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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发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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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十五分钟就到。”朱太太说:“婚纱很漂亮,今天才空运到的。”
婚纱是意大利名家设计,是她的尺寸,但又有什么关系,她跟本不会穿的。
“好吧。我来。”她说。
反正也是无事。
临出门前再打电话给罗玄,但他仍是不在。
“你知道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秘书有点吞吐:“他没有说。”
“请告诉他我在找他。”小凤只好收线。
婚纱的确漂亮,设计一流,复古式的,线条十分优美,小凤喜欢背后拖着起码五十尺长的尾纱。
她想,她穿上这婚纱,但新郎是罗玄该多好
罗玄,她无时无刻不挂念的人。
然后在珠宝行看到她那套结婚首饰。
这家珠宝行朱家有股份的,老板娶媳妇,当然用最好的钻石来镶。
那是一套红宝石和钻石镶嵌成的,设计非常新颖独特。
每一粒钻石和红宝石都超过三卡拉,非常耀眼夺目。
钻石和红宝石是可以拆开变成两串的,可单独戴红宝石,也可以单独戴钻石,看起来同样豪华。
小凤虽然对钻石并不特别喜欢——或者年纪太轻但也赞叹首饰的夺目美丽。
而且她相信这套首饰的价值绝对超过九龙塘那幢两层楼的房子。
“我……怎能受得起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忍不住说。
“怎么受不起无视是我们的儿子。将来要继承朱家的,你是朱家的媳妇啊!”朱太太说。
“但是……”
“只是你喜欢就行了。”朱太太说:“朱家办喜事,无论如何都要漂漂亮亮的。”
小凤心不在此。她的心仍然挂念着罗玄。
她知道,嫁给朱无视无论如何会有一辈子的富贵荣华,但……这一切怎能跟罗玄比呢
也许很多人会笑她傻,但她……爱情至上。
叶嘉妮安排了她二十岁前的道路,二十岁之后,让她走自己安排的路吧!
除了那套红宝石镶钻石的主要首饰外,还有林林总总的好多,她看了只觉眼花撩乱,这么多东西,根本超乎她想像以外。
只不过结婚而已。
是啊!只不过结婚而已,这么多东西做什么而且……这个新娘到时会失踪呢。
“我们要无视和你的婚事隆隆重重,体体面面的。”朱太太又在说:“至少要全港人都记得这次的婚礼。”
小凤不出声。
她是不必说什么的,到时候她已在千里之外,全部人记不记得与她何关
或者会成为头条新闻,城中热门话题。【逃婚的女明星】——她顾不了那么多,她将抛弃此地的所有一切。
她井没有朱太太所希望看到的兴奋和热情。
“小凤,若有什么不满意,你只管出声。”
“啊!没有,怎么会呢”小凤展开笑容:“我觉得这一切已经太多太多了,我……并不需要。”
“傻孩子,不是需不需要的问题,朱家不能在这件事上没面子。”朱太太笑:“何况你又是大家说的香港第一美人,花多少钱也是值得的。”
面子只是面子。
看完珠宝,朱太太带小凤去半岛喝茶。
朱太太所到之处,人人都巴结迎逢,虚伪得很。
忽然之间,小凤就开始厌恶。
