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member Me（请记住我）》暗红色宝石

8、第八章 陌路之心

　　清晨，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觉得这个地方很陌生。
　　而且，这个时候的气温似乎特别低；他裹着夹克还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东万看了看门上的一排纸条，看也不看内容便撕下来揉成团装进衣兜里，然后开门进屋。
　　正欲关上门，他突然顿了顿，扭头看了看门边的报箱，接着把钥匙从塞报纸的地方扔了进去。
　　然后才锁上门。
　　他已经困到不行，脱下外套，连毛衣也不脱了，钻进被子里蒙头就睡。

　　“敏奎那小子没事了吧？”
　　在元淡淡地问着，眼睛眯成狭长的一条。
　　“我会找他们的头子谈谈的，你们在哪儿……我过去。”
　　说罢，在元合上了小巧的手机，双手顺势拢进了裤兜里。
　　难得没把机车带在身边，散步好了。
　　前面就是公园，干脆操近道穿过去！
　　他呼了口气，迈开了大步。
　　其实这里距那边也不过两个街口嘛！
　　懒人！

　　“Andy这个白痴，怎么让女生等嘛！真是……”
　　恩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不高兴的那个劲啊——嘴巴都快撅掉了。
　　“叮——”
　　……
　　“叮——”
　　远处传来阵阵清脆好听的声音，同时引起了恩婷和她怀中宝贝的注意；猫咪更是夸张地竖起了尖尖的耳朵。
　　恩婷抬头四处寻找那声音的来源，并测度起来：是哪里的女孩子挂着的钥匙链吧，声音很好听呢！
　　猫的听觉比人强得多，它一下子捕捉到声源的方向，来了劲，“嗖”地钻出了恩婷的臂弯，轻盈落地，然后撒开四肢就跑开了。
　　恩婷一愣，马上站了起来，大叫道：“哎！你去哪啊——白痴——站住！”

