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旧事之云端》十二月三

7、七 七 那车

　　七
　　那车在展家门前停下，蒋落微款款走下车，上前告诉门房通报一声陈家二少奶奶求见，这门房不敢耽搁先回了老爷夫人，展燕翔刚刚听说这蒋落微是展颜的朋友，这深夜造访想是有什么急事便让请进偏厅里让夫人去招呼，接着又派人去叫小姐。这蒋落微进屋后见一位美妇人头发松散的挽在脑后，面目清新秀丽，身着蓝色丝缎睡裙，想必是展夫人了，便说道：“这么晚来打搅实在是抱歉。只是事情来得急，所以才不得不如此冒昧。”孙黛眉笑道：“没有关系，你们家文澜与我们颜儿硕儿向来有交情，大家都熟惯了，你也不必如此客气，我们家没有那么多规矩。”说毕便亲自与蒋落微倒茶，蒋落微忙起身推辞，孙黛眉笑道：“何必客气，咱们都是自己人，为了方便没有叫丫头进来，到个茶又是什么难事了，坐下坐下，不必拘礼。”蒋落微听言方又坐下，连声道谢，孙黛眉又闲话着家常，趁着喝茶的空，蒋落微又仔细的打量着展夫人，心想，虽说这展夫人也是美人，展颜也是美人，可是这美人和美人的相貌上却是不大相像，展夫人的五官要更加小巧些，特别是一双伶俐的双眸，美丽之中更带着几分活泼俏皮。而展颜则是五官精致，一对如水秋波，眼眸之中总似有露水一点，美丽之中更是清纯婉约，性子言语之中也不近相向，只是那脱俗的气韵倒是如初一辙。当下只顾想着，展颜进来也没看见，倒是展颜过来一下拍在她肩上方才醒悟过来，再一看那展夫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当下已顾不得便说道：“你可来了，出了这样大的事。”刚说到这看那展颜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只是气色不是甚好，便放心说道：“那么，要怎样，你想好没有？”展颜听她这话，便知是为彦君之事而来，也不在意，说道：“还想什么，除了离婚还有别的办法么？”落微听她这样说，又看她神情竟是如此平静，便说道：“本来这话我不想说，这一趟我也不该来，大老晚的来找这种难堪，可是既受了人家的托，就该替人说话，非离婚不可么？”展颜说道：“不然呢？看着彦君娶妾，安心的做大老婆，展家就没见过小老婆，不习惯。”落微说道：“可是你们才结婚不久，两家又都是豪门望族，这一离婚岂不是两家丢脸白给外人做笑料么？”展颜说道：“别人笑我是拦不住，可是我还能管得住自己，眼睁睁的看着一夫二妻，我自己都要笑话自己了。”落微说道：“那么是离定了？你可要想清楚，彦君离了再娶好的小姐可不难，你若再找沈家如此的婆家便是不能了。”展颜说道：“阿弥陀佛，那可真是上天怜悯了。”展颜话刚落，落微便笑了起来，展颜不解何意，说道：“真是奇怪了，人家托你做说客，如今你失败了，反而高兴不成？”落微笑道：“人家托我来，人家怎么叫我说我就怎么说，现在该说的我都说了，就算失败了，这忙我也算尽心帮了，现在可以说自己的话了，当然要高兴了。”展颜恍然大悟道：“我说呢，堂堂蒋落微嘴里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还想着你是被婆婆附体了呢，看来刚才的不过是个学舌的八哥。”落微笑道：“唉，我也是没办法，要说安慰你又不知该怎样说，我自己的婚姻也不是成功的，却也还是舍不得离，心中又总觉得你做的是对的，但又总不能劝你离，不是有一句话叫‘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展颜说道：“总之是到了这一步，覆水难收了，若说错，也许我也有错，可是，改不了了，若是后半生只有青灯佛卷为伴也只好认了。”落微说道：“不至于的，就凭你，别说还有这学问，家世，单是这姿色还怕挑不到如意郎君？”展颜道：“郎君好找，如意的就难了。”