如果她真嫁给朱无视,以后岂不是第二个朱太太
她逃走的意念更坚定了。
她怎能做第二个朱太太。
“我……想打个电话。”小凤站起来。
“找嘉妮,是不是”朱太太淡淡的,胸有成竹的笑:“去吧,如果她有空儿,不妨约她出来晚餐。”
小凤没出声,她打的是给罗玄的电话。
“罗先生还没回来,连电话都没有。”秘书说。她失望的收线。
一整天,他去了哪里
回到座位才坐下,看见对面那间专卖最贵珍珠和钻石的店门打开,一个中年妇人趾高气扬的走出来,定眼一看,走在她背后的岂不是罗玄
聂小凤呆征一下,听见她的准家婆朱太太诧异的声道:“哦!李太太”
寻着朱太太的视线望去,她看到正是和罗玄一起的女人。罗玄和那女人都没有看见他们,相继离去。
朱太太眼中有丝鄙夷之色。
“您的朋友伯母”小凤试探的问。
比起初前的她,现在的她已精明太多了。
“是,我们是世交,”朱太太的脸色有点怪:“李伯母的丈夫是我们的合夥人。”
“哦!你们没打招呼。”
“她没有看见我们。”朱太太显然不想讲下去。
“她跟罗玄在一起。”小凤故意说。
“你认识罗玄”朱太太好意外。
“是啊。以前他是我的经理人。”
“是吗”朱太太望着小凤:“你们很熟”
“不。很短的时间内,他就不做我的经理人了。“小凤问:“你也认识他”
“哼!我不认识这种人。”
小凤心头一怔,为什么用这种语气。
“他是冯爵士的外甥。”她故意说。
“是啊。却专不做好事。”朱太太非常轻蔑地说。
“听人说他是赌徒”小凤又故意说。
“做得起赌徒也不错,他啊——”朱太太住口不说:“最好和这种人没关系。”
小凤望着罗玄走掉的方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一天找不到他,难道他一直在陪这个姓李的女人那姓李的女人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心中疑惑,就益发沉默。
“好累了吗先送你回家吧。”朱太太也看得出小凤一脸疲倦。
然而,回家也解决不了心中的疑团。
小凤立刻赶去浅水湾罗玄那儿,宁愿在他家等,也得问个明白。
她有罗玄家的门匙。
但是她开不了门,钥匙没有错,但里面另有横闩。
她按铃,好久、好久没有人应门,没有理由里面没有人,是不是?
她再按、再按、再按、再按,十多分钟后,门终于是打开了,站在那儿的居然是睡眼惺忪的罗玄。
“你”
“你”两人同样意外又惊奇。
“为什么不开门?”她想一下才问。这一刻小凤又发觉自己成熟了,进步不少。
“睡得太熟。”他拍拍她的额头。
“只有你一个人在”她问。
是,老佣人回乡下,这几天我一个人在家。”
“没去公司”
“办一些别的事,没回去,”他摸摸自己头发:“怎么了问这么多问题”
“一天都找不到你嘛。”她望着他。这个英俊的、她深爱的男人,是否没她想像中那么简单
他是否真爱她许多蛛丝马迹,她不得不怀疑。
如果他不爱……她突然间害怕起来。
“你到底去了哪里”她追问。
“陪一个老朋友买东西。”他淡淡的,甚至看起来是坦然的:“直到刚才回家前,觉得累,就睡了一阵儿。”
她咬着唇,该相信他吗
他看来完全没有异样。
“怎样的朋友”她再问。
“姓李的一个太太,很早以前的朋友,”他极自然的:“陪她看一串南洋珠,因为价钱不便宜,四十多万,她叫我帮忙。”
完全没有错,是不是他是在那家半岛酒店里卖最贵珍珠的店子里出来的。果然是他,没有看错人。
但——的确是姓李的太太。他没有说谎,一句也没有,完全光明正大,为什么刚才朱无视的母亲说那样的话,用那样的口吻?
