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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嗷嗷栖栖(已修) “沈栖能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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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海在书房中打电话,听上去是在跟什么人道歉,又在托人询问什么,见到沈栖来立刻就把电话挂了,很慈爱的叫他:“沈栖,梁喑呢?”
沈栖没说话,沈如海自己往他身后看了半天,没见到梁喑的影子,立刻皱眉道:“你没把他带回来?我不是叫你今天一定请他的吗?”
沈如海扭头去看叶婉宁:“你到底告诉他没有?”
叶婉宁心里也烦,她刚在楼下受小姑子的气现在上楼又要受公公的气,语气也不太好:“我说了,打了八百遍电话,梁喑不来我能有什么办法?他是什么人您不知道啊?”
沈如海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抓着头发重重叹气,今天这个寿宴哪是给他办的,是给梁喑办的。
他不来,那他还过什么寿,他连今年都活不过去。
“沈栖,你再给梁喑打个电话,请他一定来。”沈如海抬起头,殷切地望着沈栖:“再打一个。”
沈栖正在走神,听见沈如海这么说,就当着他的面给梁喑拨了一个,他和梁喑没有交换过号码,但有一天红蕊打电话他不小心看到一眼,就记住了。
不出任何意外,梁喑连接都没接。
相比较沈如海的愁闷,沈栖其实没有多少实感,对他来说沈家的好处他没享受过,败落的痛苦他自然也感受不到。
其实沈栖觉得沈如海太着急也太不信任梁喑了,他答应的事情就不会反悔,以他这样的脾气,想干什么不想干什么完全不需要撒谎。
沈如海想要的当然不是注资这么简单,他还要仗着梁喑的关系再拓展业务,让沈家重回正轨。
“算了,你出去吧。”
沈栖转身出了书房,今天的寿宴看似办的很低调,实则暗藏玄机,沈如海找了可靠的媒体藏在家里,争取拍一拍和梁喑的姻亲欢乐场面。
沈栖看了一眼镜头,直接去了后院。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猫窝和秋千架,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猫爬架,都是沈栖闲着没事的时候做的。
沈栖在地上蹲了一会,猫估计闻到他的气味就回来了,蹭着他的脚不停撒娇,沈栖从包里掏出罐头拆开放在它面前,用手梳了梳它的背。
林叔打来电话问沈栖什么时候回去,要不要现在过来接他,沈栖说:“不用麻烦您了,我明天自己坐车去学校就好了。”
林叔语气随和,笑道:“不麻烦,这是我的工作,如果你想回家了随时打电话给我。”
沈栖“嗯”了声挂掉电话,和猫玩了一会就回房间去收拾东西,今天回来除了个沈如海“贺寿”之外,他主要是为了带走自己的书。
他从第一天上学到现在,所有的书、试卷、资料全都在这儿,满满当当堆了几乎整间屋子。
两个大纸箱塞得空隙不漏,竟然还有一大半没有装,沈栖有点不好意思地给林叔打电话,轻声说:“我有很多书一下子拿不了,明天您能来接我吗?”
林叔问他有多少书,需不需要换辆大点的车,还开玩笑要不要把先生车库里最贵的那辆开去。
沈栖理书理得满头大汗,柜子上冷不丁掉下一张晾干的牛皮和几把刻刀,沈栖又爬起来找了一个干净的盒子把它放进去。
卧室里空了一半,沈栖正在思考要不要叫林叔现在来接他,佣人就来敲他的门,说沈如海叫他去厅里,有事情要和他说。
沈栖只好放下东西,打开门问他是什么事,佣人说:“梁先生来了。”
沈栖到客厅的时候,梁喑就坐在沈如海常坐的主位椅子上,双腿交叠倚靠红木,左手放在扶手上。
沈如海微微弯腰垂手站着,沈家的其他人也都毕恭毕敬站着。
梁喑没什么表情,不像沈栖在家里见到的那样或凶或苛刻,却反而有种更难亲近的冷漠。
沈栖一进门就开始走神,被沈如海叫了一声才反应过来。
“怎么招呼也不打一个?”沈如海拍拍沈栖的肩膀,和梁喑道:“你不要介意,我这个小孙子被我们惯坏了,见到人也不知道说话。”
客厅里气氛诡异,平时盛气凌人的长辈们此时乖得像个鹌鹑,顺声顺气地依次来跟梁喑打招呼。
沈栖在边上站了好一会,又被沈如海拉到梁喑面前去,“今天是家宴,趁这个机会,咱们也好好聊聊婚礼的细节。”
沈栖下意识去看梁喑,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单手撑在额头上似乎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沈如海唱了一会独角戏,叫沈栖好好陪着梁喑,自己则带人出去了。
沈栖刚想开口,梁喑已经先一步说:“过来。”
沈栖走到梁喑面前,见他一直望着自己不开口,不自觉紧张起来。
他刚收拾过东西,脸上有还未散去的汗,脸颊红扑扑的看起来很可爱。
梁喑故意不开口,看沈栖紧张兮兮地凑过来,似乎是鼓起勇气提醒他:“梁先生,您之前答应我的话还算数吗?”
