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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元旦晚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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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寒风刮得干瘪的枝叶呼呼作响，阴冷的天气让人颓丧又嗜睡，厚重保温的羽绒服摩挲着刮出清脆的声响，静电在件件毛衣里蓄势待发，排排窗户在冷热温差下积起一层浓厚的白雾，一所天然的屏障，将打量紧盯的窥探隔绝在外。
教室内沉闷又萧条，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水塘，坐的大部分都是沉浸于钓鱼的孩子。
周文推搡下雷子龙，给她使使眼色。
“又来？”很是不可思议。
“嗯嗯。”周文无精打采，蒙眬着双眼，点着头。
雷子龙无奈，却还是屈服了，将手埋在课桌底下，身体微微向旁边靠拢，指尖朝周文的方向挥舞。
下一秒，一只褪去黑色素、略显白净的胳膊嫩肉便出现在雷子龙手下。
指甲盖抠住上表皮，一掐，一揪，一扭，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唔！”周文顿感一阵酸爽，从胳膊直直流淌到全身，酥麻又刺痛，不仅深深吸了口气。
“怎么样？”小声询问。
“醒了，醒了。”周文连连作答。
“那就好。”
可不出一分钟，疲惫的困意像糖果的诱惑般摆脱不掉，立马又占据枝头，混沌的脑袋似顶了千斤石块，不住的往课桌上掉。
“咳咳。”周老师端正站在黑板前，沾满五颜六色粉笔灰的掌心撑在空荡的讲台上，右手挑着一根用去了一半的粉笔，停下了滔滔不绝、自我沉浸的讲课进程。
周文被这突如其来的咳嗽吓得打了个惊颤。
“某些同学是没有休息好啊，上课一直都在打瞌睡呢。”说着，眼神故作不经意的往周文这边的方向瞟。
周文自知缘由，努力躲开那滚烫的视线，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颅。
“冬天是容易犯倦，累了的话下课拿水洗洗脸，让自己清醒清醒。”周老师善意的点拨。
可台下的一群观众仍旧是一潭死水的模样，未泛起半点波澜。
“好吧，我看大家都有点累了，那我们今天的课先上到这里。我给大家说点开心的、打气的事情。”周老师将课本合上，把未用完的半截粉笔送回了盒子。
“哇，好耶！”
“什么事情？什么事情？”
一听到不用上课，整个班级又像打了鸡血一般，活力四射。
“你看，一说不用上课，就都活过来了，”周老师忍不住自我调侃：“看来还是我讲的课不够生动啊！”
“哪有！哪有啊！周老师！”
“我们最喜欢的就是周老师的课了！”
“对啊！就周老师的课讲的最好。”
“周老师，到底是什么好事啊？”
底下的孩子开始躁动起来，迫不及待想知道它的庐山真面目。
“一群马屁精。”周老师被一群毛孩子的假话逗得欢喜，却还是不露声色，嘴角只微微闪过一丝看似轻蔑的笑容。
“好吧，我也不和你们卖关子了。”
“过几周学校将要举行元旦晚会——”
“哇——”一阵热闹的欢呼，“元旦晚会！”
“元旦晚会终于有了！”
四处是不禁的惊讶与欢愉，一起接一起的尖叫，夹杂着小声嘘嘘的讨论与庆祝，整个课堂瞬间变成了蚊子的天堂。
“元旦晚会是什么？做什么的啊？”周文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疑惑不解，转而问向雷子龙。
“元旦前一天，学校会组织晚会，让每个班级推出一个节目上台表演。”雷子龙成为了一个没有感情的解释机器。
“既然每年都有，干嘛这么惊讶啊？”
“学校说是这样说，可是这几年为了提高升学率，大型活动基本没怎么办过，最多高年级同学们过个六一，所以，今年能够办晚会，也是在大家意料之外。”
“哦，这样啊！”
“好了！好了！大家都安静一下！我话还没说完呢，不用这么早值得庆祝。”周老师不得不用自造的秘制竹板敲打着结实的木桌。
“大家也知道，学校有几年不实行元旦晚会了，今年办必定也是有理由的。这次元旦晚会，校长还有上级领导都会到现场来观摩，所以学校会比较重视这次的表演。”
“每个班还是推出一个节目，今年有意向报名的，周五前到班长那里报到。”
“啊！还有领导要来啊！”台下又是一片喧哗。
热血的激情一下子就被浇灭了一半。
“演给领导看的，节目不得无聊死啊！”
“领导来了，我就不能在看节目的时候偷偷溜回家了！”
“我就不能边吃东西边看节目了！”
总之，大家是十分不满，抱怨和痛斥环绕在教室梁头。
但也并非所有人都闷闷不乐，齐笑笑和周文便是其中之二，但一个是为了争名夺利，在众多领导面前表现一番，一个却是因为新鲜和好奇。
“表演节目！听起来很有意思诶！要不然咱们去整一个？”下课后，周文拉着雷子龙喋喋不休，脑子里火花四溅。
“啊！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我不要，尴尬的要死。”
“这有什么尴尬的，不都是认识的人，去嘛去嘛。”拉着雷子龙的手，开始矫揉造作的撒娇。
“停，别来这套。”