“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她透一口气。
“不想在临走之前节外生枝。”他说:“万一被叶嘉妮或季云发觉……”
“她们查问过你,是不是”
“好在你事前通知我。”他笑,很真诚。
一切如常,是不是
为什么她会莫名其妙的怀疑呢真是没有什么道理的。
“刚才我也在半岛。”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说。
“为什么不叫住我”他反问。
“朱无视的母亲也在。”她只好这么说。
“原来你不方便。”他笑。
但是……她为什么会觉得是他不方便呢
她真的是有那种感觉……真的。
这晚。小凤住在罗玄家。
她没有通知母亲,没有这必要。母亲早已习惯她的外宿,第二天给她一个电话就行了。
她给母亲电话,像往常一样。
“今夜回来吗”母亲问。
“也许。”她说:“昨天我看了首饰和婚纱,很好。”
“朱太太跟我讲了。”嘉妮居然显得淡然。她不追问首饰的价值吗她该是这样的人
“没事了,再见。”
“朱太太说昨天碰到罗玄和一个姓李的女人。”母亲忽然说。
“他和谁一起与我有什么关系吗”
“当时你也在场,是不是”
”是,那个李太太是朱无视母亲的朋友,但她们互相没打招呼。”
“你不觉得奇怪”母来问。
“上流社会原有许多奇怪的事情,我必须先学会见怪不怪。”
叶嘉妮沉默一下,没说什么。
母女之间真到了没有什么话谈的地步
小凤突然想起以前。
母女俩相依为命,母亲极爱她,至少感觉上如此。买最好的一切给她,让她学她喜欢的一切,而且总陪着她。那段日子真让人怀念。也是这些年来最快乐的日子。
什么时候开始,母女变得如此冷漠
她当了明星她开始成名,一步步往上爬她开始懂事,开始有了爱情——这最重要,母亲阻止她的爱情,这不是母亲为她安排的路,她偏离了母亲的路,是这样的。
母亲不许她走自己的路,母亲要安排地,或者说,母亲要主宰她。
她真希望没有长大、没有那么多烦恼、那么多痛苦。
她希望回到和母亲相依为命的日子里,自然——她内心里还是爱母亲的。
再怎么不是,母亲还是母亲,何况母亲并没有逼她做什么坏事,只是想安排她的未来。她记得母亲说过一句话:“我以前所未曾做到的,希望你替我完成。”
她己经做了明星,这不是她的志愿,是母亲的。她已替她完成了,不是吗
往后的日子应该由自己选择了。或者母亲的野心无尽。她要自己为她得到全世界
但是小凤——只是个小女孩,还不到二十岁,她的全界只是爱情,真的,只是爱情,其他的什么也不重要。
母女俩的分歧就在此吧
罗玄上班去了,小凤就坐在露台上望海。
如果能在百慕达长住,以后多的是望海的日子,是吧?望海,其实那是很寂寞的,她能习惯吗
很快的她告诉自已不能,但是为了罗玄,可以。
何况他们不会永远困在百慕达,他们可以到各地去旅行、去欧洲逛一圈。或者偷偷溜回亚洲——那是可以的,对不对总之不敢回香港,香港太多人认识她,她心怯。
全是小女孩的白日梦,直到罗玄回来。
一如往常——真的!罗玄永远那个样子,潇酒、怡然、有条不紊、胸有成竹,大概所有的事都在他掌握中吧她心目中的大男人就是这样子。
她是幸福的,罗玄爱她。
“我自己弄晚餐给你吃。”他说。
“不出去”
“过二人世界不好吗?”他笑着反问。
她总是依他的,她是那么爱他。
他并不是很好的厨师,他弄的牛排还算过得去。他们坐在露台上吃。
“在百慕达大概就是这样的日子。”她说:“平淡、安静、规律、冷清。”
他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手续弄好了吧”她问。随口的。
“嗯。”并不难弄。
“什么时候走”她再问,“我要预备些儿什么?”
“随时。”他望她一眼:“你想带什么就带什么,不必太多,否则会被人起疑。”
“那么——明天我开始搬些过来。”
“好。”他不置可否。
晚餐后他们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规。
“因为我而要你离开你事业根基的地方、你所有的朋友,你会不会后悔”她突然问。
他凝视她半响,眼中的瞳孔在转动着,她完全看不懂什么意思。
“我爱你,小凤。”他吻她。
“这是我最大的幸福。”她笑。
“我怕的是,你后悔。”他说:“你还这么年轻,要你过隐士般的日子,我很内疚。”
“怎么怪你呢是妈妈不好,她对你有成见——”
“你有没有想过,她的成见是有道理的”他反问。
“你和季姨的事我已忘记了。”她说:“那是以前,谁没有以前呢”
“小凤……”他欲言又止。
