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member Me（请记住我）》暗红色宝石

9、第九章 心系青丝

　　“小姐，你的电话。”柳婆敲响了恩婷的房门。
　　恩婷放下手里的手机，抓过床头的无绳电话；心中却觉得奇怪，这个时候，谁会打自己家里的电话？
　　“喂，我是金恩婷。”
　　[金小姐，你好。]
　　是陌生的声音。一个听起来年轻却又成熟的女子。
　　是什么人？她不记得她认识一个这样的女性。
　　“啊……你是……”
　　[我们是第一次说话，也没有见过面。我是从别人那里知道你的联络方式的。我很冒昧地想和你见个面，可以吗？]女子的语音很柔和，很好听。
　　“可是……”我并不认识你……
　　[我姓李……现在不太方便说我的名字。可是，请务必答应我。]女子的声音听来很恳切。
　　姓李……她不认识姓李的……
　　等等等等！她认识一个姓李的家伙，难道这个女的和他有关系？
　　“李在元？！”她脱口冒出这个名字，忙把嘴捂上。
　　女子轻笑了声：[嗯……在元……那么，我们可以见面吗？地点请金小姐定吧！]
　　思想摇摆斗争了好久，最后又是好奇心占了上峰。
　　“那……在明洞……”
　　反正又不会怎么样……明目张胆的地方，难道有人还敢绑架她不成？

　　明洞。
　　在约好的咖啡厅里，恩婷在想那姓李的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和李在元有关的……女朋友？还是亲戚？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她闻声抬头。
　　一个素净淡雅的女子走向她，细长的眸子带上了李在元的影子。
　　“李在熙，金小姐……我是在元的姐姐。”
　　恩婷一愣。
　　姐姐？！
　　李在元的姐姐找她做什么？
　　“我想我也许很唐突，但……我还是决定了来找你。”在熙摞一下前搭的发丝，有些恳切意味地看着恩婷，“在元不是个坏孩子……你会否奇怪我为什么这样说？可是……我注意了很久了……你喜欢过在元吗？”
　　这蓦然的一问令恩婷呆楞不已外加羞涩尴尬，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喜欢？他和自己才见过两次面哩！谈喜欢……还不应到这种程度吧！
　　“啊……这……”
　　“对不起……可是，你如果有一点点喜欢在元的话，能不能帮忙劝劝他回家……不要再在外面玩了，我们都好担心他……”
　　“等……等等，姐姐……我、我拿什么来劝那倔脾气的家伙，他根本就不甩我；我们只怕连朋友都谈不上……”
　　连仅有的两次见面，都是唇枪舌战的场景，还能指望他们俩面对面正正常常地坐下来她训话他受教吗？只怕他眉头一横她就又卡壳了。
　　“不……不是……噢！”在熙似乎想说明什么，但还是放弃了，只是一味地想说服她，“不管怎样，可金小姐你还是愿意把他当朋友是吗？那就当是帮这个朋友和他的家人一个忙……何况，我看得出来，在元他……喜欢金小姐你。”
　　呃？恩婷吓了一跳，惊愕不已，同时不觉脸上粉色更浓：“不可能的姐，你一定是弄错了。”
　　她倒是被他吓了两次，还给他捉弄……他那样叫喜欢的话，她可没有福气去享。
　　在熙看透了她的心思，含笑道：“他可是我亲弟弟呢，我看着他长大的，他骨头几两重我都知道……但他就是脾气倔得要命……最近他有点点变化，我上个星期见过他，他有谈到你……那时他认识你才不久吧？可是一说起你来，表情都不一样了。”
　　“……”是不久，她见他是在上上个星期。可是，他谈起她会是什么表情啊？嘲笑？恩婷顶多联想得到这一幕。
　　“算我麻烦你，你能不能帮一次忙，就一次……如果是我弄错的话，我会道歉的，那孩子也就拿他没辙了……管不了的话再怎么样也没用……”在熙的脸越垂越低，眉宇间掩不去愁容。
　　恩婷本还想拒绝的话给吞回了肚子里。
　　她觉得在元的姐姐还有他的家人都好可怜……这样的男生，这样的弟弟，真是不象话……
　　恩婷的正义感兼同情心又作祟了。
　　只听她不忍地道：“姐，你别这样啦……我……去试一试。”

