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花》燧人貘

31、心渐碎 04 无奈何

　　新婚的日子过的很快，每天忙碌的回礼，忙碌的上班，忙碌的奔波在两家的老人之间，欣兰已经从一个少女，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少妇，她甚至可以自己做一顿比较象样的饭菜了。
　　“睿儇，吃饭了。”
　　睿儇和结婚前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是似乎不太爱说话了，大人都说这是结婚成人的表现，可是欣兰觉得这并不是她所熟悉的睿儇，她曾经悄悄地问他有什么心事，他总是说是公司太忙了。或许时间久了，自己就不那么在意了。
　　“今天是我自己做的饭啊，你可要多吃一些。”
　　“哦，”睿儇始终没有把头从报纸上抬起来，“何必这么麻烦，妈妈不在，就叫外卖好了。”
　　“人家喜欢做给你吃啊，”欣兰有些灰心，但是还是夹了菜放在丈夫的碗里，“你不觉得老婆做的饭更加好吃吗？”
　　“是，好吃。”睿儇几下就扒完了碗里的米饭，“我要设计图纸，明天就赶着要了，你自己先睡吧。”
　　听到书房的房门关上，欣兰再也没有心情继续品尝自己的杰作，她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手里拿着咖啡杯静静地等待着这个空荡荡的大房子可以传来一丝有活力的声音。这是第几次了，他就这样把新娘子扔在新房，自己住在书房里，是自己太敏感了，还是婚姻出现了什么问题。
　　“啊……”欣兰不小心把热咖啡倒在了自己的手上，杯子也掉在了地上。她连忙把杯子捡了起来，这可是睿儇在结婚的时候亲自挑的。弯腰的时候，她看见了一张卡片，躺在沙发下面，她放好杯子，伸手捡了起来。是一张非常普通的卡片，只是背景很特别，是一丛盛开的玉兰花。下面有几行字：
　　玉兰花开香几许，谁人知，谁来怜？
　　相知情重浓几许，谁人懂，谁来解？
　　这张卡片仿佛被人抚摩过了千百遍一样，她又把这段话念了一遍，发现在玉字下面，有一个很难发现的红点，好象是什么人故意的点上去的。是谁？是睿儇吗？
　　欣兰为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可能只是一个印刷的错误吧。但是，如果这张卡片是买给自己的，他为什么从来也没有拿出来过啊？可是，他又是买给谁的呢？还是不经意有人掉在这里的。
　　欣兰觉得自己的头变的很疼，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心里开始有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仿佛眼前的一切幸福都会在顷刻之间烟消云散，仿佛自己以为是最完美的婚姻，只是一场最耀眼的骗局。她哭了，第一次没有哭出声音来，而是选择了默默的流泪。她突然发现，原来最伤心的人是不放声痛哭的，原来最伤心的眼泪是从心里面流出来的。原来她以前嘲笑姐姐默默流泪，是因为她不知道她究竟有多伤心罢了。

　　今天是欣玉在学校教书的第一天。
　　她有些紧张，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当老师了，可是她的心还是有些忐忑不安。是的，下面坐的是一些新的面孔，是一些对知识和文明渴求的面孔，是一些朴实的让人心疼的面孔。
　　她看见今天连族长都来了，坐在了教室的最后一排，象是要证明自己是来听课的一样，他拿了一支笔，还有一些纸，如对大宾一般看着欣玉。
　　今天讲的是中国历史，这是欣玉的专业，她发现自己很投入，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热情在讲述着自己的所知所感，乃至于说出了一些自己以前从未思考到的东西，刹那间，她觉得自己的生命在这里升华了，是这些孩子让她忘了自己的不快，让她全部的解放出来在这样的工作中。
　　显然这样长时间的讲课让她的身体经受了很大的考验。一堂课下来，她已经摊在椅子上，不能自已地喘气。
　　“为什么这么拼命呢？”高飞从外面走了进来，虽然他今天没有坐到教室里来，但是他就站在教室的外面，静静地聆听她的课，“你要注意你自己的身体。”
　　“我很好，”欣玉笑的有些苍白，“我觉得很开心，真的”，她仿佛怕高飞不相信一样，“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好。”
　　“但是，你也不能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这一节课上啊，”高飞抬起头来，没有再望着她，“以后，还有很都时间，还有很都机会，我保证。”
　　“是吗？”欣玉笑了，“谢谢族长给我这样的机会。”
　　“哦？”高飞转过身来，“你愿意接受这样的机会吗？”
　　“当然愿意，”欣玉站起来，走到高飞身旁的窗前停了下来，“你不知道，育人是我一生最大的愿望。”
　　“一生吗？”他的嘴角抽动了，“为什么这么年轻就说一生这样的话？”
　　“我没有时间。”她平静地看着他，从来没有过的从容，“你应该知道我的病了吧，可能你知道的比我还要详细。”
　　高飞握住了她的手，拉到自己的怀里，“你感觉到了吗，这里有一颗心脏，为你跳动着，所以，你要勇敢的坚持下去。”
　　“我能感觉到任何生命的气息，”她软软地倚在他怀里，好象已经不能继续支持自己的身体，“当然能听到你的心跳。如果我可以，我会为了你们活下去。”
　　高飞搂紧了怀里的人，他的眼睛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洪水一般的奔袭下来，他要用自己的心脏，传给她生存的力量，让她的心脏坚强的跳动下去。欣玉啊，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心脏，换来你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