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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秘密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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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凤忙着拍戏,闷闷不乐的情绪并不影响她在银幕上的表演,这一点她做得很好。
如果弄不清楚季姨和罗玄的关系,她不会快乐。
这几天她没见到罗玄,因为忙也下意识的想避开一阵。就算面对面她也不知道怎么向罗玄讲。
拍戏中间休息时她就显得太沉默了。
“在想什么昨晚没好。”母亲立刻问。
小凤觉得母亲的眼光是无所不在的。
“没事,什么事都没有。”她振作些。
“四点钟就可以收工,你可以早点休息。”
“不,我要上法文课。”她很机警。
“今天算了,”嘉妮摇摇头:“你看来很累。”
“我很喜欢法文——”
“这样吧,我安排老师到家里来教你,贵就贵一点吧,免得你奔波。”
“不,妈妈——”
“就这样办,等会儿我去打电话。”
小凤还想反对,却看见冯爵士的秘书陪着几个人走过来,一眼望过去他们是来参观片场的。
但劳动冯爵士秘书陪同的,想来也不是简单人物。
“小凤,给你介绍几个朋友,”张秘书是个老狐狸、带这一脸的笑容:“黄伟信、朱无视、陈笑,他们都刚从外国读完书回来,全是你的影迷。”
小凤错愕着打招呼,她不能相信那几个看来十分体面的年轻人是她的影迷。
她才拍完一部电影,还没上映。
三个男人看来都对她颇有好感,她是那种能吸引所有人视线的女孩子。
“冯爵士的子侄们,”张秘书再说:“他们真是专诚来看你拍戏的。”
“小凤刚入行,什么都不懂,你们要教教她。”嘉妮讲话了。
“我们也都不懂。”
那叫朱无视的高大男人说。
他看来二十七、八岁,是那种家世好骄惯了的男人,也许真如他自己所说,他所懂也不多。
“大家到办公室坐坐,如何。”张秘书说。
“好,好。”几个男士们附和着。
“可是我还要拍戏——”小凤不愿意。
她不想应酬这些有钱的公子哥儿。
“我跟导演说一声——”张秘书转身。
“不必勉强,”另一个男士说:“或者我们看聂小姐拍场戏也好。”
“这——”小凤犹豫。
“反正再拍两个镜头就收工,何不等拍完戏一起喝杯茶呢?”嘉妮说。
“好,这是好提议。”
看来朱无视特别热心。
他对小凤的好感写在脸上。
“那么请三位到张秘书办公室等一等,小凤拍完戏就过来,”嘉妮很妥善的安排:“小凤拍戏是新丁,你们在一边看着她恐怕她会紧张,什么也做不好。”
三位男士和张秘书互看一眼。
“好。我们过去等。”张秘书笑说:“小凤,拍完戏快些过来,别让我们等的太久了。”
“好——”小凤唯唯诺诺,他们离开。
“妈——”她埋怨。
“我认得那个朱无视,“叶嘉妮很兴奋的说:“你知道他是谁?朱远成的小儿子啊!”
“谁是朱远成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小凤问。是啊!和她有什么关系。
“朱远成是……嘉妮突然停下来。她不必告诉小凤太多,小凤还小,还太幼稚,只要安排她平坦的道路就行:“反正这朱无视——这位男孩子交得过,家世不错。”
“但是我不想——”
“妈妈不会害你,当明星普通的社交是必须的,认识几个体面的人对你有帮助。”嘉妮说。
导演仿佛也知道小凤有约,快手快脚拍完那几个镜头放人收工。
小凤在不情不愿下由母亲陪着到张秘书的办公室。
几个年轻人都热烈欢迎,朱无视说:“我们回市区喝茶吧,伯母一起去,或者——时间差不多,吃晚饭,好不好?”
“我没有意见,”张秘书也推波助澜:“只要你们开心,到那儿都无所谓。”
“我——”
“喝杯茶好了,嘉妮很有分寸:“今天小凤拍了一天戏也累了,下次再约晚饭,好不好?”
