的话不敢置信,静了半晌,那手中的剑当的一声摔在了地上,满脸绝望到麻木的神色,最后说了句:“你真可悲。”遂不理身后众人,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那背影甚是凄凉。
      简肆意这时候倒没了看她笑话的心情,这三人过去纠葛不清,当真千丝万缕,复杂难明。当即站起来郑重道:“崔城主,在下所说句句属实,城主若还是信不过,大可派人去查,在下简肆意,家住越国钱塘县。”
      崔夕河也如当初云琥珀那样又将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最后竟也伸手向她颈边伸来,肆意知道那云珊瑚必是那里有什么胎记,故也不避开,任他挑开自己头发细细查看了番。
      不知为何,崔夕河虽面上无波无澜,肆意却觉得他似隐隐有失望之意,不觉张口问道:“崔城主,如何?”
      崔夕河看她一眼,转身沉吟半晌,道:“先委屈姑娘在这里待一日了,待明天自见分晓。”说罢,头也不回带着两名长老走了。
      简肆意眼睁睁的见他们又将自己关在了这间暗无天日的石室里,心里又气又急。她原以为崔夕河知道自己不是云珊瑚后马上会放她出去,哪里晓得竟还要把她关一日。一怒之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那石门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打了半刻,那石门自然是完好无损,她自己的手脚倒是都给打肿了。气喘吁吁的往地上一躺,心想:“我何必要浪费力气要跟这蠢物过不去,还是好好睡一觉,养足了精神明天好跟他们对质。”当下两眼一闭,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了。

      也不知睡了多少时辰,简肆意迷迷糊糊中似听到响动,立马警觉起来,眼前一片黑糊糊,只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她心里打了个突,不由想到:“莫非崔夕河见不得自己老情人和别人长的像要来杀人灭口吧?”她起身挪动步子,一面小心翼翼道:“是谁?是……”第二声谁字还没出来,登时颈后一痛,没了知觉。
      原来魏如霜做事向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她既在简肆意出现那刻已动杀机,又怎会如此轻易便放过她,当时伤心离去后便将那名关押肆意的弟子找到,拿了钥匙后用云珊瑚曾经使过的一掌将那人打死拖到无人地方藏起来,待到晚上便换了夜行衣,带上面罩挟持了名看管地牢的弟子将她带到肆意的石牢前,又用同样的方法杀了他。她这么做无非是掩人耳目,让人以为是云珊瑚的人将人劫走。
      肆意醒过来时头脑尚未清醒,看见自己被人抗在肩上一路疾走,心血来潮间竟以为是云琥珀良心放现来救她,惊喜道:“你怎来的这般晚。”
      这话肆意自己倒没发觉有什么,在魏如霜耳中听来却分明是情人间的埋怨之词,心里早把她骂作了□□□□,当下冷笑道:“真是抱歉的很,早知道就应该快些来,你说是不是啊,我的珊瑚妹妹。”
      肆意这才一下惊醒过来,想要使力逃脱却发现自己全身穴道被制,别说动了连张口都做不到。她知道魏如霜一心要她死,心里不由急道:“怎么办,这恶女人敢情是要把我给活埋了,我难道真要这么冤枉的死了?”她想说她真的不是云珊瑚,无奈口不能言,再急也只是枉然。
      魏如霜行了一段,忽停下来,黑夜里肆意也看不清究竟是何地,只当是魏如霜终于找了块“风水宝地”要把她埋了。果然,不一会,她便被人像扔麻袋那样丢了下去。
      一阵头晕眼花后,总算“砰”的一声落地了。这下把她摔的不轻,咔咔两声后背肋骨登时断了两根。不过依照她落地的时间来看,这坑未免挖的也太深了,魏如霜要填到何年何月去?
      只听魏如霜的声音远远的从上面传来:“云珊瑚——你就好好享受吧。”接着一阵哈哈大笑由近及远而去。
      简肆意这时反倒镇定下来了,强忍着背后断骨疼痛想要冲开穴道,无奈运了半天功,真气似乎一到穴道附近就受阻,怎么也冲不开。遂想到那泼妇定是用了魏老爷子独门的“金针九穴“,当下也不去做那无用功了,呆呆的望着上方,只盼有路人经过发现了她。
      她自然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她就是无论如何让也不肯联想到死。当年她十二岁离家什么苦难没经历过,一个女人要想在江湖上独自从十二岁闯荡到二十岁,那是需要多少的毅力和隐忍。捉拿赏金恶人的任务是多么凶险,她好几次都差点命丧黄泉,连这样刀口舔血的日子都过来了,如今,竟是死的这样不明不白。对于一个剑客来说,再没有比这更屈辱的了。