落微听言也叹了口气，又坐了一会儿便回家去了。展颜送走落微，回到自己的房中，夜深人静，正是伤心的时候，想起过去和彦君的种种又不免落下眼泪，哪知这时门突然开了，云妈走了进来，展颜忙拭泪说道：“有事么，云妈？”云妈说道：“小姐还没睡么，也难怪，白天才睡过，我是看你这屋的灯亮着，来帮你关灯来了。”展颜说道：“不用了，云妈，你去睡吧，我自己关就行了。”云妈走上小姐身边，发现展颜似有哭过的痕迹，便说道：“小姐又伤心了，有些事想开些就全都过去了，今天姑爷来过了。”展颜忙问道：“来了？什么时候？”云妈说道：“不知道，只是少爷出门时碰见的，想是没让进来便又走了。”展颜说道：“来了又如何，倒是赶紧痛快些离了婚，大家都好过了。”云妈听言便有些着急，说道：“离婚？你疯了？”展颜不知云妈是何意，只得说道：“还能怎样，不离婚，今天是杨语还，明天还会有别人，总有一天便是妻妾成群，我不会过这样的日子。”云妈忙说道：“小姐，话不能这么说，这姑爷也许就是一时糊涂，听说还醉了酒，那边更不算数了，倒是有了这个把柄不怕将来他再对不起你。”展颜说道：“那杨语还怎么办？真要娶她不成？”云妈道：“你若走了，她会更加称心得意，小姐，不能让外人看笑话呀，你是正房太太，只要你不退缩一个下堂妾又如何能踩到你的头上，不能让这种贱人如意才是！”展颜没有想到云妈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云妈平日里如此温柔懦弱的人，今天竟会说出这样的话，展颜不免有些失望便说道：“云妈，很晚了，我要休息了。”云妈自知刚才的话有些造次，见小姐如此便也只得退出房外，不在话下。
　　展颜已在家中住了几天，沈家那边自从展颜回家后一直没人去接，恐怕自知去了也是讨个没趣，沈太太便预备静观其变，时机到了展家给个台阶儿，自己跟着下便是了。倒是彦君，背着家人成天往展家跑，也不进去，只是在外徘徊。这天展颜正好出门，彦君远远地看见了，便也要跟上去，原来展颜几日不出门，倒是展硕落微二人忙着书局的事，那展硕初来咋到对当地也不熟，倒是仰仗着落微，事情办的还算顺利，展颜在家闷了几日也烦了，当下落微便邀展颜去书局参观，便派了车过来接她同去，彦君凭腿脚之力哪追得上汽车，没跟多久便丢了，只是知道大概去的方向，便叫了人力车顺着往前找，找了好半天，才在一个咖啡馆窗外看到展颜并落微，还有杨语臣几人正相谈甚欢，那展颜见了语臣竟如没事人一般，大家一起说笑，那杨语臣不知说了些什么逗得展颜落微笑逐颜开，彦君见此难免就有些生气，想着这几日自己为了展颜虽说不是茶饭不思，却着实失魂落魄了一番，每想着展颜这回为了了自己伤透了心，终日必定郁郁寡欢，心中便悔恨交加，可今日一见，却大大出乎意料，想着自己平日对她的心，而她对自己的心竟是如此，便更加生气，当下便要冲进咖啡馆与她理论，又转念一想，当着这么多人她必定要难堪的，自己也不是要和她决裂，何必弄得大家都下不来台，这种事还是私下解决比较好，于是便叫车夫拉自己回去，想着今天一定要进展家才行。

　　到了晚上，彦君便又悄悄的来了，本想从大门大大方方的进去，又怕惊动了展家其他人，到头来展颜见不到自己反而白白送上门挨骂，便又找了梯子，绳子，准备翻墙进去，这几日彦君已经对展家门口的大小院墙一概摸透，不费什么功夫自己便翻进了院子，只是这展家之前从未来过，也不知道展颜住得哪件屋子，只能溜溜的慢慢找。正走着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叫道：“谁呀？”彦君也不敢回头，只是站着，那人便走过来看他，说道：“你是管什么的？刚才见你鬼鬼祟祟的，你认得我么？”彦君黑影里一看是一位姑娘，长得倒是水灵灵的，不过穿着打扮倒是很普通，想是一个丫头，只是这丫头看似柔弱却透着一股凌厉之气，彦君也不好回答，便说道：“是管院子灯的，新进来的，并不认得姐姐。”