朱无视明显的失望,却也不敢坚持。
但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个嘉妮口中好家世的男孩子已一心一意喜欢上小凤了。
对朱无视的出现,嘉妮最开心。她一心等待的就是朱无视这种富家子,她的要求并没有那么高,无视比她希望中更好,她是喜出望外的。
她也看得出小凤对朱无视无兴趣。
“是。无视虽然高大但样子普通,但人好啊!又对你一心一意的,为什么不试试他?”嘉妮说。
“你说不要我交男朋友、不要闹绯闻。”
“这怎么一样呢正正经经的交一个少爷,别人羡慕还来不及,谁敢说绯闻。”
“但是我——”
“是,你太小,我只要你交朋友啊!又不是要你立刻结婚,好机会不是时时有的。”
小凤不出声,对朱无视还是不冷不热的。
她有自己的固执,尤其在感情上。她喜欢的是罗玄,现在莫名其妙不知道从那儿冒出来一个朱无视,她连应酬他也嫌多余。
因为嘉妮,她只好敷衍。
然而像朱无视这种公子,报纸上立刻有消息了,朱无视追小凤的消息满天飞。
记者问起小凤,她很不高兴的否认。可是嘉妮呢却微笑说:“不清楚啊!“
这“不清楚”三个字可圈可点,令到人们更渴望知道真相。也在这个时候,聂小凤的第一部电影上映。
宣传是很劲的,加上恋爱的消息,谁都在讲聂小凤,可惜是讲她本人,井非电影,结果这套片子井不卖座。
不卖座的原因很多,片子拍得普通也是要点。奇怪的是主演了一部不卖座的电影,女主角反而红了。
小凤真的红起来了。
走到街上有人要求签名,许多人都友善的叫她名字,许多人请她剪彩什么的。
还有人请她登台呢。
她自己也觉莫名其妙,并没有什么成绩、功劳,她这个人就红起来了。
“现代豪放女太多,你这么情纯的少,”嘉妮一口咬定:“还有,朱无视帮了你不少忙。”
“关朱无视什么事?”小凤不满。
“这么好的世家子是你的男朋友,别人对你另眼相看,不当你一般明星仔、艺员仔啊。”嘉妮说。
小凤不以为然,却也不争辩。
好久没有见到罗玄了,他从来不主动打电话给她,连消息都没有。
嘉妮却说季姨去了欧洲。
欧洲——与罗玄有关吗?
对这件事小凤很矛盾,想弄清楚又不敢,毕竟她对季姨是有所畏惧的。
趁嘉妮和记者聊天,她溜出片厂打电话。
“罗玄在吗?”
她问。“是聂小姐吗?”罗玄的秘书说:“罗先生出去了,去了外国。”
“哦——是去欧洲吗?”她的心一沉。
“先去美国,然后可能转去巴黎,”秘书小姐不知就理的答道:“你有急事吗?”
“他什么时候回来?”小凤问。
“一两天。他已去了十日。”秘书答。
“好。我会再打电话来。“她收线。
他果然和季姨去了欧洲。小凤心中有难以形容的感觉,妒忌、不耻却又不甘。
他是她的初恋情人。
他不在,她只能勉强自己平静下来,他总会回来,他们总会见面的。
十点钟的时候,朱无视来了。
他后面跟着一个穿白杉黑裤的女人,大包小盒又提又抬的送来宵夜。
“知道你要拍夜班,特别来陪你。”无视说。
“你真有心。”嘉妮笑。
把自己的座位让给朱无视,一副满意自得状。
“我不大吃宵夜,”小凤皱眉:“怕胖又怕吃了睡不着,下次不必这么麻烦。”
“怎么会麻烦呢?”无视极有耐性:“我乐意为你做任何事,真的。”
“谢谢。不过我没有事要麻烦你。”她说。
她开始对他有反感,他凭什么那么有把握的守在自己旁边呢?
她告诉自己,绝对不要对他妥协。
“随你。”她把脸转开到另一边。
她甚至不给他好脸色看。
“不许这样没家教。”嘉妮都这么说:“人家得罪你了?做错了什么吗?”
小凤的内心越发倔强起来,为什么嘉妮认定这个朱无视似的。
当然,现在小凤也知道这朱无视的父亲朱远成是什么人了,银行家、船行公司老板、地产商,的确是城中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但又怎样呢?
小凤不为所动。
她等待的是几日之后,罗玄回来的日子。
嘉妮似乎也发觉了不安。
“你神不守舍。”她说。
“最好朱无视别来烦我。”
“会——越看他越讨厌。”
“有什么原因一开始就排斥他。”嘉妮盯着她。
她无言。他不是罗玄。
“是有原因的,是不?”
嘉妮益发疑心了。
“我就是不喜欢他,”小凤心怯:“他出现得太突然,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不是理由。小凤,我敢断言,放弃无视,你找不到更好的。”
“我不后悔。”她肯定的回答。
“我不许。”
嘉妮沉下脸:“除了一个真有比他更好的,又或者——你有说服我的原因——”
说服她的原因罗玄是吗?
