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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嗷嗷栖栖(三) “脱敏疗法 ...

  •   红蕊做事很利索,梁喑叫她尽快把沈栖的病历查清楚,隔天上午她就已经把从沈栖出生起到昨天为止,所有就医记录放在了梁喑的办公桌上。

      她从一毕业就做梁喑的助理,到现在已经五年多。

      当时梁喑的助理因为怀孕而离职,红蕊初入职场就跟在梁喑身边,每天都像踩在高压线上。

      起初她以为梁喑就是个接手家族企业,享受祖荫的太子爷,后来才发现这人远比她想象中更可怕。

      倒不是因为他的行事风格,是他似乎永远不知疲惫。

      梁喑更像是一个理想模式下掌权人,永远胜券在握,坚不可摧。

      他是梁家遮风避雨的大树,可抛开姓梁这个前提,他对那些旁支本家的长辈后辈有几分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红蕊一直觉得梁喑是不太在乎别人死活的,对他来说,任何人都可以用利益衡量,可以解构价值。

      可这一刻,她觉得也许是有例外的。

      梁喑签完文件,随手拿过红蕊放在桌上的病历翻开,先是怔了下:“这么厚?他长在医院里了?”

      红蕊:“……”

      办公室陷入宁静,梁喑尽量耐心地翻阅沈栖的病历,越看越皱眉,尤其是十一岁那年,一年的功夫进了二十七次医院,他在医院里办会员了?

      红蕊说:“沈栖的眼睛是天生的,我问过医生,他说这是一种染色体畸变形成的虹膜异色症,大部分的情况下不会影响视力和健康,有几率会有听力障碍,细节还需要他去检查才能确定。”

      梁喑抬起头:“什么叫有几率?”

      红蕊尽量严谨说:“沈栖去看过几次医生,想把眼睛变回正常颜色,但没有说有什么不适,我猜测暂时是正常的,细节我会再去找医生。”

      梁喑在眼睛这一页停留一会,抛开这双眼睛很漂亮的因素,就算不好看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怎么这么排斥?

      “你改天带他去做个详细的身体检查。”梁喑想了想,说:“就说是婚前例行体检,做完了交给我。”

      红蕊有些惊讶:“不太像你的脾气。”

      梁喑没好气地看她一眼:“不然呢?带回去关起来,三天打五顿才合我脾气?”

      红蕊有点想笑,秘书突然敲门,说有位林先生想要见他。

      林裕安已经来过好几次,梁喑都不见,红蕊立刻就要叫保安把人撵出去,谁知梁喑竟然松口叫他上来。

      不多时,林裕安就坐着电梯上来,二五八万地指着领路的二秘破口大骂:“你算什么东西,梁喑养的一条狗而已,我是他舅舅,你敢拦我!”

      二秘是个年轻女孩,被骂得不知所措,不停跟他道歉说自己刚来不久,以后会注意的。

      二秘毕恭毕敬敲敲办公室的门,原本还嚣张跋扈的林裕安立刻改了一副姿态,畏首畏尾地迈进了办公室。

      几个月不见,林裕安明显苍老了许多。

      梁喑记忆里的林裕安派头比平洲市长还要大,忠于形象管理,即便年过半百也非要端出一副不服老的态度来,据说还在私下养了个年轻漂亮的大学生。

      梁喑静静打量着这个和他有七分相似的舅舅,十分礼貌地请他坐。

      林裕安今天是来求人的,把姿态摆得很低,坐下时下意识交叉双手,微微弓着身子看梁喑:“我来了好几次,你那几个秘书一个个的阳奉阴违,都说你不在。”

      梁喑饶有兴味地靠在椅背上,想看林裕安能为了求他做到什么地步。

      “我知道,有些事情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到。”林裕安说到一半,看见红蕊进来送咖啡,便站起来接过托盘。

      林裕安将咖啡放在梁喑面前,俯身深深吸了口气,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哀求:“你外公已经不在了,就算他有什么对不起你们母子的,看在他死了的份儿上也该身死账消了吧?”

      梁喑微微挑了下眉梢,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所以你今天来,是想提醒我,我应该有点人性?”

