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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孔雀石—再会1 如果你的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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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看向此时的临波,正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正在努力地工作。编辑严歌前两天又来催稿。
时常听到她这样评价自己:“我是以非常快乐的心情来面对此份工作,写字的时候我会知道有好多人在期待,很满足。”
是以,她从不敷衍了事。
她说:“不知道为什么,从来不敢对陌生的东西不加考察就胡乱下笔妄加评论,虽然读者不多,但总觉得他们会比我敏锐得多,怎么也不敢造次。”
就是这份战战兢兢,让她被拥护至今。看似轻松,其实不易。
此时的她同画面的看上去并无变化。时间,似乎不曾在她身上留下痕迹,若硬要派出点区别,那应该是眉眼间添了的些许东西,应该叫做成熟吧。历劫尘世所留下来的东西。
她常常笑,感叹道:老天似乎将我遗忘。想想竟然二十八了,很多时候只觉得不可思议,当了取梦人将近十年呵,只是一转眼功夫。”
此时暖暖会禁不住想,当我二十八岁的时候,会是如此么?
临波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看向她,微微一笑,取下耳机:“看到哪儿了?” “他离开了你。”
“哪一次?”
“咦?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临波的目光稍稍一黯,又恢复:“两次。”
“你是说他现在也离开你了?”她瞪大眼,难怪从未见过那位神秘的张。
“是呀。”临波微笑
“他去哪儿了?”她追问。
临波垂下眼,又看向窗外。那海平静无澜,天空是灰色,像要压了下来,再远过去却是一片澄明,飞鸟自在,云卷云舒。
“他去了一个我们以后也会去的地方。”临波如是回答。
我们也会去的地方?哪里?天堂么?暖暖看向她,她点点头。
原来,她有足够的理由不让笑意蔓延至眼中。
“张,是因为自己有绝症才离开你?”
临波“卟哧”笑起。
“嗯?不是么?”她想了想:“也对,他当时并无财力,怎么可能买这座岛?”
“那么,看下去。”临波鼓励到。
暖暖点点头,拔开下一片记忆。
张离开之后,临波毕业,当了将近一年公司职员后,她的第一部作品变为铅字,再然后是第二本,第三本……
她离开公司,当了段自由撰稿人,然后接手了一家花茶店,名叫触不到的恋人,那六个字令她一下子想到张。触不到的,旧恋人,藏至心底的最最深处。
在这家花茶店里,又遇见了很多令她牢记一生的人,卓骢楼,杨晓烟,张立施,宁溪……每个人都带了一段故事在这里交集,而后宿命得离去。
还有,张。
张再次归来,衣锦还乡。
临波在这个时候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原来时间并非万能的。
再次面对张,慌乱是有的,且不止一点点,面上无波,内里暗潮汹涌,还好没出纰漏,完美谢幕。
如果你的旧恋人,带着他的旧恋人归来,却在即将结婚的前几天来试探你的感情,你会做何反应?
或者骂他,或者挂断电话,或者客气地打哈哈?临波却在此刻,坦然承认自己的感情,有什么好不承认的呢,爱一个人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就算想同他在一起,亦属理所当然,
你想知道对你的感情有多深,就告诉你。
你想同那个女子步入礼堂,那随你。
有矛盾么?当然没有。
我承认自己的感情,并不代表,我就想同你相伴终生,对那些明明得不到的东西心生期望,是不是太蠢了点?
她以为这一段故事,已随着张的婚礼成为镜中烟云,却忘记人生数载,变数常在。
张又重新站在她面前,郑重地同她父亲求婚。
误会全消,临波的人生,又重新有了阳光的照耀,且不断扩散。
她不是没有快乐过,每日入眠前的笑容会在次日与她一同迎接朝阳。
“我跟张在一起,没多久,他就遇难。”临波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侧头一看,就在身旁,与自己一同观看。
“遇难?”
她点头:“独自乘游艇出海,遇到糟糕天气,只找到船。”
“那只是失踪…”此言一出,暖暖只觉得连自己也难说服。
临波笑了笑:“呵,暖暖,这是我选择你的原因。同样一件事,你总是乐观得对待。”
暖暖心底不自觉地叹气:“我相信他会回来的。”
“我也是。”她说:“其实他从未离开过。我借着他给我的力量,一直快乐地生活。”
“你并不快乐。”
“呵,暖暖,不可对我太苛刻。”
她的意思是这样的快乐已是极致。暖暖默然,她承认。
“可以帮我将所有的记忆都放进卡里么?”
“好。”
暖暖同意,并没有再看余下的记忆,只要见到今天的临波,当日失去的痛苦已可猜测得到。她不喜欢悲伤的情节。
可是却被临波阻止:“就算你多么不想,也要把内容全部看完,才可以开始制作。”
“是,是。”暖暖连连应诺。
人生最难接受的情况有两个,即是生离与死别。
二者之中最难熬的是哪种?是恋人的生生离去同亲人的阴阳相隔。
深爱之人拂袖而去固然痛苦,然而知道他到底存在于世间,即便无法相见,痛苦终究只是痛苦。
日日贴身的亲人忽得自身边消失,微笑叮咛皆成为此生再无法碰触的奢侈,那种痛便不只是痛,而是刻入骨中的伤痕,遗忘,不是那么容易。
那未,告诉我若深爱之人与自己阴阳相隔呢?
那不是痛苦,亦不会是刻骨铭心的痛苦。是哀伤,一点一滴融入血液之中,再无法祛除的哀伤,随血液流遍全身,一点也不敢触及,否则便如火山爆发,一发不可收拾,直至你血液流干,方可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