梁喑换了个姿势,挑了下眉梢:“什么事?”
沈栖确信他记得,但又怕他真的贵人多忘事,只好说:“我爷爷说的婚礼,你不要听。”
梁喑没有立即给他答复,而是慢条斯理地审视一遍沈栖,缓缓道:“哪里不要听?”
“都不要听。”沈栖又靠得更近,低声提醒梁喑:“你之前答应我婚礼可以从简,也不会公开,不可以反悔。”
梁喑往门口瞥了眼,沈如海立刻和他笑了下,又装作没事人般摆摆手走了。
沈如海黄土埋半截了,看不出对孙子有多少关爱,但那双眼睛里的攻于算计倒是挺明显的,如果按照他的想法来,连挂三天新闻都过不去。
梁喑顺着沈栖的话,微微勾了下唇:“是么?我答应过吗?”
沈栖错愕地睁大眼,梁喑也有说话不算话的时候?
早知道就应该跟他立个字据,好过现在不认账,可是梁喑真的不认,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沈栖垂着眼,很轻地“嗯”了一声:“您不记得就算了,没关系的。”
梁喑看沈栖垂着脑袋,声音里的委屈几乎要弥漫出来,心没来由地一软,“开玩笑的,我答应过你的事情都算数。”
两人聊了会天,沈如海就急不可耐叫人来邀请梁喑和沈栖入席,精雕细琢的菜色比满汉全席还要用心,沈如海还要客套这都是家庭便饭,多多体谅。
梁喑在这里,基本不会再有沈栖的事,于是他就慢条斯理地吃自己面前的东西,偶尔眼馋一下离他比较远的那碟灯影牛肉。
餐桌转了几圈,想吃的菜都没在沈栖面前停下来过,不过他对吃这方面不怎么看重,能吃饱就行,便又夹了一小块酥皮如意卷。
他伸筷子的时候,那碟灯影牛肉恰好从眼前路过,沈栖盯着看了两眼,转动的餐桌突然在他面前停了。
梁喑仍是跟沈如海说话,没人发现这个随意的动作,只有沈栖看到他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便试探性地夹了两筷子。
梁喑松开手,拿下一小盅燕窝炖雪梨,不轻不重用勺子搅了两下。
席上每个人都各怀心事,都吃得不多,梁喑不动筷子其他人也不敢动,只有沈栖看上去不懂礼数。
沈如海心里七上八下,又不好当着梁喑的面儿骂沈栖,只好时不时瞪沈栖一眼。
沈栖只好放下筷子,一盅温度正好的燕窝炖雪梨就放在了面前。
梁喑的态度令沈如海琢磨不透,他不接沈栖的电话,但又给沈栖晾燕窝。
梁喑没应允他说的婚礼筹办细节,又不提他自己的想法。
沈如海揣测着他的意图,试探道:“你的想法呢?”
梁喑慢条斯理道:“不该问问沈栖的想法么?”