　　“呀！下雨了，快跑！”
　　“最近的天气很怪哦，两天前还下小雪，怎么今天又下雨呢？”

　　没有先兆地就飘起了雨，而且不一会儿就越下越大了。
　　润姬定定地站在雨里，看着路人慌忙地跑去避雨，就仿佛自己是抹幽魂，一直那么漠然地看着。
　　若这雨能浇熄她心里头的热火就好了……她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微微扬头，见到墙上的“申宅”二字，突然间觉得很是不可思议；为什么会到这里来？申贺森……为什么会想要来找他……
　　是因为Kang Ta所给予的并不是她真正想要的空间？还是自己那颗不甘的心无法忘却对幸福的追求？也许都有一点……又或者都不是……
　　她也不知道，只是不自觉地找来了这里。
　　真的要找他吗？
　　这会儿，雨水好象令这个念头万分清晰了起来；任雨飘在身上，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心中自问：润姬，你是否在尝试着去追寻一些不应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她最终还是摁了墙上的门铃。
　　是了……
　　她只是想找个让自己安心和温暖的处所；现在还不想回那个男人阴鸷的世界去，而她想要的，这个男人却都可以给予她。
　　这是她一直想见他一面的理由。

　　“丁——冬”，一声清泠的脆响，打碎了屋里的安寂。
　　会是谁，这么晚了还来找他？
　　他在汉城的朋友也不算太多；难道是志勋？
　　跑去打开了门，见到来人，贺森的神情瞬间转为惊愕。
　　“润姬小姐？！”
　　“可以叫我润姬吗？”这样显得好陌生，好遥远……也很不习惯。
　　她落寞地站在门口的阶梯前，身上还在滴水，脚下积了一滩明镜似的水洼。
　　“可以进去吗？外面雨好大，我……也好冷……”她迟疑却又明摆了不容他拒绝地问。
　　他当即伸出手握住她递来的手腕，把她拉进了屋来。
　　屋里很暖，润姬感到身体灵活多了。她刚才在风雨中徘徊了很久，几乎都麻木掉了神经。
　　“下这么大雨为什么还出来？真是……”贺森略感心痛地责问；且连他自己都奇怪这感觉的强烈。
　　她看着他，有些可怜地说着：“你……不高兴我来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真对不起，突然就跑来了……如果让你为难我……”
　　“不！不是那样！”他当然不是这样想，但也不好多说什么，轻叹一记，转身走入浴室，待到出来时，他手上已多了条干毛巾。
　　“什么都别说了，也别想太多……擦一下吧，把外套脱下来。你全身都是水。”
　　润姬依言脱起外套，贺森踟躇了片刻，主动替她擦起了头发。
　　她将外套扔在地上后，抬手触摸那松软的毛巾，无意中和他的手指轻碰，他僵了一下，缩回了手。
　　她不解地看他一眼，他有些窘迫，觉得自己有点儿神经质，便低咳一声后道：“把头发好好擦干，不然会感冒。”
　　他觉得拘促，不知道为什么；气氛有些尴尬。
　　他转身思忖要不要再去冲一壶咖啡，却听到她不大却清晰的声音，语调缓慢，但毫不迟疑：“你喜欢我吗？”
　　“呃？”他一愣回身，掩不住震惊。
　　她将毛巾拿在了手里，黑色的眸子一瞬不眨地看着他：“你不回答也没关系……但是，我喜欢你。现在我感觉到我没有地方可去；如果你喜欢我，哪怕只有一点点，就请收留我这一晚……不要让我今晚一个人。”
　　她和玖熙不一样的，便是她极其渴望有安定平凡的生活，哪怕她的身份告诉她这极有可能是奢望，但她从不失落。
　　对上她晶莹闪烁的眼眸，贺森脑里空白起来；他可以感到血液在沸腾。
　　对她，他似乎没有拒绝的办法。
　　他吁了口气，抚抚她半湿的长发，轻声道：“坐下来喝杯咖啡吧！”手滑落到她肩头，他缓缓揽过她，步入夜那迷旎又温暖的氛围。
　　夜，很漫长哪！