      还没待她继续想下去,从手臂传来的异感已叫她全身起了一圈鸡皮疙瘩。一种凉凉的长长的东西此刻正顺着她的手臂往上蔓延。肆意眼珠子往边上一转,登时吓的在心里尖叫起来。是蛇!密密麻麻多到数不清的蛇眼如同一团团鬼火绿幽幽的盯着她。瞬间,她的身体像被一层水漫过一般,凉飕飕的感觉遍布了全身。那些蛇却似不急着行动,慢腾腾的将她的身子一圈圈的绕过去,肆意这时候动也不能动叫也不能叫,如同死尸般任那些蛇放肆的爬满她的脸孔,脖子,肚子,大腿。她闭着眼睛,心里默念着清心咒,只想把所有的感觉都屏蔽掉。
      过不得一会,她的右手指尖忽的一痛,这一咬好似对蛇群发出了信号,刹那间,所有在她身上盘亘游移的蛇全部朝口下的皮肤咬去。肆意顿时痛的浑身痉挛,加上被人点穴过久,非但不能打滚以减轻痛楚,全身血脉流通不畅,简直像下了地狱般在遭受酷刑。
      那种痛钻心噬骨,沿着身上的神经直抵脑部。她此刻直恨不得立刻死去。撑不住几刻,她便又晕了过去。
      醒来时只觉全身发胀,原来竟是些毒蛇,如今又涨又痛又痒,当真是生不如死。不一会胸腔内一股心血上涌,沿着血脉急速上升,竟一连将胸,颈,喉部几处大穴冲开了,“哇”的一声喷出口血来。
      肆意上半身大致能动了,左扭右摆,大声嚎叫,那眼里的泪水自是早已决堤,只是忌惮脸上的毒蛇不敢睁眼,任由它们滴滴答答的淌下来。蓦地不一阵剧痛后又是一口血喷出,她心里明白等到第三口血喷出她就真的要下黄泉了,索性也不去管面上那些恶心的毒蛇,睁大了双眼等待死期降临。
      正是这生死关头的一睁眼让她见到了眼前惊世骇俗的一幕。那块一直被她藏在怀里的百鸟朝凤绢在她身体扭动时不慎掉了出来,又经她心血一染,登时发出了红光。那绢上本有的颜色和图纹瞬间退去,一个个蝇头小楷从手绢一角开始一点点呈现出来,就好似有人正在挥笔疾书一般。眨眼间,整条丝绢上已密密麻麻的撑满了字。肆意心中惊异,竟暂时将剧痛抛在了脑后,仔细看那绢上的小字。
      只见当先一排稍大点的六字,却是“红鸾百毒心经”。看到这六个字,那震惊更是无以复加。“红鸾百毒心经”乃是百年前燕国女帝慕容芊所创,慕容芊虽贵为皇帝,却痴心武学,对政事不闻不问,当年她正是凭借这“红鸾百毒心经”在江湖上屡战屡胜,所向睥睨,到最后竟到了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地步。可惜由于她的疏于朝政,燕国终被她的丈夫、辅国大臣元青纶所窃,直到今天燕国还保持着元姓。慕容芊悔恨交加,在红鸾殿自杀而亡。一代武学大家就此香消玉殒。
      传说“红鸾百毒心经”也随着女帝的逝去永久的埋入了地下。由此,百年来江湖上去盗那女帝之墓的人何其多,却都是无功而返,哪想到就在这小小一方不起眼的丝帕之上,且需心血浸染方才现形。简肆意心道:“怪不得慕容家急着找它,想必他们虽知道这锦帕非反物,却也始终无法参透其中玄机。”
      这件东西,如若是在平常发现她必会欣喜若狂,可如今这境况,恐怕再好的武功秘籍她也没命去研究了。
      肆意苦笑一声,倒没有真的不去看它,反正横竖都是个死,在旷世武学的浸润中死去总比干巴巴的痛死、毒死要好吧?她竭力凝神去看,下面一句记载的乃是学心经的条件:“红鸾,乃非女子不可学,百毒,乃非毒人不可学。此功逆行经脉,九阴倒施,若无一月一回七七四十九种毒虫之毒与其抗衡,不出三天必七窍流血而亡。欲练此功者,需忍常人之不能忍,后世子孙需慎重择人。切记。”
      看过这一段,肆意不禁心中升起对女帝的敬佩之情:“慕容芊竟是以如此自残的方法练成心经的,看来她后来能成为一代宗师也非属偶然。”她自问没有这样的毅力,再往下看那第一章所述心法只当是分散注意力之用。
      如此又看了一段时间,肆意忽觉困意上涌,竟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一觉醒来,也不知是否错觉,她只觉得通体舒畅,所有的痛楚一下子全消失了,连本来肿的发紫的地方都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再低头细看,那些毒蛇此时竟全都远离了她的身体,悉悉索索的在远处望着她,却是怎么也不敢靠近了。现在看来,半刻前被群蛇所噬那一幕竟好像噩梦一场。
      她不可置信的往旁找那手绢,却见它好端端的再手边抓着,仍是发出那圈如梦似幻的红光。其实,刚刚她以为自己如看消遣之物般的看那心经时,内息却早已不受控制般在体内流转了起来。几轮练下来,自然觉得身心俱疲,昏昏欲睡。肆意此时也知道了这缘故,当下动了动手脚,发现连全身穴道都已冲开,不由喜道:“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看来老天爷还舍不得让我死。”忍不住大笑三声,排解开心中烦闷,一股脑儿钻进了那“红鸾百毒心经”之中。
      也不知练了多久,肆意便觉丹田处热流源源不断上涌,在周身转了几轮后,只觉身体轻盈,四肢百骸无不自由舒畅。心道这武功确实厉害。只是几日下来,饥肠辘辘,饶是练了这精妙之极的武功,也挡不住饥饿感排山而来。“没想到不是毒死痛死是被饿死。”正绝望之际,忽听上方似传来人声。她此刻已学了上乘内功,听力自非常人可比,侧耳细听,方辨出那声音竟是在叫自己名字:“简姑娘——你在下面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