      林裕安紧张地看梁喑,梁喑能恢复一丝人性自然是最好的,即便这很难。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梁喑是个六亲不认的人,对付梁家本家的长辈尚且如此,他这个舅舅又算什么东西。

      这一切还得怪梁喑的母亲,她一个女人非要争林家的产业,争就争了,他也没责怪过她,谁又知道她能难产死在手术台上。

      林裕安深吸一口气,说:“你妈妈留下的那些我都可以给你,但是公司是你外公也是我的心血,你不能全拿走。”

      梁喑似乎觉得很有理,点了点头:“还有呢?”

      他肯松口就好,林裕安不幻想梁喑能真有什么任性,但他想赌一把梁喑是不是能真的不顾别人非议,执意要让自己亲舅舅死。

      “现在公司有个大项目,你至少等我把它做完,给合作方一个交代?”林裕安有些烦躁,可一旦开了口,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一个公司临时更换决策人是大事,你说呢?”

      梁喑笑了下,表情甚至称得上敬重,但说出口的话就没那么好听了:“我觉得你的合作方,可能更希望跟梁氏合作,你说呢?”

      林裕安一口气堵在胸口,眼前阵阵发黑。

      梁喑站起来,指尖慢吞吞在桌上轻轻点了两下:“我坦白告诉你,我对林氏根本没有兴趣,碾死它对我来说比碾死一只蚂蚁只轻不重,都不用我亲自费心,底下人就能让他死透。”

      “我为什么要它,是因为你想要它。”

      梁喑端了一派彬彬有礼的样子,看不出半点儿攻击性,如果不听内容光看模样还以为这是什么舅慈甥敬的和谐场面。

      林裕安一通低头弯腰,在梁喑眼里和小丑差不多。

      他盯着梁喑的背影,咬牙道:“你真的要逼死我?”

      梁喑忽然笑了下,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情:“我叫你去死你就去死?你太看得起自己的骨气了舅舅。”

      红蕊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老东西做事做绝,不光要杀人还要诛心,他今天叫林裕安上来不是心软,是专程羞辱他。

      “梁喑,你个畜生!”林裕安腰弯到了地上,也不再祈求,抓起那个价值不菲的咖啡杯狠狠摔在梁喑脚边,指着他骂道:“你这种人,注定众叛亲离,等着下地狱那一天吧!”

      梁喑无所谓地笑了声,林裕安恨恨地盯着他,咬牙道:“梁喑,像你这种无情无义的人,迟早有一天会遭到报应的,我就等着你爱的人离开你,等着你遭报应的那一天!”

      林裕安积压了许久的愤恨与恐惧,在这一刻尽数释放出来,反正梁喑不会放过他,那他也没有必要卑躬屈膝。

      “你以为所有人都怕你就够了?他们也同样恨你,等你没有权没有钱的那一天,他们同样会像踩死我一样踩死你!”

      “你以为你有权有势就可以无法无天,我告诉你,会有人收拾你的!”

      “梁喑!你这种人,早晚会众叛亲离!被你最重要的人背叛,你以为你娶的沈栖会对你忠诚吗?我告诉你……”

      梁喑没耐心再听下去,摆摆手叫红蕊送客。

      “红蕊,送客。”

      红蕊怕林裕安闹事,一直让保安守在门外。

      林裕安被两个人架住胳膊往外拖,挣扎着站直身子,整理好衣领维持最后的体面,冷笑骂道:“你们跟着梁喑,也不会有好下场!”

      红蕊懒得和他说话,招呼保安赶紧把人拖出去。

      -

      沈栖被皮肤饥渴症折磨了一下午,傍晚放学的时候稍微好了点,回家的时候叶婉宁给他发了两条消息,提醒他明天要带梁喑去寿宴。

      另一条消息是林裕安发来的,洋洋洒洒占满整个短信界面,沈栖觉得他总结能力实在太差,看了两遍才理解是想要合作。

      他跟林裕安素不相识,唯一能成为合作桥梁的就是梁喑。

      怎么他们一个两个都要找梁喑,就不能直接找梁喑吗?找他有什么用?

      沈栖抬头忘了一眼认真开车的林叔,低头给林裕安回消息,问他想让自己做什么,做了他怎么保证梁喑就会同意离婚。

      林裕安像是守着手机,回得很快——把他的私章交给我。

      平洲天气多变,到家的时候开始下暴雨,林叔把车开进院子,正想拿伞给沈栖,他已经先下车跑了下去。

      “哎小少爷慢点,先拿伞!”林叔在后面喊,沈栖回了下头冲他笑笑:“不碍事的,就一点点路不需要拿……”

      沈栖猛地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梁喑撑着伞站在大门台阶下,敛眉望着冒冒失失的沈栖,看起来不太高兴。

      沈栖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被梁喑握着手腕拽回伞下:“跑什么?林叔叫你拿伞没听见?”