　　在元倏地止步站定，耳朵一竖，眉头已微微皱了起来。
　　谁……竟敢冲着他喊“白痴”？！即使是背影也不行！
　　“喵……”
　　细微的叫声引他注意，低头瞅到地面上一抹白色，狭目一眯，长手一伸略一弯腰，便将那白色的小东西给拎了起来。
　　猫……白色的毛……
　　“白痴”……难不成是叫这个？
　　正想到这里，一声清脆得有点过分明朗的声音传入耳中，他立刻转过了身去。
　　“喂——啊，对不起……那只猫是……是是……啊……啊啊啊……”
　　“你的？！”在元“好心”地替说话卡壳的女孩子接下话尾。
　　看着眼前目瞪口呆的丫头，他不禁感叹这世界还真是小——真是有缘呢！
　　这时他的转身带动了颈间的链坠，“叮”的一响，他手上的猫又不安分地探爪想去捞着玩。
　　恩婷这才发现那响声竟是发自他的身上。
　　面对这有过一面之“怨”的家伙，怎么说呢……实在是……衰……
　　在元挑一下眉，将小家伙轻易握在右手中；他的手好大，却又很白皙，有着近乎病态的纤细，说难听点像白骨爪，但又有种说不出的美感在其中。
　　恩婷真怕他一生气就让那不知好歹善恶的小东西拜拜了；尽管他不是那么残忍的人，但她偏有这样的想法，一脸紧张相看得在元心生捉弄她的念头。
　　这丫头，好玩。
　　“李在元。”简短地作了自我介绍，恩婷猝不及防下一怔：“啊……啊我……”
　　“我知道，金氏企业董事长的千金……恩婷小姐……”他闲适地手负背后，唇边的一抹笑让恩婷觉得他有些讽刺她的意味；果然，他继续道，“尽管有些不太符合千金的身分……喏……很像你。”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将猫塞回给脸皮发红的女孩，看着曼延到颈部皮肤的粉红，他眼中笑意更浓了。
　　真的有些像呢，冒冒失失，胆大包天又不考虑一下后果的乱好奇；偏还有些说不清的天真和……可爱……
　　呃！
　　这个念头的出现教在元有点莫名。他还会用“可爱”这个词？有点不太像他现在的性格耶！
　　恩婷被他说得很不好意思，但也不敢反驳他，只好在心里生气；毕竟他身上的气势还是挺吓人的。
　　小猫还不死心地盯着在元胸前那弹壳和戒指的坠子。
　　在元饶有趣味地轻拍了小家伙的头一下，索性把项链摘下，在它面前逗弄似的晃了一下后，直接戴上了它的脖子。
　　小东西，想玩就自己努力好了。
　　小东西马上听话地开始“努力”起来。
　　“哎……”恩婷看傻了眼；它会不会把自己给勒死了？这人是不是有虐待动物的倾向呀！她想先取下来，却给在元的眼神一扫。
　　“不许摘！”他口气冷冷地道，马上又微微柔和地道，“我系得不紧，勒不死的。”
　　鬼知道你系得紧不紧……恩婷不说话了。
　　“这次怎么哑巴了，见到我这么久说的字还不到十个。”在元又逗她。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而我已经到极限了！
　　她正要发作，却忽地听到一声呼喊：“恩婷！”
　　Andy！你怎么现在才来，害我被这个鬼人捉弄！
　　她马上撇下了在元转过身去，却看见Andy一脸惊讶。
　　怎么了？
　　这时，耳边传来淡淡的声音：“Andy，你女朋友？”
　　“在元哥？！”
　　天哪，这两个人居然是认识的！
　　而且，还好死不死的，Andy竟叫他“在元哥”！
　　呜……被吃定了……
　　Andy显然不明白这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想开口之际却听到在元说：“有这样的女朋友不容易吧……你不错嘛，居然钓到金氏的独女。”
　　金氏的独女……
　　Andy脸色微变；他是知道恩婷家境不错，但从未知晓竟会是汉城十大首富之一的金氏集团的千金小姐。
　　一时间心好像乱了，没说话。
　　在元却是颇有意外的表情：“怎么，你不知道吗？”
　　“恩婷……没和我说过……”他答着，看向恩婷，恩婷有些不安地道：“你……你没问我，我以为你知道嘛……何况，就算是又怎么了……跟我们又没有关系。你很在意吗？”
　　Andy现出一缕笑容：“当然不会……我喜欢你就行。我说你的脾气怎么这么怪呢，原来是有来头的。”调侃的话却说得有些勉强。
　　“谁的脾气怪！”恩婷不满地抗议。
　　Andy将她搂入怀中，然后对在元道：“哥，敏奎的事你看着办吧，他们都在那里，而我……好象要先安顿好这个丫头。”
　　在元脸上露出一抹不易读懂的表情，点头。然后冲对他不服气地做着鬼脸的金恩婷扯出笑容，道：“金小姐，后会有期啦！”
　　我才不要跟你后会有期哩！
　　恩婷缩在Andy怀里猛吐舌头。

　　在元走后，恩婷钻出Andy的怀抱，皱着眉头道：“你怎么来这么晚嘛！”
　　都怪你，不然我才不会碰到那个鬼人！
　　Andy道：“你怎么会认识在元哥的？”
　　怪我自己说话闪了舌头呗！恩婷翻翻眼睛，把和在元第一次碰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Andy又好气又好笑，捏捏她鼓起的脸蛋道：“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我才不管他是什么人呢！恩婷的眼睛这么说。
　　“他是延世财团现任董事长的继子。”
　　恩婷哗地睁大了眼睛。
　　延世财团……是了，半年前韩国最大的新闻就是延世现任女接班人和一个鳏夫的结合——那个男的还带着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这么说……
　　“李在元就是……”
　　“好啦，我们不说别人的家务事了。你有把我们的事告诉你家里人吗？”Andy突然把话题转开了。
　　“……没有……”恩婷看到他说话的时候眉宇间蹙了一下，接着表情有些严肃起来，便稍有紧张地问，“怎么了？”
　　他半晌没有说话，渐渐才舒展了眉头，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没什么……想去哪里玩？”他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

