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少年》晓月不眠

60、留宿 你留一下人

　　“阿姨再见，今天打扰了。明天可能也要来打扰。”叶寒声站在门口，背后的北风呼啸。

　　向妈妈不放心地看了眼黑的不能再黑的天，再次确认：“不然还是留在这里住吧，这回去会不会太晚了。”

　　住在这儿，叶寒声倒不是不愿意，就是刚才逗了向晚，他没留自己。而且答应了给他带早饭。叶寒声咬咬牙：“这样太打扰了阿姨。而且我睡觉不老实，影响到向晚，他睡不好觉明天上课也没精神。我先走了。”

　　留不住人，向妈妈只好作罢。

　　走到没人的地方，叶寒声嗖的一下回了家。家里冷冰冰的，和外面的天气一样无情。
　　要不是惦记着让向晚吃顿好的早饭，叶寒声其实也不太想回来。和向晚住在一起什么的······想着想着叶寒声不自觉笑了起来，幸好爸妈不在家，不然要觉得自己傻了，或者真的春心萌动了。

　　叶寒声想起刚在和向晚坐在一块写作业的情景，自己碰他那几下，是不讨厌的吧？至少没有立马躲开。那要什么样向晚才会生气呢？还是向晚根本就不会因为自己动手动脚生气？

　　叶寒声作死地很想试探一下向晚的底线。把书包留在一楼，准备上楼睡觉去了。但鉴于叶大少爷思想活跃，有点兴奋，在天寒地冻的日子里，去冰箱拿了一罐冰可乐。

　　另一边，向晚洗完澡，也出来倒了杯开水。
　　妈妈守在客厅，像是有话要说。

　　“妈？”

　　“这么冷的天，又这么晚了，你应该留一下人家。”

　　“他每天都要来，每天都在这里睡吗？”

　　“那又怎么了，你那床也不是睡不下啊。”

　　向晚心想自己一米六九确实是够够的了。但叶寒声一米八三的大高个，可能真的不太够。“妈，他个儿比床还长。”

　　“······”向妈妈卡壳了一下，“那他也不可能直挺挺的睡着吧，他又不去当红旗手。”

　　向晚：······行吧，您说是啥就是啥。
　　“嗯。我睡觉了。”然后就端着自己的水杯回了房间。书桌前多了一条凳子，向晚并不着急把它挪出去，因为叶寒声最近都回来自己家，
　　确实每天都来，再每天回去，好像确实挺不方便的。出于礼貌向晚确实应该问他要不要留下来住，但向晚没问。话到嘴边，向晚收住了。

　　此时他正握着水杯，看着书桌的两条椅子发呆。
　　刚才叶寒声碰的地方已经被热水冲过了，向晚刚才照镜子的时候，那撮头发早就被洗得服服帖帖的了。

　　叶寒声什么意思？

　　想等着稍微凉一点再喝的开水，早就被遗忘了。它被放在床头柜的灯下，透明的子杯和清澈的水被明晃晃地照耀着，安静地发着琥珀色的光。

　　但少年的心却不似这杯水一样清晰。向晚觉得自己有一点乱。
　　叶寒声和自己过分亲近，讨厌吗？应该是不讨厌的。但自己为什么会脸红啊？害羞？我为什么要对叶寒声害羞？不就是碰了一下头发和手吗，这就要害羞了？

　　害羞这个词，对向晚来说真的是相当陌生了。打从他有记忆开始，就和这个行为无缘了。
　　非得找出一点记忆的话，那大概是哪里看到的一句话：这世上的真话本来就不多，一个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大段对白。

　　面对叶寒声，自己不仅会脸红，还会心跳加速······难道我喜欢叶寒声？

　　这合理吗？

　　向晚既不想变成被讽刺的说假话的人，也不想不承认自己就是脸红了。

　　叶寒声这么帅，对自己又这么好，还救过我。他叔叔更是救过我的命。向晚翻了个身，看向静静挂在衣帽架上的那条围巾。

　　而且······我还偷偷留下了叶寒声戴过的围巾。以前可能没法解释，但现在，向晚就像解题一样，一步步找到了最终答案。

　　原来我早在发现自己的心意之前，就已经在偷偷喜欢你了。

　　找不到答案的问题，会让向晚抓狂。可一旦找到解析，他就能立刻想通。
　　就好像此刻，向晚发觉自己喜欢叶寒声的时候，他没有什么慌张。他就像是一个在山顶期待月亮的旅人，终于等到云雾散开，终于见得月亮真面目的快乐。

　　睡前，向晚回忆了一下和叶寒声最近的相处，带着笑意睡着了。

　　而叶寒声，早已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那条偷偷被换掉的围巾还被他放在袋子里，没有拿出来过。

　　一早，叶寒声拎着豪华海鲜粥、优质面粉做的馒头、精致港式早点，还有一碟格格不入但是略显低调的小菜来到学校。今天叶寒声太兴奋了，到教室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
　　然后他就理所当然的掏出手机。

