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哲]上帝军》日照江南岸

4、第 4 章

　　“袁朗。”郑宏赶到袁朗身边，特警官兵控制了人群，一个半径十米的扇形包围圈迅速成形。

　　袁朗踹一脚身下半昏迷的男人。两个特警将人带走。他平举着手枪，缓缓移动到郑宏旁边。

　　“去把装备换上，这里有我。”郑宏顿了顿，又补了句，“你逞英雄我不管，别叫你手下的兵也跟着学坏。”

　　袁朗拿余光瞟瞟不远处双手持枪的吴哲，伸手抽出郑宏腰上的步话机，放到唇边：“齐桓，我回来前听郑队指挥，协助特警大队。”插回步话机，倒退到吴哲身边，一个字：“走。”

　　衣服在边检站的办公室。进门时吴哲叫住袁朗：“队长。”

　　“嗯？”袁朗拎出两人的袋子，开始脱自己的花衬衫。

　　“刚才……你准备怎么向铁头报告，队长？”

　　袁朗哼了声：“什么？”

　　等了半秒没回应。他抬头，看见吴哲的手比了把手枪抵在自己太阳穴，脸上还有那么一点故作的凝重。

　　袁朗一皱鼻子，刚套上军靴的右脚飘着两根散开的鞋带径直踹了过去：“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救你还不如救颗南瓜，忘恩负义。”

　　吴哲闪身躲开，到角落里继续换他的作战服。穿戴完毕，检查装备，袁朗捏住耳机线调整频率：“齐桓，情况怎么样？”

　　“匪徒退进客车，里面有共犯。成才在高点观察，车里除人质外共有七人，两个小孩躲在后座看不清长相，成年人特征明显，基本可以确定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全在里面。”

　　“人质情况？”

　　“目前安全。”

　　吴哲也调好了电台，视线对上袁朗。

　　袁朗冲他点头，拈着耳麦线说：“我们这就过……”

　　巨响。

　　话声被夹杂电磁噪音的轰响截断，信号嘎然而止。

　　“菜刀！”“齐桓！”两人拔足飞奔，一路上呼叫回话。电台里传来的只有噪音，刺耳，尖锐。最初的那一声巨响分明就是爆炸。

　　极其扭曲的杂音撕扯着耳膜，消失的声音如同逝去的心跳。

　　袁朗和吴哲心里什么都不敢想，也不能想，只有拚命的狂奔。忽然从电台彼端，或者更遥远的什么地方，传来轻微的咳嗽声，渐渐变响，清晰，齐桓哑着嗓子道：“咳咳……我没，没事……郑、郑队！”

　　“郑宏怎么了！”袁朗加紧脚步，已经能看到散出烟雾的那个地方，低空上黑沉沉的云，浑浊压抑。

　　“炸……郑队被炸伤了。”

　　齐桓一身灰土，蹲在郑宏身边，在救护队没来前用手压在伤口上为他止血。“人体炸弹，他们有同伙混在人群里。”他头也不抬，袁朗蹲下去看到他脸颊上一道碎石划出的血痕。

　　“我来。救护队呢？”

　　“通知了。不行，止不住，不能松手……”

　　袁朗把手压在齐桓手上，郑宏的血还是汩汩涌出来。几米外一具焦黑的尸体散着兹兹的黑烟，火苗还在窜动，鬼火似的，一簇一簇。肉质焦臭的气味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深深刺激着肺腔。

　　吴哲从随身医疗包里翻出纱布递给齐桓，问：“刚才你说车里除了人质一共几人？”

　　“七个。”

　　“连小孩七个？”

　　“嗯。”齐桓腾不开空手，屈肘撞了下沉思中的吴哲，多要一卷纱布。

　　救护队抬着担架过来，袁朗看着齐桓向他们描述情况，他还来不及看清郑宏的伤势，到的时候鲜血已经染红了他半身警服。

　　救护员把人抬走。袁朗看着担架，一直盯到救护车门关上，手上沾的血滴落在地上。

　　斑驳的血迹中，躺着一枚玉佛。断裂的绳线一截一截泛着暗红，还有更猩更艳的红色陷在翠绿的佛身上起伏的凹凸里，勾出一个平静安详的轮廓。袁朗俯身把它捡起来。

　　齐桓轻声叫：“队长……”

　　“队长。”吴哲走过来，语速极快地打断他们，“我们弄错了，传真上关于小孩的语句是手写的七个应该都是指大人，除了这个炸弹人群中可能还有他们的同伙。”

　　袁朗转身：“全体注意，仍有匪徒混在人群当中，并很可能持有杀伤性武器。各小队将人群分散，列队排查，发现可疑人物随时报告。”他的眼光像刀锋一样刮过四周，看到伏在高处的成才，说，“紧急情况下，狙击手有权作出判断将疑犯直接击毙，不用请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