　　西大门。金宅。
　　“到底什么时候回啊，唉……咦？！”
　　报纸掉出来的同时，一串金属也沉沉地滑了出来，掉在地上。
　　慧臻拾起来一看，不觉脸泛笑容：“他回来了啊！”
　　正想开门进去看看，可转念一想又停下了。
　　他这么久没回家，一定没好好睡觉；还是先不要打扰他好了。
　　她决定先不吵他，等便当做好后，再送过来，当然，还有一大堆报纸。

　　几个小时过后，太阳没见出来，却飘起雪来了。
　　慧臻开心地看了一番——这可是今春第一场雪呢，还是在东万哥回来的这一天，心里不觉就异样的开心。
　　好久都没见到他了，还真的好想他呢！
　　应该醒了吧？已经十一点多了耶！
　　她想想，捞起钥匙，抱过便当盒就出了门。

　　屋里暗得紧，慧臻小心地推开一道门缝，然后走进来。
　　一开灯，慧臻就差点夸张地大叫起来。
　　天哪！东万哥，你家怎么这样乱啊？！
　　严格说来，这里实在够不上国家卫生局的标准，不仅是差，而且脏、乱，过期杂志散得地上到处都是，不看地面还真担心一不小心会摔倒。
　　“早就要你把钥匙给我了，我也好帮你收拾一下嘛，这哪里是住人的地方啊……”她嘀咕着。
　　她小心翼翼地跨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走到东万床前。
　　东万正软绵绵地趴在床上做美梦，厚厚的被子搭在他后脑勺上；大概是梦里听到慧臻的叫喊，抬手扒掉了被子，把脸侧了过来，却没有睁开眼，倒是嘴里咕哝了几句。
　　他一连几天都在局里加夜班，实在是困得不得了。
　　Jun Jin那小子倒好，家里有爹妈疼着；而他现在唯一的亲戚也移居美国去了，有谁来帮他收拾打理？还不是一个人随随便便搞定了事，反正久了也习惯了。
　　还好有几个邻居朋友常常来关心他……
　　比如说……慧臻……
　　慧臻……
　　“慧臻？”他蓦地醒了，迷迷糊糊地睁眼，就见一双大眼睛杵在跟前，清晰得很。
　　“唔！”吃了一吓，东万猛地起身，结果往后一倒，头吻上了墙壁，忙捂着后脑，低骂一声。
　　慧臻眼睛巴眨一下，关切地问：“东万哥，你没事吧？”
　　东万应了一声，瞌睡虫彻底撞飞了。
　　他龇龇牙，坐到床边，两只脚踩进拖鞋里，然后看着慧臻：“你一大早跑来我这狗窝干什么，学校没课吗？”
　　“今天是礼拜天啦！学校放假啊，再说也不早了呢，已经是十一点种了；你把钥匙留在报箱里，我就知道你回来了，所以给你带了些吃的东西来。”慧臻一副小媳妇样儿，从袋里拿出一盒便当，塞到东万手里。
　　东万怔怔地接过，却也不揭开，样子愣愣地似乎还没睡醒；见状，慧臻道：“哥，你几天没洗澡了啊，要不要先去洗洗啊？”顺便清醒一下瞌睡。
　　他闻言嗅了嗅衣服；因为天气不热，气味倒也不重，不过也是该换洗了。
　　“那我先去洗澡好了。”东万说着就开始脱毛衣，一边往浴室里走。
　　慧臻呆了一下，脸红了红，忙转移心思般地收拾起地上的杂物，不去看他的背影。
　　可能是因为长期锻炼的关系，他的体格非常好，属于那种带着美感的强壮，想起来心就会嘣嘣跳哩！东万哥那么好，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他这样忙碌得无暇照顾家里的人，最需要一个女朋友了。
　　七想八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哥，你洗完了啊——呀！”慧臻一回头就大叫一声，站在那里呆住了，脸红得像苹果。
