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花间高手 “素闻十三 ...
-
战国末年,烽烟四起,经过连年征战、兼并,最终剩下实力较为强大的齐,楚,秦,燕,赵,魏,韩七国及吴,越,卫等一些附属小国。七国中又以处于西面的秦国最为强大,除此之外,中原地区的赵、魏、韩,北方的燕、齐由于相互比邻,冲突频繁,战事不断。常年战争各国互有损益,民间却是哀鸿遍野,民不聊生。下至束发小儿,上至花甲老人大多被抓去战场,城中妇孺黄毛,老弱病残不堪忍受战火煎熬,纷纷投向秦国和南方的附属小国避难。由此,形成了大批难民。
九月初,天气仍很炎热。吴国边疆小城礼越城外,一群北方难民聚集在城外,衣衫褴褛,面容枯槁,显是经过长时间的跋山涉水又无足够的粮食充饥。此刻或坐或躺,形容疲惫。但是一想到马上可以进城,他们又显得不那么绝望。难民中为首的两个妇人正与守城的兵勇交涉。说是交涉,其实哀求更为恰当。俩人都已跪在地上,沾满泥尘的手扯着一个年轻兵勇的袖口,连声哀求。见对方无动于衷,索性“砰砰砰”的磕起头来,后面的难民见此,也纷纷效仿。一时间,本来静谧空旷的郊外响起无数清脆的磕头声,不多时,地上便已鲜血淋漓,不忍触目。年轻兵勇也并非铁石心肠之人,无奈上面明文规定,不准接纳北方难民入城,军令难违,他即使有心相帮也无能为力。几番挣扎之下,他只得让人们先站起来再说明原委。然刚想开口,身边年长一点的士兵已经飞起一脚将当先那妇人踹出半丈远,那妇人本已瘦极,哪受的住这个,当下便吐下一口血沫,两眼一翻,昏死过去。那年长士兵面不改色,大声喝道:“国君有令,凡是北方难民,一概不准入城!有不服闹事者,就地处死!”
此话一出,跪着的人无不惊恐慌乱,又见领头的被踹昏在地,似无生机,顿时失了方寸。穷途末路之际,大家都无所顾忌,疯了一般向城门口冲去。守城的士兵架起长矛阻挡,但难民人数实在众多,不多时便显得有些力不从心。那年长士兵见场面失控,挥手叫那年轻兵勇上去通报。年轻士兵稍稍犹豫便领命而去。片刻,“阿阿”的惨叫声便此起彼伏,原来是城楼上开始放箭射杀这群暴动的难民。然而,死了的倒在血泊里,仍活着的却并没有停止冲突,反而更加使劲的挤向城门。那为首的另一个妇人趁左边的士兵一个不留神从矛下钻了进去,拼命向城内奔去。眼见着那妇人越跑越远,那年长士兵一把抢过另一人的长矛便是对准妇人后背心扔去。那妇人并不知自己命悬一线,仍不管不顾的向前跑着。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一声脆响,那有半个碗口粗的长矛竟然在空中生生折断。年长士兵还来不及惊呼,便被背后重重一脚踹翻在地,啃了满口黄泥,顺带掉了两颗牙齿。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叫他痛的想哭爹喊娘,刚摇摇晃晃的要直起身子,哪知同一个地方又是一脚,这次竟飞出了三丈多远,“砰”的一声扑倒在地,吐出三颗和血牙齿。他再不敢动,实际上也动不了了,袭击那人一脚踩在他后背心上,重的有如铁石金刚,叫他浑身的骨头散架般咔咔作响。他愤愤的瞪着眼前出现的一双长及过膝的小脚黑布筒靴。心里早已将那人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不下十遍,忍着痛,他挣扎着仰头想要看清此人容貌,以便日后寻仇,不想这一瞧竟叫他惊的睁圆了双眼。那人、那将他踢的掉了五颗门牙又断了不知几根肋骨的人竟然、竟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子!那女子虽一身男式黑袍,脑后长发以黑带束成一股,其余披散至背,前额光滑饱满,剩几缕零散留海,十足男子装束,却是窄肩细腰,面容清秀。被女子踩在地上是何等羞耻的事情,他此刻真恨不得遁入土中。
这边犹自惊异,那边暴动却一刻也未曾停歇。不断有人中箭倒下,也不断有人冲出包围进入城内。场面混乱不堪。那士兵羞愤的扑在地上多时,却迟迟不见那脚的主人有下一步动作。她似是在思忖什么,一手持剑,一手搭在伸出的右脚上,乌澄澄的眸子冷静的注视着眼前生生死死的景象。又过了几时,年长士兵忽感到背后一轻,那女子终于将脚收回,轻轻掸了掸衣袍下摆,缓缓的向城内走去。
简肆意看似漫不经心的走着,其实心思还停留在城门口的那一幕。这些年为了生存,本以为生死早已看淡,不想一见大规模的屠杀,仍无法做到无波无意,直到现在,胸口还在激荡不已。
城门口在上演生死剧,礼越城内却仍是一片人来人往的繁华景象。简肆意径自走着,随意挑了间街边的小客栈住下。
打点完一切,她才下得楼来,拣了张靠门的空桌将贴身宝剑放下,遂唤来店小二点了几样清粥小菜。为了找那人,她已花费太多时间,身边银两亦所剩不多,如这次还不能在城内将他擒住,她恐怕就得在荒郊野外喝西北风了。
许是刚刚见了血腥场面,这会儿还未缓和过来,即使对着清粥小菜,她仍没什么胃口。草草吃完,便掏出钱袋准备结账。哪知店小二竟道:
“客倌,您的帐那位公子已经结过了。”
小二边说边将手指向北面靠窗处的桌子。她随小二的指向看过去,顿时变了脸色。那边桌上正坐了个青衣男子,虽非锦衣绸带,那衣料质地却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享用的,细腻柔软,泛有光泽,衣袍下摆、襟口及袖口处皆绣着淡色花草纹。白缎束发,前额却留着大股散发,眉眼细长,直鼻薄唇,肤色微黑,一脚极为随意的踏在凳上,却是个落魄样的锦衣公子。
简肆意将手中宝剑握紧,慢慢的踱过去。及至踱到他面前,那男子才轻描淡写道:“坐。”
肆意坐下,握着宝剑的手却不敢松懈。那男子自始至终都未看她一眼,饮酒吃菜,好不惬意,竟似眼前无人一般。她看他良久才缓缓开口:
“十三少,在下自问与朝歌慕容氏素无瓜葛,却不知为何十三少从沂州府一直跟随至此?”
那被唤作十三少的男子并未马上答她,而是两指捏着酒杯,将它执于视线平行,对着酒杯笑道:
“简姑娘此言差矣,你怎就知我是一路跟随你而非我们本来便有缘分要经常相见呢?”
这话任谁听到都会骂此人厚脸皮。简肆意心理已将他骂了千百遍,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冷笑一声道:
“素闻十三少是花间高手,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哪里,那也要简姑娘领情才是。”说罢,仰头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简肆意最看不得轻佻浪子、纨绔子弟,偏偏这人身兼二职,她早已耐心用尽决定再不跟他周旋,“啪”的一掌下去,那桌子中央瞬间多出个洞来。
“废话少说!到底有何目的!说清楚,不然……”
“不然怎样?”慕容十三少见她似要恼羞成怒,反倒笑的更欢了。刷一声打开腰间折扇,摆出副浊世翩翩佳公子的样来。
“不然…..后会有期。”说完,她竟起身径自出门去也。
十三少一时未反应过来,看着她的背影怔愣一会,遂拿起酒杯,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