那丫头听言方笑了，说道：“怪不得，我们小院新装了灯，刚说着要找个人看管呢，这么快人就来了，我叫湘竹，潇湘的湘，翠竹的竹，以后咱们就在一处，你叫什么？”彦君说道：“我叫，叫杨语臣。”湘竹听了点点头道：“语臣，可是下雨的雨，晨露的晨？”彦君摇摇头，湘竹说道：“以后便知道了，你是迷路了？正巧和我一起回去吧。”彦君没有办法，只得先跟在湘竹身后，一路上低着头生怕遇到认识的人，正走着，猛然瞥见形似展颜的人从旁边过去进了一个房间，自己看看湘竹只是走并未十分注意自己，便走到一棵树后藏了半天，见湘竹走远也没发觉才又出来，去追展颜。
　　当下进了屋，便四下去寻，哪知遇到一个人并不是展颜而是展颜的乳母云妈，两人皆吓了一跳，云妈见是生人便要叫，被彦君一把捂住了嘴，彦君说道：“别叫，你们家小姐住哪里？”云妈出不得声便只得摇头，彦君又说：“我不是坏人，实话说与你，我是你家小姐的丈夫，我们吵了架，我来劝她回家，只是你家门房认得我，又受了爸爸的令不许我进才翻墙进来，快告诉我小姐在哪，少的不得给你好处。”那云妈听言点点头，彦君说道：“放开你可不许叫。”说完便放开云妈，那云妈又没见过彦君，只听此人三言两语又不好判断，不过见这人倒是相貌堂堂，穿着也是衬衣西裤，那白衬衣上沾了不少的土，想必说的是真的，便说道：“我叫姑爷我并未见过，你说是拿出证据才成。”彦君想了想便说了展颜的生辰年份，展颜的一些喜好，见那人仍有怀疑便说道：“对了，我还知道展颜乳母叫做云妈，会画画写字，特别善画草木，对么？”云妈听言心想：“连这个都知道，怕是真的姑爷了。”便说道：“先信了你，若是小姐不认，那休怪我不客气。”说完便带着彦君想展颜房间走来，又说道：“姑爷见了小姐，还是多低声下气吧，夫妻吵架不过如此，我家小姐不过性子强些，不怕那百炼钢只怕那绕指柔，姑爷想小姐回心转意，并不难的。”彦君听言，说道：“你是何人为何对我说这些？”云妈说道：“我便是小姐的乳母云妈，小姐便是我亲生女儿一样，那个母亲不希望女儿婚姻美满，今日见你如此倒是对我们小姐有真心，所以才好言相劝。”彦君听言说道：“原来是云妈，刚才真是失礼了，多谢您的良言。”才说着便到了展颜的房外，云妈推开门让彦君进去，自己便守在门外，展颜在里屋正读书，听见外头门响，便问道：“是谁呀？”见没人回答，便拿着书出来看，一见竟是彦君，当下一愣，书也掉了地上，彦君赶忙帮着捡，那展颜自己也蹲下要捡，伸出手无意中碰到彦君的手，来不及收回便被彦君紧紧抓住。一瞬间没有惊慌，没有挣扎，只是熟悉，展颜和彦君就这样蹲在地上，彦君握着展颜的手，这情景就在眼前，一摸一样，只是，那一次展颜的心跳得好快，脸烧得通红，而被彦君握住的手却是冰凉冰凉，那一回她也是这样让他握着，她陶醉于从他的手上传递过来的温暖，就这么让自己深深陷入其中，而这一次，他的手依然温暖，可是她的心却平稳的跳动着，脸色微微的有些苍白，只是手还是冰冷的，却并没有感受到来自于他的热度。“你不累么？我的脚麻了。”展颜平静的说道。彦君有些不知所措，尽管来的时候料到了她的冷漠，可是当冷漠真正在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有些难过，他不情愿的放开了她的手，扶着她站了起来，她默许了他的帮助，这一次她没有推开他的手，可是他却觉得这种默许代表的是更深的绝望。“你怎么进来的？”展颜上下打量着彦君，看到他衣服上沾到的土，“挨打了？”展颜问道。彦君摇摇头，说道：“爬墙进来的。”展颜微微皱了皱眉头，脚麻的那一股子劲正上来，牵得浑身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彦君见状以为展颜不舒服便急忙扶她去椅子上坐，展颜坐下后，不住的活动着脚趾头，越动越难受，可是长痛不如短痛，多动动，劲过去了，就彻底的好了。“你还好吧？”彦君轻声问道。