　　东万吓了一跳，浴巾差点掉地上，忙一把抓着，瞪着僵住的慧臻道：“鬼叫什么？大白天想吓死人是不是？！”
　　“对……对不起啦！”慧臻口吃起来。忙转过身去。
　　他怎么不穿好衣服再出来？呜……胸肌好发达哦……哎呀自己在想什么啦！
　　脸更红了，像煮熟的虾壳。
　　“你就这样站着哦，别转过来，我要穿衣服。”东万道。
　　身后传来悉悉数数的声音，东万还忍不住唠叨：“今天怎么这么冷啊……呼呼……冻死人了……”
　　“好了吗？”慧臻好容易平静下来，问。
　　“唔……可以了。”
　　慧臻这才松了口气，转过身去。
　　东万套上夹克，坐到桌子边，看着她的脸，奇道：“慧臻，脸怎么了？发烧了吗？那么红？”
　　“没……没啦！”哥你真少跟筋哦！她心里咕哝着，把便当和筷子放到桌上。
　　“哥，吃吧！”
　　看着慧臻帮他揭开盒盖，再把筷子递到他手边；热气有些模糊了眼睛。
　　“还热着呢！我想你在那边吃不好东西吧！我做的是你最喜欢吃的拌饭哦……”慧臻说着又去收拾杂物。
　　“哦……”东万闷闷地吃起来。
　　“哥，你还是找个女朋友吧，你看你这里好乱，有个女朋友帮你收拾一下满好的哦……”
　　东万咽下一口饭，道：“谁会想要我这样的男朋友……”
　　慧臻眨了眨眼：“不会啊，东万哥很好嘛！”
　　“傻丫头，现在的女孩子眼光都很高的。”
　　“是吗……”慧臻看来不怎么明白，想了会后，道，“哥，我们是邻居，以后我有空就帮你整理一下好了！”
　　“邻居……是啊，邻居之间帮忙无所谓的……”东万不知怎的吃不下饭了，喃喃自语似的道，“可是，慧臻，你以后还是少来理我……你看看你这样像什么，我又不是你男朋友，你何必帮我做家务呢！这样会有人说闲话的，我可不想你我都淌这趟混水……”
　　慧臻一呆，道：“你怎么这么说话啊……我……我是好心耶！”
　　“我知道你是好意……可你这样，弄得好象是我女朋友似的，我又没时间跟你约会……我已经习惯了这样了，不用替我整理什么，弄乱了我反倒觉得不舒服……”东万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脾气来得这么快，一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他拿过慧臻手里的书，随便扔在了一个角落，然后用脚踢着剩下的杂物，动作颇为粗鲁。之后，转向慧臻，伸出手，“这样……钥匙还是给我吧……不麻烦你了……”
　　以慧臻的脾气可受不了了，嘴巴一瘪，差点就想哭出来；直勾勾地看着他，半天不说话。
　　东万沉默了半天，心里的烦躁才渐渐平息，看着慧臻的模样，心里一阵抱歉，刚开口说一个“对”字，慧臻猛跺了下脚，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将钥匙重重一下扣在桌上，然后一言不发地跑了出去。
　　东万的手拉了个空，急忙跑出门外，只来得及看到她在雪色中的背影。自己则被冻得一哆嗦，不得已退回房中。
　　居然下小雪，还不到十一月份啊，圣诞节都没到呢！
　　咬了咬牙，他在T恤外套上一件滑雪衫；可再出门的时候，慧臻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他懊恼地捶上身旁的墙壁。
　　“金东万，你真是差劲！”