沈如海赔了声笑:“沈栖能有什么想法,他年纪还小,一切都按照你的心意来就行了,他很听话的。”
沈如海怕梁喑不信,用力咳了一声:“是不是?沈栖。”
梁喑没叫沈栖回答,自己先开了口:“既然沈栖没想法,年纪小,一切都听我的,那么……”
“我不打算公开,希望各位……”梁喑指尖捻着白瓷盖碗的杯盖滑了一圈,当啷一声放回去:“按我的心意来。”
梁喑的脸有一半遮在阴影中,虽然态度很温和,但沈栖突然就想到了他踩断别人手脚时的表情,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吃完饭,沈如海也没敢再邀请梁喑去闲聊,只是叫沈栖带他去客房休息。
梁喑站起身,跟沈栖说:“不了,去你房间。”
沈如海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跟梁喑解释:“沈栖的房间很久没人住了,可能不干净,客房已经收拾好了,沈栖,还不带梁先生过去?”
沈栖把梁喑往客房带,没走两步就被梁喑攥住手腕。
“我不介意,带路。”
沈栖住的地方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个小仓库。
他把人领到门口,下意识提醒了句:“梁先生你低低头,不要撞到。”
梁喑弯下腰,进了这个逼仄狭小的房间,随意一瞥已经参观完。
他粗略估计了一下最多不超过十平方,甚至不如他那条狗住的地方大。
巴掌大的地方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书,唯一能下脚的地方还摆了两个大纸箱。
沈栖有些紧张地看着梁喑,他身材高大,又穿得西装革履,在这儿站着好像在视察什么贫困灾区。
沈栖不由得想:他会不会嫌脏?早知道就不要先收拾了。
梁喑在床上坐下来,随手拿过一本书翻了两页又放回去。
“胃有没有不舒服?”梁喑问。
沈栖愣了一下,想到刚才吃的那两筷子灯影牛肉,摇了摇头:“没有,只吃一点没关系的,我的身体没有那么差。”
梁喑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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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喑一走,沈如海的笑意顿时散得一干二净。
沈栖住的地方又小又破,比佣人房还小。
虽然是他自己主动搬过去的,但梁喑未必会信,他这个人喜怒无常,不一定什么事儿就能惹他不痛快。
沈如海担心梁喑有别的想法,可他分明又说了不公开,让他也吃不准梁喑到底是在意沈栖还是不在意。
沈如海思虑片刻,跟叶婉宁说:“一会我再试试梁喑的想法,如果他对沈栖有意,你就叫沈栖多说点好话,如果没有,你就叫沈栖离他远点。”
叶婉宁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沈如海又招招手,叫站在不远处的男人过来,低声问他:“刚才餐桌的视频都录清楚了吧?”
“您放心,保证清楚。”
沈如海深吸了口气,他必须得做两手准备,如果梁喑最后真的不公开,只能用最后一个办法,沈栖不能白去。
沈栖不太习惯跟梁喑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尤其是在巢穴一样的小房间中,让他有一种被叼回洞窟的猎物般的不安。
他时不时看一眼梁喑,又很快收回来,自以为隐藏地很好,却在某一次偷窥时被抓住了手腕。
沈栖反射性向后退,被梁喑攥着手腕拽向自己:“想跟我说什么?”
沈栖被抓得猝不及防,下意识挣扎了下:“没、没有。”
梁喑捏了捏沈栖的掌心,抬眉看他: “怎么流这么多汗,你很紧张?”
沈栖用力摇摇头,眼里全是惊慌失措。
“你很怕我。”梁喑双眸静静盯着沈栖,像在看猎物:“为什么这么怕我?还在记仇?”
沈栖轻轻摇头,尽量把呼吸放慢。
梁喑看他一脸紧张的样子,失笑道:“不是跟你道过歉了么?心眼儿这么小?要再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我不是记仇。”沈栖小声解释:“不用说对不起。”
“那为什么怕我?”
沈栖被梁喑俯视着,那种审视的眼神让他有种无所遁形的紧张。
梁喑一手掌握着沈栖的后腰,叫他趴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在他鼻尖上蹭了一下,沾了一小片湿痕。
“如果不是害怕,那这是什么?”梁喑等了一会,反问他:“嗯?”