      沈栖被训得一低头:“对不起。”

      身后电闪雷鸣,暴雨密集地撞上伞面,沈栖被护在伞下,梁喑的手还放在他的后腰上,贴着脊背往自己带了带。

      冷雨顺着伞沿往里漂,梁喑身上的木质香味沾染上微凉的湿气,缓缓沁入鼻间,沈栖不自觉嗅了嗅鼻子。

      残存的燥热与痒意缓缓浮现上来,沈栖微微皱了皱眉头想去挠胳膊,被梁喑握住手腕带回怀里:“乱跑什么?还没淋够?”

      温热的呼吸落在耳畔,贴着后腰的掌心攥上手腕,奇异地将那股难耐的燥闷镇压了下去,沈栖脑袋空白了一秒,无意识发出一句呻吟。

      “下次老实待着,叫林叔给你拿伞再下车。”梁喑把人带进门里,把伞交给等在门口的何阿姨,顺手接过沈栖怀里的书:“说你两句就不想进家门了?”

      沈栖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轻轻攥了两下。

      他的皮肤饥渴症,被梁喑碰了一下好像真的消失了。

      -

      沈如海很喜欢讲排场,每年寿宴都要挑整个平洲最好的酒店大办特办,要邀请亲朋更要邀请政商好友,说是寿宴,不如说是应酬。

      沈栖不喜欢这种场合,也没有资格去。

      他在沈家可有可无,既没有价值也体现不了价值,叫他去宴会上跟人推杯换盏阿谀奉承,不如在家里多看两本期刊。

      沈栖以为今年也和往常一样,没想到沈如海却说在家里办,不大肆宴请商场上的合作伙伴们了,只在家里吃个便饭,免得兴师动众。

      沈如海兴师动众了一辈子,绝对不会老了就突然一下子想通。

      他无非是因为梁喑不喜太吵,在迁就他的喜怒而已。

      沈栖毫不怀疑如果下跪有用,沈如海会完全不顾差辈儿的身份直接跪在梁喑面前,请他拉沈家一把。

      梁喑又不是傻子,沈如海的膝盖也不值那么多价钱。

      沈栖没那个本事请梁喑和他回去,也不想去梁喑跟前自找没趣,所以委婉地告诉叶婉宁,那天他有一个很重要的课要上。

      沈如海不停电话轰炸,甚至提议去梁喑那里接他。

      这次寿宴和以往比,可谓冷清,只有十来个近亲在厅里说话,一见他回来便纷纷伸长了脖子,连态度都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哎呀沈栖回来啦?”

      那个该出现的男人没出现,叶婉宁皱眉问他:“梁喑呢?我不是让你带他回来的吗?”

      沈栖觉得叶婉宁实在太高看他了,他跟梁喑充其量是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连话都说不上,他有什么本事能把梁喑带回来?

      他要是有这本事,他现在就会跟梁喑提离婚,或者叫他立个字据,等婚约到期立马就让他搬出去。

      “哎呀嫂子,不是我说你,你说你非要把沈栖送过去有什么用呀?你叫正阳过去还能带不回梁喑?”

      “沈栖长得漂亮归漂亮,可光漂亮那有什么用呀,梁喑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沈栖在他眼里就是不可替代的天仙儿呀?你得送个投其所好的,这样才能帮你吹梁喑的枕边风呀。”

      叶婉宁的逆鳞就是这个娃娃亲和沈栖,小姑子专往他的肺管子上戳,气得她冷笑一声起身走了。

      “嫂子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梁喑是什么人咱谁不清楚呀?沈栖跟他能有什么好?你也真舍得,如果是我,我肯定不会让沈栖去的。”

      “行了你少说几句吧。”男人拉了拉她,低声道:“毕竟她也是你嫂子。”

      女人比划了两下新做的指甲,没趣地勾了勾唇,叶婉宁算什么东西,一个跳舞的,攀上沈家就觉得自己是少奶奶了,还挑唆得沈如海认为她有二心。

      她是沈如海亲女儿,她有什么二心,就算有那也是应得的,如果不是叶婉宁从中作梗,她也不至于一点儿好处也捞不到。

      叶婉宁坐不下去,起身道:“沈栖,你跟我上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嗷嗷栖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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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新文《我该上位了》已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