“我没事，脚麻了，刚才就说过了。”展颜微微笑道，“你来，想做什么？”彦君本来是抓住了展颜的把柄，想和她谈条件，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于是说道：“我很想你，想来找你道歉，对不起，我错了。”展颜的脚终于有了知觉，麻的感觉在慢慢消退，可是却没有因此而感到轻松，“何必道歉，你又没有错，男人么，这算不得错，谢谢你来看我，谢谢你的惦念。”展颜的话说得是那样的自然，自然的让彦君没有办法不相信，这种漠然的态度让彦君刚刚的怜悯之心一下子被愤怒所取代，他的真心被亵渎了，她不理解他的痛苦，甚至是无视，彦君受不了这种冷淡，赌气说道：“这么大度啊？那你在这干什么？怎么不回家啊，家里大小的事还等着你呢，大家都为了娶妾的事忙的不可开交了，既然你也不生气了，跟我回去吧，正好帮忙。”展颜被这突如起来的进攻打乱了阵脚，她不知道该怎样回应彦君的挑衅，彦君见展颜没有回答，又说道：“不过大门恐怕走不了，咱们一块爬墙出去，你们家的门房似乎在生我的气。”展颜说道：“我没有生气，那不是我的意思，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来过，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让你进来。”彦君冷笑道：“你当然不生气，一直以来，我在你的心里算个什么，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你是醉人的玫瑰，你的身边从不缺乏蜂蝶环绕，嫁给我是不是很后悔，终于有借口可以摆脱我，心里乐开花了吧，不过你的品味倒是有够特别，陈文澜——”展颜听彦君的话越说越离谱，现在又扯上旁人便急忙打断他说道：“沈彦君，你说我没关系，但你不要拉扯上别人，我和文澜什么事都没有，请你放尊重些。”“当然，我知道，”彦君说道：“陈文澜那种人你当然看不上，杨语臣才是吧，他是不错，我也承认，可是，他再好他也只是我家的奴才，我尊重些？你尊重我了么？”展颜生气的说道：“你一定要这样么？你一定要弄得决绝么？别让我恨你，沈彦君。”彦君吼道：“恨我？你有那个时间么？你以为恨就这么容易么？展颜，只有我会恨你，我有多爱你，多珍惜你，多舍不得你，它们统统加在一切，我就有多恨你。但是你不会恨我，我知道，在我整天整天呆在你家门前的时候，在我想你，在我后悔的睡不着觉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继续着你的狗屁事业，你的理想，你和你的爱慕者高谈阔论，笑语连连，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这是一种什么滋味，你懂么？你懂么！”“我懂，”展颜说着，眼泪便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我怎么会不懂，我不想提那天的事，那太恶心了，过去了，好不容易过去了，我能怎样？难道我每天要在所有人面前哭泣么，我不怪你，真的，你以为那是气话，可是你错了，我真的不怪你了，因为我曾经爱过你，你有那么多的好，那么多的好，怎么忘也忘不掉，我原谅你，用你对我的好原谅你，还有我的爱，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结束，我的痛苦才能尽早的结束。”彦君说道：“为什么要结束，你还是没有原谅我，我说过，我不会娶她，我只爱你，你放心。”展颜说道：“那她怎么办？必经你们已经是夫妻，而我们还不是，一个遗憾，倒是可以让我们坦荡的结束，如果我们执意要在一起，那么以后痛苦的将是三个人。”彦君说道：“哪有三个，只有我们两个。”展颜说道：“不可能了，那是现实，我们的爱不能让无辜的人受伤，只有来年各个结果，我们三个，或是你们两个。对不起，我必须选择后者。”彦君沉默了，这是事实，展颜说得没错，他可以伤害她，可以刺激她但是他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改变不了这个结果。