罗玄回来了,这是从嘉妮口气中听来的。
“季姨丈简直疯了,居然让罗玄陪季云去欧洲玩,新潮得太过份了。”嘉妮说。
“陪好朋友去旅行有何不可?”小凤故意说。
“好朋友?你也知道罗玄和季节姨之间的嗳味啦。”
“妈,季姨对我们那么好。”
“那倒是真的,”嘉妮笑起来:“让我打个电话问问她这次旅行可愉快。”
小凤心急如焚,她急着找机会去见罗玄。
嘉妮和季姨在电话中又讲又笑,十分钟才收线。
“我们这就去季姨那儿,她给你带回新装。”她说。
“不——”
电话铃和小凤拒绝的话一起响起。
“哦,无视,”嘉妮接起电话:“接小凤去看时装表演,好,好,反正今天放假,半小时后你来。”
收线后又对小凤说:“换衣服吧。无视半小时后来。我去季姨那儿,你随朱无视去。乖乖听话,这是正常社交。”
“我情愿去季姨那儿。”
“不要跟妈妈拗,我全是为你好。”
小凤沉默了。
另一个意念冒上来,朱无视不是嘉妮,应该可以利用他,是不是?是个好机会呢?
“我什么时候回来?”她故意问。
“不要太晚,免得人家看不起。”嘉妮又说:“也不必太早,我会迟些回来,或许打牌。”
于是母女俩各自换衣服。
半小时后朱无视来了,先送嘉妮去季姨那儿,他们才双双去看时装表演。
陪伴在小凤身边的男人会很有满足感,因为所有的视线都会集中在他们身上。如果他有虚荣心,肯定的,他会无比的自得。
朱无视就是如此。
或者许多像无视这样的公子哥都如此,所以公子哥追有名气的女人变成了公式。
“先说好,看完时装表演后我有事,”小凤先发制人:“我约了一个老同学。”
“我可以陪你们一起。”
“不行!我去她家,你在不方便。”
“可要我来接你。”他说。
“你整夜等我电话?”她反问。
“是。反正我也有的是空。”他答。
“好!”她考虑一秒钟:“我打电话给你。”
他很满意,至少让他接送。
于是看完表演,他送她到一处大厦——离罗玄公司很近的大厦。目送着她进去后他才离开。
小凤肯定无视已走才再出来,快步转进罗玄公司的大厦。
她心跳得很厉害,罗玄在吗?见到她会高兴吗?或会意外?
站在罗玄办公室门外,那秘书意外的望着她时,她的心才定一点儿,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的事,不是吗?
“他才回来五分钟,你们约好的。”秘书问。
小凤胡乱的点头,推门进去。
罗玄正在看一本书,听见门声抬起头,立刻是一副错愕意外惊喜的神情,下意识的地站起来。
“小凤,怎么会是你?”他叫。
她不语,慢慢走到他办公桌前。桌上是一本新的杂志,封面是她,他正在看她。
“我不该出现?”她问。
即使见到他是开心的事,她还是无法忘了季姨,无法解开心中矛盾。
她可是在抢季姨的情人很荒谬的。
“我以为——”
他摇摇头,换了话题:“几天不见你,又完全有不同于以前的美丽了。”
“可以这样恭维季姨。”她说。
他皱眉:“我不是赞她,为什么提她?”
“你们不是一起回来的吗?”她坐下来。
“是。我和她一直是好朋友。”他坦诚。
“超过了好朋友吧。”她直率的:“你……跟她上床了?”
他惊异于她会这样问,呆征半响。“你令我尴尬。”
“但是你也令季姨丈尴尬,是不是!”
“不是……我们不讲这些,这些与你无关……”
“有关。”她似乎忍无可忍:“我爱你。”
“小凤,这是不同的两件事……“
“你不觉得对我有愧?”
罗玄摊开双手,英俊出奇的脸上一片难堪。
“不论你说什么,你别想扔开我。”小凤大叫。
“不,你听我说——”
“你要告诉我不理我,是不是?不行,我不同意,绝对不同意……”
“小凤!”他捉住她的手:“听我说,别激动。小凤,季云的事己结束。”
她呆怔一下,停下来。
“我说……结束。”他放开她,很累的样子:“以后她不会再麻烦我了。”
她记得曾听他们说过这是最后一次,但——真的。
“真的。”
“是。我不想再拖下去。”他招头:“但是……季姨的事我不想解释,我认识她已七,八年。我和她及她丈夫都是好朋友,这件事……我不讲了因为已经结束了。”
“季姨同意?”
“许多事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他颇窘:“反正从今天开始,我是自由人,一切和以前不同。”
“你要告诉我的就是这件事。”
“是。而且因为你,我才决心结束以前所有不该的、不正常关系。”
“以前你做了很多错事!”
“对与错很难说。”他笑:“我单身寡佬不风流枉少年,是不是?”