“龙龙，我亲爱的龙龙，我们就去报一个嘛！这可是人家第一次参加元旦晚会，曾经的我，没有快乐，没有童年，而现在，因为有了你，我多开心！可是啊，要是能够和你有个难忘的元旦晚会，我就更开心了！”说着，假装用手去擦那披着皇帝新装的眼泪。
“行了，行了，别装了，”雷子龙一脸的嫌弃，“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就是了，别继续霍霍我了，恶心的我要把昨天的饭都吐出来了。”
“啧，咋说话呢。”
“那你打算干什么？唱歌还是跳舞？”
“这个嘛，要做就做个有新意的。”邪魅一笑，眼睛扑闪。
“演戏？”
“对，就是演戏。”
“我不来，我不来。”姜心贝听到后目瞪口呆，满脸都是不情愿。
“你不来，那我们这铁三角就不完整了！”
“一定要演吗？”
“对！”
“那我演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小得当背景板的那种，可以吗？”
“可行！能演就行！”
“我们现在多少人了？”
“我，子龙，贝贝，刘诗星，四个，还缺个男主角呢。”
“男主角，好弄啊！把王小虎拉进来呗！”
“对啊，他行啊，反正整天也闲着无聊，给他找点事情做做。”
“那谁去跟他说？”
一刹那，几双眼睛直勾勾一齐盯向姜心贝。
“好吧，我去给他说。”
周文神采奕奕冲到班长面前，铅笔一挥，洋洋洒洒写下几人的大名。
“周文，雷子龙，姜心贝，刘诗星，王小虎，表演《睡美人》，是这样，没错吧？”班长再次确认。
“对对对，没错没错。”
“总共几个节目报上去啊？”探着头，好奇地询问。
“目前为止，只有两个，一个是你们的话剧，一个是齐笑笑他们的唱歌。”
“哦哦，谢了。”
“没事。”
周文摇着手，哼着小调回到了座位。
但在两米的距离外，依旧听到了齐笑笑那略显暴躁的大嗓门。
“什么？姜心贝她也也报了？她们报的什么？这刚进校门，就想着要出风头了呢！”语气满是不屑与嘲讽，“我倒要看看，她们怎么比得上我们！”
“早知道就不参加了！”回家的路上，姜心贝有点烦闷，不想又惹上什么麻烦，更不希望把这根刺带给她亲近的朋友。
“怕什么！”周文一把将手环在姜心贝肩上，“有我们呢！你怕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从明天开始，咱们就开始好好排练，她说咱们不行，我们就行给她看，非把他们给比下去不可！”雷子龙也来了气势。
“对啊对啊！我们还有刘妈妈当副导演，场外援助呢！对吧，刘妈妈。”
“是啊，我这几天天天看你们排练，给你们提意见，一定给她比下去。”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慷慨激昂、兴致勃勃，如临大敌一般众志成城、团结一心。
“我打听过了，下周五进行选拔，到时候采取的是民主评议的方法，让同学们自己选。”
“那我把故事书带到学校里，咱们就按照书上面的演。到时候角色就抽签决定。”
“是明天就开始排吗？”
“对，明天就开始！舞蹈老教室见。”
“好，不见不散，贝贝，你到时候记得告诉王小虎。”
“好。”
学校的舞蹈老教室原本由一小格储物间改造而成，地方狭小，彩光并不好，自从开了新地皮、摞了位置后，一切的热闹便成为了过眼云烟，里面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块大镜子和几把断了手脚的桌椅，成为了一处彻底被遗弃的角落。
几个人蹑手蹑脚推开了紧闭的大门，惊起的灰尘在黄昏的照射下浮浮沉沉，空气里散发着许久未开封的陈腐的霉味，大堆的破旧板凳和桌椅拥挤的层层叠放在教室的靠里边。
周文手里拿着一本印着公主头像的鲜丽的故事书，又把几颗小纸球揉成团，随意往地上一抛。
“除了王小虎，我们四个抽签，王后、睡美人、巫婆、仙女，一起四个角色。”
几个小手争先恐后拿起自己中意的那一个，然后像探寻神秘宝藏一般细细揭开。
“呼——”姜心贝长舒了口气。
“仙女。”将面前的纸团摊开，转过来向大家汇报，“还好这个角色没什么表演。”
“王后。”刘诗星紧接着说道。
“我是睡美人！”周文高兴的雀跃起来。
“那雷子龙就是——”
“巫婆！哈哈哈！”周文抢答，却狂笑不止。
“巫婆.......”
“哈哈哈，这个角色多适合你，简直为你量身打造的！”
“我严重怀疑你是不是作弊了啊？”
“喂，不要血口喷人了哦！命运如此。”
“行吧行吧，你开心就好。”又是一次毫无疑问的妥协。
“那我们现在就一幕幕的来排，刘子业给我们当观众，王小虎，前几幕没你的戏，你别跑了，在一边看着。”
“可以，我和我的好哥们一起给你们看啊！好好演啊！”一只手搭在刘子业肩上。
排练紧锣密鼓的进行，一阵嘻嘻哈哈中，时间便已过去了一大半。
“喂，刘子业，过几幕就是我的戏份了哦！”
“哦，那你好好演，别托后腿哦。”冷淡的回应。
“接下来，王子会亲睡美人的！你不会吃醋然后揍我吧？”眼神贼兮兮的开着玩笑。
刘子业侧着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一丝戏谑的笑。
“没关系，只要你不怕姜心贝伤心就行。”
“你......好家伙，互相伤害是吗！”
“我真是活该啊！”王小虎气得用手拍打自己的脸颊，“真是多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