　　这时，云妈端着茶盘走了进来，她展颜赶忙擦干眼泪，说道：“云妈，别慌，这是就是彦君。”云妈看看彦君对他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她把茶盘放在桌子上，为展颜和彦君各倒了一杯，说道：“小姐，姑爷，喝茶。”彦君接过茶便一饮而尽，也不说话，云妈看出俩人正各在气头上，又为彦君到了一杯茶后，便退出了房间，并带上了房门。那展颜也正口渴，喝了茶，看着彦君，彦君也不说话，只是一杯又一杯的喝茶，展颜说道：“别再喝了，那是茶不是酒喝了也无意。”彦君也并不答话，只是不再喝了，就在那干坐着。不知过了多久，彦君突然说道：“你这屋怎么这么热。”展颜听彦君一说也有些觉得，便说道：“刚才生了气，又喝了那么多的热茶。”接着看看手表，说道：“很晚了，你还不走，我带你出去，省的你翻墙。”说完便向门口走去，要开门，这门却怎么也推不开了，便说道：“这是怎么了，这门怎么推不开了？”彦君听言便也向门口走来，说道：“我走就是了，何苦说这些。”说完便也推门，却也推不开。展颜说道：“你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是那种人么，我几时和你耍过心机？”彦君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用力的推门，却怎么也推不开，当下后推几步就要撞门，展颜拦住他说道：“不行，声响太大，一会儿招来人就更麻烦了。”彦君说道：“难道要过夜么？”展颜说道：“反正我们现在还没有离婚，等清早的时候，你再悄悄走，只能这样了。”“可是你的房门怎么会从外面上锁呢，明天早上要是再不开呢？”彦君问道。“我也不知道，不管怎样，明早云妈会来服侍我，就会开门了。”展颜说道。只是彦君似乎很着急出去，不住的在门口徘徊，展颜见状说道：“你尿急么？没关系，你可以去后面。”彦君摇摇头说道：“不是，热，热别的热。”展颜不解，走过来用手摸彦君的额头，说道：“没事呀，你别走了，越走越——”哪知话没说完彦君一把打掉自己的手，彦君说道：“你离我远点，你到后面呆着去，去呀！”展颜本是好心，没想到彦君如此，便也生了气，说道：“你干什么，我好意关心你。”彦君也不回答，只是不住的用手抓自己的头发，展颜见状不知他为何，便过来拉他的手，哪知却被他一把按住双肩，抵在门上，展颜开始被吓到了，只是恐惧的看着彦君，彦君也瞪着自己，哪知他的眼神却越来越温柔，接着慢慢侧过头便要吻自己。展颜一下更慌了，心扑通扑通的跳，两手紧紧的抓着门，快要吻上的时候，脸却本能的侧过去，彦君见状却将身体靠的更近，紧紧的将展颜压在门上，两只手慢慢将她的脸扳过来，慢慢的吻上她的额头，她紧闭的双眸，她的鼻尖，接着是她的柔软的双唇，展颜似乎一下子陷入了混乱之中，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任由彦君吻着，也不反抗却也没有回应，彦君唇在慢慢向下移动，轻轻的抚润展颜美丽的颈，展颜可以清楚的听到彦君的呼吸声，一股温热暧昧的气息在自己的心底迅速的扩张，她张开的眼睛又慢慢闭上似乎已经准备好接受一切爱的抚慰，只是在黑暗到来的一瞬间，她似乎又变得清醒，她突然明白彦君所作的一切，她的理智让自己又重新睁开双眼，她一把推开他，两个人相对站着，看着彼此，急促的呼吸着，呼吸着来自于对方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