　　“今年好特别，不到十一月就下雪啊？”
　　文雨仰头看看灰色的明净天空，感叹似的道。
　　佑赫拥着玖熙走出来，问：“文雨，今天要去看二妈吧？”
　　“是。”
　　一向开朗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所谓忧愁的淡淡表情。
　　“那你还不去？等下怕路不好开车呢。帮我代声问候。”
　　文雨的车开走后，玖熙带着丝微迷惑：“文雨……的母亲到底是怎么了？”上次文雨提到，他们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而文雨则是跟随了母姓。
　　“精神极度衰弱——因为受了刺激。他跟你说了很多嘛！”佑赫眼底泛过一缕忧郁，看着车影消失的方向，“不过，文雨有个弟弟，这个他应该没说吧？”
　　“呃？！”弟弟？
　　玖熙竟不自觉地想起了Brian。
　　[他有些像我母亲……]她想起文雨说过的话。
　　等等，这么说来……
　　眼神下意识地瞟向了佑赫的耳垂。
　　她终于想起为什么Brian的耳钉会看起来如此眼熟了——佑赫和文雨都有戴同样的，只不过佑赫的是一对，而文雨的只有左边的一个。
　　佑赫不觉她的异样，继续道：“是叫敏奎吧……一出生就被送人了，那时候二妈和文雨还没有来这个家里……二妈也就是因为这样才受不了的……”
　　等等……玖熙抽了口气：那这么说来，Brian他……可能就是文雨的亲弟弟？！
　　不！不是可能，一定就是！那个耳钉……一模一样的耳钉，不正是身份的鉴定书吗？难怪她会一直觉得Brian和他们两个相象！
　　天哪！
　　玖熙微微喘息一下：“那……你们有找过他吗？有找过那个孩子吗？”
　　“一直都在找，可是当初收养敏奎的那家人下落不明。二妈都快哭疯了。”佑赫道，“可是，我们一直都没有放弃，会找到他的……他是我们的家人。”
　　“是的……”玖熙喃喃道，“你们……一定会找到他。”
　　这……难道是她和张家的一段不解之缘吗？

　　“死东万，臭东万，混蛋！讨厌死你了！”慧臻噙着眼泪，小声咒骂着。
　　周围好冷！她没戴围巾就跑出来了。
　　刚下完的那一场薄雪，让整个空间都结了冰般冷浸浸的。
　　好惨啦！都怪那个家伙！动不动就发脾气！
　　不过自己也真不争气，应该理直气壮地反驳他嘛！结果就这样灰头土脸地跑出来……唉！唉！
　　呜……好冷……好窝囊……不过，若就这样受不了了，回去的话，一定会被那个讨厌的坏家伙糗死的。
　　好心还被当驴肝肺！
　　她缩着脖子嘟着嘴，继续坐在椅子上。

　　从疗养院出来，文雨突然很想走路，便叫来司机把车开走。
　　他一个人则心情跌荡起伏地踩着薄薄的雪地，欲让冷感与“嘎吱”的踏雪声驱走心头的郁闷。
　　不知为何，他见过母亲之后，总不自觉地便想起那只有一面之缘的清俊面孔——总觉得，那男孩就好象是他的弟弟一样。
　　“你是不是敏奎呢……不过，你可能根本就不记得这个名字了吧……唉……”
　　敏奎现在……到底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心里……很乱！
　　这时，吸鼻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呼出一团白气，他叹着气抬起头，前方椅上一个单薄的身影映入他眼帘。
　　声音就是她发出来的，她在哭？
　　是哪的流□□孩吗？不，不像，衣着还挺不错，是怄气离家出走的吧？
　　也许是出于对那素未谋面的亲弟的歉意与关怀之切，他觉得有必要去关怀一下这个陌生的女孩。
　　他那小他两岁的弟弟，是否也和这个女孩一样无助？更甚者，也许在默默地伤神受苦……想到这里，他的心便难受。他们需要补偿他的，实在太多……可是最怕的，就是补偿不了……
　　强压下心情，向那女孩子走去；看她鼻尖和颧骨冻得红红的，清秀的脸上呈现着倔强，他不禁浅笑着踱了过去。