　　叶寒声：到哪了？我都到教室了。
　　说完还要拍张照给他，证明教室空无一人，而自己在苦苦等待。

　　向晚快要走到校门口，手机铃声忘记关了，猛然一下响起来到时提醒他了。看了眼校门口没有老师，向晚拿出手机关掉声音，再看了眼消息，是叶寒声的。

　　打开手机，两个人的聊天还停留在早上。
　　五点五十的时候，向晚刚睁眼，就看到叶寒声给他发消息。

　　叶寒声：我出发去学校了你快点来不然早饭冷了！

　　小学霸：好。

　　叶寒声：我出门了你呢？

　　小学霸：我刚起。

　　叶寒声：嗷反正你早点就行

　　叶寒声：到哪了？我都到教室了。

　　向晚低头打字，脚步却越走越快了。

　　小学霸：校门口了。

　　围巾被风吹落，向晚把手机收好，把围巾系好，快步往教室走去。到教室的时候，才六点二十。向晚从没以这么快的速度出过门，再到教室。

　　叶寒声看到消息后，就徒手把饭热了热。这么冷的天凉的实在是太快了。饶是叶寒声是飞到学校的，没吹过冷风，也架不住气温太低。

　　向晚是跑着上楼的，进教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凌乱的。
　　这回他自己把头发捋顺了才走到位置，要是叶寒声再摸自己头发，向晚没办法保证自己不脸红。为了不露馅，向晚决定不给叶寒声这个可乘之机。

　　教室里已经零星来了两个学生了。

　　叶寒声本来没在意的，但见他自己弄头发，忍不住说：“怎么？你走过来，我帮你梳不就好了，你自己又看不到。”

　　向晚坐下，淡淡的看他一眼，说：“我自己可以。”

　　“怎么可以了？这边还······”叶寒声伸手，但速度很慢，慢到向晚自己就伸手拨弄好了。不能逗他了，耳朵已经红了。叶寒声见好就收，“吃饭吧。”

　　向晚慢慢解开围巾，叶寒声打开早饭。一股子浓郁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向晚闻出了不寻常，低头一看，白粥里有虾仁、螃蟹、鱿鱼······

　　“叶寒声，你能告诉我大早上的，哪里能买海鲜粥吗？”

　　“咳咳······吃饭吃饭，凉了不好吃。你是不知道这个天有多冷，我给它捂着才没凉的，可不容易了。”叶寒声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要是告诉他这是阿姨大早上来做的，肯定又要被嫌弃了。然后向晚就不吃早饭了，那自己怎么去蹭晚饭！
　　不行，我不能说！

　　向晚见他不想回答，也就不问了，再问怕问出什么不得了的结果来。而且教室还有人，要给叶寒声留点面子。

　　今天叶寒声发了善心，给佐明和周南轩也带了早饭。还特意给他们发了信息，可以来学校吃。但他们醒得晚，现在也没来。

　　三十一过，陆陆续续就有学生来教室了。
　　看到向晚桌上的早餐，毕竟没有昨天夸张，大家也就不奇怪了。只是每开一次门就灌一次冷风的感觉不是很好。

　　叶寒声感觉到了，说：“我这样有点够不着，能坐那儿吗？”他伸手指了指向晚旁边，过道的位置。

　　向晚没多想，等叶寒声过来了，冷风的感受少了很多，向晚才后知后觉：叶寒声一向炫耀自己手长，这么点距离不至于夹不到菜，那他非得坐到这里原因是······帮我挡风？

　　向晚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埋头吃饭。刚消下去的红又蔓延上来了。叶寒声也在偷偷看他，应该没看出来吧？吃的这么认真一定是没有。

　　两人快吃完，佐明和周南轩才姗姗来迟。
　　一推大门，又一阵冷风刮进来，佐明站在教室前门，撑着门说：“叶哥你今天带什么了！快给我尝尝！”

　　周南轩被他挡在门外吹风，把人往里面拱了一下，“别站在门口，快进去。”

　　佐明进来后还回了个头，说：“哦哦。”

　　叶寒声看着佐明的样子，更觉得没有比自己还心细的人了。你看看，佐明完全没有这种自觉和意识。

　　“海鲜粥啊，我的呢我的呢？”佐明闻着味了，有点馋。

　　叶寒声指了指自己的桌子，上面还留着两个盒子。佐明和周南轩坐在叶寒声的位置旁边把早饭吃了。

　　“这菜你吃吗？”佐明指着桌子仅剩的一点小菜，问周南轩。周南轩要是要，那就勉为其难分他一半，要是不要·····嘿嘿。

　　周南轩太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我不要。”都是你的还不行吗？

　　佐明欢天喜地地得到了最后一点小菜，倒进了粥里。

　　叶寒声看着，说：“出息，虾不比菜美味？”

　　“你不懂，这菜啊，才是粥的灵魂。”佐明还打算长篇大论，周南轩适时制止，“作业写完了吗？没写完赶紧吃，吃完了赶紧写。早上第一节就是数学课。”

　　佐明心大，还有空看一眼黑板。上面还留着昨天的课程表。不用问，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向晚慢悠悠吃完最后一口，说：“不用惊讶。数学完了是英语。下午是化学和地理。”

　　佐明：······
　　叶寒声在旁边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