“我爱你,爱你的一切,也包括你以前所做的错事,好不好我们不必再提了。”她愉快的笑。
电视不好看,他关了电视。
“想不想出去散步”她问。
“陪你,你一天没有出门,我陪你去海滩散步。”
就像往常,散步一小时回来。他拥着她的腰,她整个人都靠在他肩上。
“其实,这样子的日子过一辈子也不错。”他开门时说。
“至少可以不见许多不愿见的面孔,”她孩子气的说:“永远只对着你。”
关上大门,突然间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龚季云和叶嘉妮。罗玄和小凤呆怔着,仿佛结了冰似的站在门边,再也动弹不了。
“很对不起,让你们看到不愿见的面孔。”
叶嘉妮仍坐在那儿,没有表情的脸上只有一对充满怨毒的眼睛:“果真是你。”
她的话令拥在一起的两人迅速离开。
“妈一”
“罗玄,你怎么对得起嘉叶妮,怎么对得起我”
龚季云像个责备孩子的母亲:“你怎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我们没有不对,我爱他,他也爱我,无论他以前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已经结束,你们不能逼他。”小凤拦在罗玄面前,想要保护他。
叶嘉妮根本不理小凤,只盯着罗玄。
“小凤,这儿没有你的事,你先回去,好不好。”季姨还是保持着一贯的客气和好风度。
“这是我和罗玄的事,我不能走。”
“你还是孩子,小凤。”季姨叹息。
“你们要怎样对付罗玄你们没有资格。”小凤大叫:“我们相爱,我们要结婚。”
“和你结婚的是朱无视,不是他。”季姨摇摇头:“你不要弄错了,他不是你的对象。”
“罗玄,你说,你对她们说,我们相爱,我们要结婚我们要……”
“小凤,先回去!”罗玄打断她的话,很急切的:“我和她们弄清楚所有事.....我再来找你。”
“罗玄....小凤呆征着,目不转睛的望着他。他那么急切的打断她的话,他眼中的神色那么紧张,小凤……突然间聪明起来。
“你走吧!小凤,这儿没有你的事。”季姨再说。
小凤再看他一限,他点点头。她似懂了,转身就往外走。
“慢着!叶嘉妮怨毒的声音响起:“刚才你想说什么你们还要做什么”
叶嘉妮果然比谁都聪明。
小凤反应也快,立刻说:“我们要结婚,我们要开记者招待会。“
“你敢招待记者”季姨不置信的望着罗玄。
叶嘉妮似信非信,小凤一直是单纯简单的,或者她说的是真话。
“我想……过一种全新的生活,跟着小凤。”他说。
“小凤是你能娶的你娶得起你凭什么”季云不客气的声音中有着太多的刺,令人极不舒服。
“我爱她。”罗玄大声说。他的脸也胀红了。
突然之间在场的三个女人都发觉,怎么他变得好像不像罗玄了他也会...脸红
三个女人都没有开声,有几十秒钟的静止,突然间,爆出龚季云尖锐的怪叫声。
“爱你懂得这个字吗你有吗”她叫。
“而且.....”叶嘉妮也冰冷的说:“你配吗”
罗玄眼中掠过一抹阴暗,他没出声。
“你配吗”嘉妮又叫,也尖锐古怪的大笑起来,笑声不止,泪也流下。
小凤呆呆的望着他们,不知该说什么。事情又仿佛不是她想像的。
怪笑声回旋了一阵,慢慢静止下来。
“小凤,你若再不走,你听的一切可能会伤了你的心,你会后悔。”季姨说。
“我早知道,罗玄曾是你的情夫。”小凤并不介意。
“他……告诉你的”季姨意外。
“我自己知道,妈妈也知道,我相信季姨丈也知道,这又不是秘密。”
季姨脸上红一阵儿白一阵儿。
“你可知道一些其他的事”她说。
“季云.....”叶嘉妮居然在阻止。
小凤看母亲又看季姨再看罗玄。
“不”。她转身往外走:“我不要知道你们的事。上一代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不应影响我,你们自己说清楚。我只等罗玄。”
“你等我,我一定会来接你。”罗玄叫。
小凤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做。留下,她可以知道他们之间一切的秘密,可以完全了解一直烦扰着她内心的一切问题,或者——她害怕知道一切
她爱罗玄,无论他以前做过什么,她说过不计较。是季姨的情夫,和母亲有些仇怨(看情形如此)。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说过,二十岁前母亲安排了她一切,为什么不让自己安排以后的日子?
失去了听他们一切纠缠秘密的机会,她不但不后悔,还觉得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