　　“我可以叫你贺森吗？”
　　“当然……”他不知道多高兴。
　　“还有……我可以靠你的肩膀吗？”她疲倦地喃喃低语，头已自主地枕上他舒服的肩头。他不做声亦没有动，只想，让这一刻变得更加隽永深刻一些。
　　他喜欢她。
　　他抚弄她的秀发，喃喃道：“像海藻一样……”
　　“嗯……什么……”
　　“头发……透着湿气的，泛着青铜色泽的暗色长发……你像人鱼……也像丛林女巫……都很迷人……”
　　“想拍我吗？……你说你想拍我……”她半睁着眼睛，半边脸埋在发堆里，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衣领。
　　他有些着迷，拍了拍她的背，然后起身拿过了相机。
　　“你容许我给你拍照吗？”他一开始便被她迷去了一半的神魂，她有一张入镜头的脸。
　　“我真有这个荣幸吗，未来的大摄影师？”润姬抬眼凝视他。
　　“别动，这张会很不错。”他摄下她这带着疑问的迷人一刻。
　　而在他放下照相机的一瞬间，看着这张年轻的面孔，润姬只觉一种渴望充斥了胸口，她道：“坐过来可以吗？”
　　他的眼睛流露出一刹那的疑惑，她再道：“坐到我身边来……可以吗？”
　　他体贴地坐回沙发，她轻轻偎进他怀里之前，抬头又问了句：“这样……可以吗……”
　　直到他的手搭上她的肩头，她才放心地枕上他瘦削却有力的肩。
　　“让我靠一靠……让我体会一下……有地方依靠的感觉……”
　　可以依靠的地方……那是一个舒适的肩膀。

　　仿佛被父母呵护着；这一觉睡得好甜。
　　甜得都有些舍不得醒来。
　　她睁开眼睛，周围是迷人的暗色。
　　“醒了？”
　　温和的男声入耳。润姬从昏暗的光线中适应过来。
　　“可以开灯吗？”那声音又问。
　　这里是……贺森的家！她这下清醒了过来，忙坐直了身体，边揉着眼睛应了一声。
　　房间明亮了起来，她眯了会眼才又适应了那柔和的光度，搜索着贺森，只来得及捕捉他的背影。
　　有些不安起来。
　　回想起昨晚，竟就那么睡过去了，想必最后让他为难了许久；不由脸面泛红。可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熟的一次。
　　头有些重的垂了垂，这才看到身上盖着贺森的大衣，不禁心里一暖。
　　发怔间，一道影子闪到了眼前来。
　　她抬头，迎上贺森的笑脸。
　　他将一杯咖啡放在她面前的几上，然后打量她一下：“睡得不是很舒服吧，不过怕吵醒你就没有动你……喝点咖啡吧！要么先洗洗脸。你好象还在梦里。”
　　他露出牙齿的笑容让润姬脸一热，起身去了洗浴室。
　　待她回到厅里，贺森又烤好了几片面包，抹上黄油果酱，端坐沙发上等她。
　　她不好意思地一笑，坐到他身边。
　　“没有什么好东西吃，别见怪哦！”
　　“哪里，我好象给你添了麻烦……”润姬小声道。
　　“不会不会，为美女服务是我的荣幸。吃吧！咖啡凉了就不好喝了。”
　　贺森一如既往的笑容终于使润姬消除了不自在感，绽放出舒坦的笑，捧起还热着的咖啡杯凑到嘴前。
　　一股浓香扑鼻而来，很熟悉。
　　她仔细嗅了嗅，似乎在回忆什么事。
　　“怎么……”贺森奇怪地问。
　　“这是……Cappuccino？”润姬向他看来，不太确定地问。
　　贺森眉宇耸动，有点惊喜：“你懂这个？”
　　她羞赧地摇头，但又肯定地道：“我……记得这个味道……”
　　确切地说，是她记得他。
　　当她一人站在冬季汉城的寒冷之中时，是一杯暖暖的Cappuccino连同这个男人亲切如阳光的笑容将她拉回到人间温暖里。
　　她不会忘记他给予她的那一刻明亮。
　　那让她有待在Kang Ta身边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