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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桃李不言 侄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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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什么呢?”
全神贯注间,刚沐浴完的人,晕染一身的烟草味和清雅的栀子香凑过来,猝不及防地抽走了她的笔记本。
“给我!”郁李没来得及去拢身上的薄被,霎时,风月无边倾泻,亮堂堂的月亮。
薄烟后的人眯着眼,声音凑近她,怂恿她也揶揄她,“在床上还这么用功……不愧是一如既往的乖小孩,嗯?”
郁李的脸都涨红了,拿手去抢那本朱红色的笔记本,“你给我!”
烟咬在唇边,游潼玉眯着眼看床笫间如此鲜活蓬勃的眉眼。如此罕见且热烈的郁李让他欢喜至极。越是这样,他越是得逞似的拿手臂调高了手掌间的笔记本,细细端详她微蹙的细眉和嫣红的唇瓣……如此这般,逗他的女孩。
郁李气馁他的无赖,偏偏他又身高腿长,身高马大,她身上几乎空无一物,不好去招惹他,只能拿目光惩罚他。
半阖着眼,坐在床边的人隔着寥寥的薄烟作势就要去看。为了堵住他的眼睛,郁李气急又心慌地拿吻去诱他,丝丝缕缕的甜,湿漉漉的软舌描着他的唇珠。
着实差劲的吻,可某人受用极了。
游潼玉把笔记本一丢,直接拦腰把床上的人抱到自己怀里,大腿间。郁李由他掐着腰,攀着他的脖子,跪在他腿间细细吻他。
若有似无的啄吻间,一双大手来捧她的脸,言语含笑,无不轻佻,“你之前那些‘男朋友’,就是这么教你吻的?还是说他们就是这么吻你的?”
这个关头,这个形势下,郁李偏要气他,眉眼疏离地望着他,“不是。”
游潼玉眉梢一挑,“哪是怎样?我们李李教教我。”
郁李眉眼一动,不言不语,手从他的肩膀上撤下来,翻身就要从他腿上下来。
还没开始动作就被他扼住了手腕,一记力道直接拉到他怀里,不由分说地,重重地吻上来。撕咬似的吻,温柔刀,刀刀见血。
怀里凛然如冰的一片月,他偏要用体温去融化她、松解她,让她甘心情愿地融化自己,让这具阴冷的春天开出花。
交缠的气息、细微的水声里,明火般灼热的气息游弋到耳侧去,游潼玉把人用力地扽在他的心口,得逞般的轻轻一笑,“原来李李的秘密这么值钱,值得你主动拿吻来和我换。”
“不过……”他偏头去勾她的眼睫,迫着她抬眼看他,“你笔记本里的故事,字里行间都是我的名字呢。”
*
烟雾缭绕里,五官袅袅,眨眨眼,眉宇间引动雨雾似的,他倾身过来用舌尖勾她嘴里的半颗话梅。
猝不及防的人差点连着核吞下去,拿手去推搡他,纤纤玉指抵在男人胸膛上,反倒引得人更是侵身而上。
“……你怎么这么坏。”含混且娇气的一声堙没在唇齿间。
作祟的人笑了,感官里一半是烟的涩,一半是话梅的酸,游潼玉拿手把瘫软的人捞起来,热烈烈的气息扑在郁李鼻息间,半引半诱,“你不早就知道么,李李,那你干嘛喜欢坏人?”
*
“不知道叫人?”
戏谑的一句只换来喑哑的人一段沉默。
游潼玉低头看着小姑娘的发旋,乌泱泱的一朵黑牡丹,再配上那一身雪白的小兔子,实在滑稽得很。又一副不言不语、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他一时无可奈何,只当女人自小就难缠,伸手弹了下她的红耳尖。
受惊的小兔一颤,条件反射似的抬眼望向山一般的人。黑漆漆的一身中山装,面前的人,像夜笼罩下的山。
这是那是那个年纪的小姑娘,时下堪堪领悟到的比拟。
高她半身的人猝不及防望见那蓄着水雾的眼。
当真是兔子般的红眼睛啊。
恶脾性的人起兴逗弄她,“嗯?那你叫游溯玉什么?喊他……爸爸?”
廊檐间风铃一身簌簌的响动,还不待风停,温和的女声就出现了。张采奕刚刚从楼上小阳台就看见这一大一小、一黑一白的两人,小的低着头,大的也低着头。
一个看地上的花瓷砖,
一个看看地上花瓷砖的人。
眼下款款迫近的人嗔怪二子连小姑娘都欺负。一面说着一面拿着件披风给小姑娘拢上,再用手臂护在腰间。
被指控的人直起腰来,见到自家刚过门的嫂子也无半分恭敬,看着她把人护得紧的样子,鼻孔里发笑,“你倒是宽容大度,”
不恭不敬的人再拿脚尖指指红眼睛的小兔子,眼睛朝下看着一高一矮的继母女俩人,“怎么着,老头子转嫁风险倒是聪明得很,你怎么也跟着糊涂了?”
张采奕心里一惊,这话太暧昧,她刚要说些什么,就听人高马大的人又不无戏谑地接上下半句。
“……嫂嫂。”
张采奕向来知道游家这个二子花名在外,没个正形,如今真的见识到却还是心下一惊,刚要出声狠狠斥责他两句,就听到身边的小姑娘软软的一句,“奕姐姐,我想吃你下的小馄饨……”
气头上的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是那位始作俑者含笑接话,“小馄饨?”
他站直身,慢悠悠地抬起眼来,含着笑看着面前的大人,“嫂嫂,有没有我的一碗?”
谁惯你!
张采奕半个眼神都不给她,捞起郁李的手腕就带着她转身往檐廊下走,小姑娘踉踉跄跄被拉着走,勾倒了小径旁几盆鲜妍的花。
走到檐廊下又听身后的人出声,张采奕头都没回没好气给他。
游潼玉却笑得更开,蹲下身拨弄着那盆娇嫩的蝴蝶兰,只道,“你先别急,我叫我侄女呢。”
这时廊檐下还没有他半人高的小姑娘回头,风铃在她头上泠泠作响,头发也糊到脸上,可声音却听不出来眼睛里的哽咽了,没头没尾的一句,“嗯,就叫那个。”
廊檐下几步之遥的人扶好蝴蝶兰,一只手撑在花盆上就那么蹲着抬眼看着她,疑惑不解。
张采奕更是一头雾水。
等郁李撩开唇瓣间的黏着的发丝,游潼玉才恍然接上上下文,他在接刚刚他对她的最后一个发问,于是恍然的人自然而然地接上,“爸爸?”
郁李终于笑了,也转过身去牵奕姐姐的手,背影回答被关在门外的人,“嗯。”
游潼玉:“………”
张采奕虽然不知道上下文,但也被某人此刻脸上的红白交驳逗笑了。“噗嗤”一声在这面面相觑里格外清晰。
操。
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人一时怔愣了。一脚把刚扶好的蝴蝶兰踢倒了。他居然被一个小姑娘戏耍了。
游潼玉胡搅蛮缠地要吃嫂嫂煮的小馄饨。
一大一小两个女人齐齐背过身去,朔风“咣”得一声把门扑上了。
门内,她抬头,她低头,两个人对上眼,噗嗤一声笑了。眉眼弯弯里,郁李又把奕姐姐扯走,
“嘘,他还没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