“但是季姨——”
她特别的,我们仍是好朋友,”他神色古怪:“还是不要提她了,你不会懂的。”
“说不定我懂呢?”
“你不计较我以前的事?”他问。
“为什么计较呢?那时我又不认识你,你也没预知我的出现。”
她想了想;“不过,除了季姨的事,你别再告诉我其它,我怕听了心里会不舒服。”
“你以为我听见有关你的事,会不会心里不舒服。”
“我什么事?”
他指指杂访封面上朱无视几个字。
她笑起来。
“简直不知所谓。知道不,是他送我来的,我把他骗走,或者晚上再让他来接我。”
他望着她半响。
“我也清楚,叶嘉妮永远不会接受我的。”他说。
“与母亲无关,我和你是我俩的事。”小凤说。
“有关的。而且我们即将面对。”他笑得古怪:“她不会让你跟一个和季姨有暧昧的男人在一起的。”
“她不能管我那么多,我爱你。”
“我并不害怕,总要试一试,”他苦笑:“碰到你,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以后你不可以和任何女人在一起,尤其是季姨。”她说:“算起来她是我的长辈。”
“季云——其实该怎么说呢?”他摊开双手:“我们或许不是你所想像的那样。”
“上床或不上床,两种可能而已。”
“我说没有,你信不信?”罗玄奸诈的反问。
她笑起来,小女孩眼中有一丝狡黠。她说:“让它成为这开放时代中的一个谜好了。”
他凝视她好久、好久,才慢慢笑起来。
“今夜我们有多少时间?”他问。
“从现在六点钟起,至少六小时。”
小凤得意的说:“如果是朱无视送我回去,妈妈不计较时间。”
“真势利。”
“你认识朱无视吗?”
“见过,不熟。”他没放在心上。当然,像他这样的男人,这点自信是有的。
“你认为他怎样?”她问。
“不错,至少配替你开车门。”
“自大狂。”她开心的笑。
他拥她入怀,吻着她的脸、她的鼻尖、她的唇。
“走吧。让我们好好享受这六小时。”他拥她出门。
“去哪里?”
他望着她思索考虑好一阵。
“你可愿到我家坐坐”
“你家。”她意外又开心。
“从来没听你提过有家,你这种人跟家字连不起来,你有家吗在哪里?”
“我从石头里爆出来的,没有家。”他摇头笑。
“任谁都有个家,我也不例外。”
“在哪里?”
“浅水湾。”他带她上车。
“你一会就会看到。”
以一个单身男人来说,他拥有一个非常不错的家了。近三千尺的地方,布置得非常艺术化,中西合壁的装饰还带着阳刚味。
“全屋子里找不出一丝粉红色。”她说。
“没想到你的家会这么井井有条。”
有个年老的女佣人迎出来送茶,很有礼貌。
“很会享受生活。”她坐在望海的大露台上。
“你这儿真舒服。”
“如果你够年龄,随时欢迎你来当女主人。”
“真心话。”她捉住他的手。
“等你。直到等你长大。”他诚心诚意。
“耐性够吗?”
“绝对够。我要问的是,你勇气够吗?他含有深意。
“如果你支持我,一定够。”
“这算不算私定终身。”她问。”
“你不许反悔。”
她抱住他的腰,把俏脸贴在他身上。“罗玄,我只要你一个人。”
他捧住她的肩又轻轻拍拍,却是无言。
他有过太多女人,或者他可以爱一个,这也是某程度的忠心,不是吗?
“季姨——知道我吗?”
他震动一下,放开她。
“为什么这样问,她自然不知道。”
“如果她知道——会怎样?”她有点担心。
“如果我们担心这个、担心许多人、担心许多事儿,我们的爱情大概已忧愁得死了。”他说。
小凤和罗玄有一段极快乐的秘密时光。他们不能周围去,怕记者见到,于是他们总躲在罗玄浅水湾的家中。
有时候他们也下海去游水,但是总是躲开人群。
小凤学精了,她总是利用朱无视出来,嘉妮也不怀疑她。日子似乎过得很平静,很快乐。
小凤的电影虽然一直不是太卖座,但冯爵士却仍一直给她机会,一部又部的拍下去。
对嘉妮来说,这是圆满中的小小遗憾。
电影不卖座她会推在别人身上,与小凤全无关,漂亮的女孩子观众是相当仁慈的,小凤还是很红,她的照片在每一本杂志上出现,报上也天天有她的消息。
许多人说她人缘这么好全归功于叶嘉妮,她有个好星妈,或者也是有道理吧。
这阵子新片未开拍,朱无视每天都来接她出去玩,嘉妮是欢迎都来不及的,看见朱无视她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