　　“我可以坐这儿吗？”
　　慧臻一愣，循声侧头，见一个很年轻很好看的男孩，一脸阳光灿烂的笑指着她身旁的空位问。
　　她眨眨眼：“这椅子不是我的，你当然可以坐。”
　　这人是在搭讪吗？但看他的穿着和相貌又不像是那种随意搭讪的人；他给人一种正直又热情的感觉，还有丝贵气。
　　“你有心事吗？这么冷的天一个人坐在这野外，会感冒的。”文雨解下领口的羊毛围巾，纯属自然地举动将之围上她的脖子，然后在领口处掖好。
　　绒绒软软的羊毛挡住了寒气，上面还留有他的体温。
　　慧臻一呆，他忙解释道：“你有些像我弟弟。”
　　“呃？”她更不解，杏眼圆睁的样子蛮可爱。
　　文雨笑：“对不起，这只是我的一种感觉而已，我没有恶意或是险恶用心，你不必露出防备大灰狼一般的表情，我会很受伤的。”
　　慧臻闻言有些不好意思。
　　“我从未见过我弟弟……”文雨主动讲起自己的事以消除隔阂感。
　　“你呢？你和家人或男朋友吵架怄气了吧？”讲完自己的事，他将话题转移到慧臻身上。
　　慧臻撇撇嘴，眼珠墨黑晶莹：“才不是呢，什么男朋友，那个家伙……讨厌死了！”她一想到东万便有气，那家伙可恶的笑容也会闪现在脑海。
　　“我讨厌他！”她扁嘴又嘟囔一句。
　　“哦？……那个你讨厌的家伙，是个什么样的人？”文雨询询诱导，慧臻不觉便上了当，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他啦，是个小警察。也不知他血管里淌的是血还是汽油，脾气不定又暴躁，动不动就吼人家。习惯一点也不好……人家想帮他收拾屋子嘛，他居然还嫌这嫌那……讨厌啦！”
　　“你有些奇怪哦！”文雨笑着道，“换作是我的话，才不会考虑讨厌的人的事，不想看见他，连话也不想跟他说，你却好像谈恋爱那样的讨厌一个人。”
　　慧臻一呆。
　　文雨意味深长地接道：“是喜欢他吧？”

　　她……喜欢东万？
　　不会吧？她……一直当他是邻居，是哥哥啊……
　　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慧臻回想着文雨的话回到街口。
　　正恍恍惚惚着，一个散发着迫人火热的身影拦在她面前，一见面就大声叫起来：“你这丫头跑哪去了？不过说了两句重一点的话你就跑了，别那么小气好不好。我找你快急死了！”
　　不用说，是东万那小子——她“喜欢”的人。
　　她茫然地睁着眼看他，实在看不出他有哪一点让自己“喜欢”。尽管自己说过他人很好……
　　见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皮肤微黑的男孩又不耐烦起来：“你魂飞啦！发什么呆？”
　　她撇嘴，不理他，直往前走。
　　他不爽了，很不高兴地扯她的辫子，她吃痛叫起来：“干嘛啦！”
　　“你跩什么跩啊，干嘛不理人？”东万敢情不高兴。
　　“我才不要理你这只猪！”
　　“什么？”他嫌恶，“猪？”
　　“没错，就是猪！”慧臻转身站定，瞪着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冲着他发起了脾气来，“你凭什么凶我吼我啊，养的狗还会不甘心地吠两声哩，我没骂你两句就好了，你当我是什么啊？！你有没有当我是……啊朋、朋友！”差点就说漏嘴；不过，她瞬间突然发现了自己的心情。
　　真的是喜欢；喜欢东万哥！
　　她可从来没这么凶过，东万不禁一愣。
　　低眼看到她颈上的围巾，顺手扯了扯，禁不住问：“咦，你这围巾……？！”
　　慧臻没好气地把围巾一扯：“我朋友借我的……不要你管，我回去了。”
　　“我跟你道歉好吧！对不起……”东万无奈便来软的。
　　“你那什么口气啊，心不甘情不愿的，不——接——受！”慧臻小嘴撅得天高。
　　“那你想怎么样嘛！”
　　“我说过的话，你要答应！”慧臻站定，目光执着地看着他；他一震，摸了摸脑袋，傻傻地道：“你说了什么话？”
　　慧臻气得一掌打在他手臂上：“装什么傻啊，把钥匙拿来啦！”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年头，上哪找像她这样的好人啊！
　　东万皱着眉把钥匙掏出来给她；她一把抓过，然后道：“还有，以后不许说那样的话，不准让我生气，不准无缘无故对我发火……”
　　“知道了……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