沈栖艰难地咽了下唾沫,不敢直视梁喑的眼睛:“天气太热了。”
“是么?”梁喑似笑非笑,上次看沈栖这双异瞳只觉得很罕见,此时近在咫尺才发觉它比想象中更漂亮,像两颗天然纯净的珠子。
“梁先生,能不能让我先起来?”沈栖抽了两下手没抽出来,小声和他打商量:“我这样压着你,你腿会麻的。”
梁喑松开手,拍拍身旁的位置叫他坐下来:“怎么住这儿?沈家应该不缺你一个房间吧?”
沈家虽然不缺他一个房间,但没有人想要看见他。
叶婉宁巴不得他早点死掉,这样才能眼不见心不烦,其他人当他透明人,那种窒息的感觉别人是无法体会的。
提婚约那天是沈家人第一次把他当这个家的一份子,沈栖甚至有一瞬间的幻想,是不是他去履行婚约,他们就会接纳他了。
沈栖不想把这些话告诉梁喑,也怕他听了会和他们一样,即使梁喑对他不好,他也不想当透明人了。
“我自己想住这儿。”沈栖勉强笑了下,指指窗外:“我养了一只猫,它喜欢出去玩,半夜才会回来睡觉,没人给它开门它就得睡外面了。”
沈栖迟疑一会,小声问梁喑:“梁先生,我能把猫带回家吗?”
“你想带什么就带去,不用征求我的同意。”梁喑转过头,用俯视的角度看沈栖:“你不太希望我来?”
沈栖和他对视了几秒钟,别开眼轻轻点了点头。
“为什么?”梁喑似乎看透沈栖想撒谎,直截了当地切断了他的念头:“我想听实话。”
沈栖确实不希望梁喑来,沈家所有人都希望抱上这根大腿,期望借着梁喑的手段与地位爬上更高的位置,获得更多利益。
他不希望跟梁喑之间有这么多牵扯,更不希望掺杂这些金钱利益。
沈栖低着头,缓缓说:“如果他们想求你,自己就会求了。”
梁喑一愣,随即笑了:“嗯。”
沈栖双手交叠在一起,等梁喑再问,谁知他好像什么都明白了,又好像不再好奇了,竟然没再追问,而是在他脖子后捏了两下。
“我知道了。”
梁喑没有多累,也不困,在这个房间待了一会就带沈栖出去了。
林叔进来搬沈栖的书和一些私人物品,沈栖叫他们小心一点,折角不要紧,最好不要弄脏了。
林叔带来的人很细心,小心翼翼地搬起纸箱出去,又带了几个大箱子回来,问沈栖要不要把其他的也带走。
沈栖点点头,和他们道谢。
梁喑把沈栖往后面带了带,给人让出位置,顺手蹭去沈栖脸上的薄汗:“先跟林叔去车里等我,我跟你爷爷说两句话就带你回家。”
车里塞满了书,连副驾上也放了一个硕大的箱子。
林叔回过头跟沈栖聊天:“小少爷,你的书也太多了,摆出去能开图书馆了。”
沈栖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都是我的职责。”林叔陪沈栖在外面等梁喑,随和笑问:“这些书你都看过吗?”
沈栖点头,忍不住朝窗外看了眼,好奇道:“你怎么会跟梁先生一起来的?”
林叔有点抱歉:“我看你下车的时候也不太高兴,担心会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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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喑丢掉所有温和的态度,盛气凌人地坐在主位上,一抬眸望向沈如海:“以后你想见我,不用通过沈栖,直接找我。”
沈如海一愣,脱口问了句:“你会见我?”
“不会。”梁喑说。
沈如海被噎了下,算是明白梁喑今天来干什么的了。
沈如海咬了咬牙,没再吭声,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梁喑你也太目中无人了,今天是我爸爸的寿宴,你就算不看沈栖也该看在长辈的面子上,叫他一声爷爷吧?”
这句话一说出口,沈如海用力拍了下额头,四处去找谁这么找死。
梁喑一下笑了,慢条斯理问沈如海:“要我叫你一声爷爷?”
沈如海的腰一弯再弯,显出几分畏缩来:“不用不用,不讲那些虚礼。”
梁喑说:“坐。”
他不开口没人敢坐,开口了又没人敢不坐,纷纷正襟危坐听他说话。
梁喑缓缓开口,语气称得上温和:“不要用沈栖来试探我的心意。我不同意的事,叫沈栖来求我,我只会更不高兴。”
“沈栖的学业很忙,如果没有必要的事情就不要叫他回家了。”
梁喑上车的时候,沈栖怀里抱着猫跟林叔聊得正开心,两人一前一后隔着椅背在看两个巴掌大的纸片人。
梁喑一坐下来,沈栖的笑意瞬间就没有了,紧张兮兮地攥着小木棍看他。
梁喑瞥他一眼:“怎么不继续说了?”
林叔笑着启动车,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局促的沈栖,跟梁喑解释:“这些皮影都是小少爷雕的,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精细的手工艺品,他刚刚还送了我两个呢。”
梁喑:“是么。”
上次应承说沈栖当过他纪录片的顾问老师,还以为是夸大其词,没想到还真有点儿能耐。
盒子里有个小相簿,梁喑拿起来翻了翻,指着上面一个认真雕刻的身影问:“这是你?有七岁么?”
“那时候十岁了。”沈栖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又不是人人都能跟你一样长得这么高。
梁喑翻过一页,又问。
沈栖一一给他解释,指到一个洗手的照片时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时候刚学,掌握刻刀还不太熟练,所以经常受伤。”
梁喑看了一眼沈栖的手指,握住他的手抬起来:“这些伤口就是刻刀划的?不是很怕疼么?割破的时候哭了三天吧?”
沈栖是很怕疼,微抿了下嘴角轻轻抽回手:“怕……可是没有哭三天。”
梁喑没揭穿他,指着另一张照片问他:“这个是什么?从报纸上裁下来的?”
镜头里沈栖捧着奖状,表情严峻似乎有些畏惧镜头,由于画质太糊看不清写了什么,只能依稀分辨是个什么竞赛。
“这个是我第一次参加生物竞赛拿的奖,第一名。”沈栖有点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唇,小小地骄傲了一下:“奖金有一千多呢。”
“这么厉害啊?”梁喑合上相册放回纸箱,莞尔看着他:“看来以后我要叫你沈老师了。”
小小的皮影人搁在梁喑腿上,黑色的西装裤衬得小人活灵活现。
沈栖忽然想起曾经答应梁喑的谢礼,便问:“梁先生,你喜欢皮影戏吗?”
梁喑没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便说:“怎么了?”
沈栖从箱子里翻出自己的画册,一个个指给梁喑看:“如果这些你不喜欢,有别的喜欢的我也能雕。”
沈栖说得很认真,语气比平时亲昵一些也轻松一些。
梁喑不由得将视线从画册移到他的脸上,发现他耳后有一颗小小的痣。
“梁先生?”
梁喑回过神:“嗯?”
沈栖松开画册,很轻地笑了一下:“如果你不喜欢就算了。”
梁喑没说话,沈栖将画册放回箱子里。
回到家,沈栖先去洗了澡,何阿姨已经带人把他的书都放在客厅里了,正在问梁喑应该怎么处置这个书山。
沈栖本想带回房间,半夜睡不着还能爬起来看书。
梁喑正打电话,瞥了眼说:“放一楼的书房去,都堆在房间里还睡不睡觉了。”
何阿姨觉得有道理,学习就是学习,卧室就是卧室,怎么能混为一谈。
于是两人就这么决定了,连提意见的机会都没给沈栖。
梁喑敲敲桌子,叫沈栖过来喝牛奶。
沈栖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他不太喜欢牛奶的味道,总觉得闻起来很腥,一杯牛奶喝了五分钟还没喝完。
梁喑严格监督,拿开手机慢条斯理扫他一眼:“想挨打?”
沈栖咕咚一声,把牛奶咽了下去。
“我喝完了。”沈栖放下杯子,唇上忽然一热。
梁喑抹去他嘴角的奶渍,轻捻了下指尖,抽了张纸擦去指上白痕。
沈栖这会儿才发现他身上有酒味,后知后觉明白林叔可能是把他从应酬上叫过去的。
梁喑脱了外套,只穿了件衬衣在身上,袖箍将坚硬的肌肉紧紧束缚,反而显露出更强烈的侵略感。
“梁先生,我……”
梁喑挂掉电话,瞥他一眼:“沈栖,换个称呼,你不能一直叫我梁先生。”
沈栖不知道应该叫什么,等了半天梁喑也没有要提点他的意思,便请教他:“那叫什么?”
“自己想。”
沈栖叫不出什么老公哥哥之类的称呼,又不敢直接叫名字,思来想去只点了个头,决定回头上网搜一下,别人都是怎么称呼合法配偶。
“行了去睡觉吧。”
沈栖如蒙大赦,飞快跑上楼,留下一股淡淡的沐浴乳气味。
梁喑轻吸了口气,拿起沈栖喝了一大半的牛奶。
嘴上说喝完,实则阳奉阴违留一个杯底,梁喑端起来,就着奶渍喝了一口。
……是不太好喝。
梁喑喝牛奶的功夫,红蕊的电话进来了,语气焦急地说出了事。
“江城工厂有个工人因为操作不当导致污染物泄露,有十几个工人直接进了icu,具体情况还不好说,估计不容乐观。”
梁喑放下杯子,说:“在机场等我。”
梁喑到机场时红蕊已经买好机票,一边走一边跟他报告情况。
“泄露非常严重,周边虽然没有耕地,但方圆十里仍有居民。我已经派人第一时间先封锁消息,全力抢救员工,安抚他们的情绪了。”
这块地当时是梁维生拍的,为此还购买了周边方圆二十里多里的耕地,花大价钱盖了这么个厂房,项目做得不怎么样,篓子一个接一个的捅。
这已经是梁喑给他收拾的第三个烂摊子,红蕊不得已,还是得说:“梁维生那边还联系不上。”
厂里发生这么重大的事故,负责人联系不上?
梁喑冷道:“给他秘书打电话,叫梁维生半个小时以内去老宅的祠堂里跪着。”
红蕊一边拨电话,一边问梁喑:“跪多久?”
梁喑:“跪到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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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睡到半夜,又被一股燥热唤醒。
他翻了个身,在被子上蹭了蹭还是觉得闷热,爬起来把空调温度调到最低。
沈栖摸起手机看了时间,才刚过三点。
他赤脚下床洗了把脸,又倒了杯冰水慢吞吞喝完,不仅没觉得舒服反而更加燥热,用力扯了扯领子大口喘气。
他的皮肤饥渴症又犯了。
沈栖搓了搓麻痒的皮肤,却够不着具体的痒处,只能隔靴搔痒般搓着手臂爬回床上。
不知道梁喑睡了没有,如果他现在过去叫他抱自己一下,会不会像耍流氓?
沈栖把头埋在枕头里,心想还是算了,就算梁喑不觉得他是耍流氓也不一定会帮忙,也许会叫他滚出去。
沈栖翻来覆去十多分钟,重新爬起来进浴室洗了个冷水澡,冲了半个多小时总算舒服多了。
他安安稳稳睡了后半夜,早上就发烧39.7℃。
何阿姨看着他烧红的脸色,差点蹦起来,不停问他怎么会发烧,是不是吃坏东西了,一边抱怨昨天不该叫他回家去,一边怀疑是不是梁喑牛奶煮得不好。
沈栖总算找到机会,说:“不关别人的事,是我昨晚洗澡着凉了。”
何阿姨把粥端上来,劝他好歹吃点,又忧心忡忡地问他今天能不能不要去上课了,病得这么严重还是请一天假好了。
沈栖摇摇头:“不行,今天有两节很重要的课。”
何阿姨劝不动他,又不放心他去上课,便想打电话问问梁喑的意思,谁知电话一拨通,沈栖就立刻摇头,祈求他不要告诉梁喑。
梁喑正忙,听何阿姨没动静便有些不耐:“说。”
何阿姨结结巴巴半天,看着沈栖不停乱摆的手,硬着头皮说:“我是想问沈栖看起来太瘦了,要不要改改菜单,弄点营养餐给他补身体?”
何阿姨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梁喑走得很匆忙,好像是公司出了什么严重的事故,现在应该忙得脚不沾地。
她做好了梁喑冷冰冰反问“这些小事也要问我”的准备,忐忑地等了一会,谁知他竟然没生气,只说了句:“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忌口,不要乱做。”
何阿姨“哎哎”两声,连忙把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