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逃婚 “ ...
-
“只要你点头,一切就由我们安排了,”朱太太说:“嘉妮啊!细节由我们俩慢慢商量,如何?”
“好,太好了,应该由男方作主的。”嘉妮笑着说。
“那就这么决定了。”朱家一家人都欢喜:“还有两个多月,我们要开始安排了。”
“可是我——”小凤忍无可忍。
“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叶”嘉妮极严厉的阻止她:“这终身大事由大人作主。”
小凤咬着唇看母亲一眼,眼中居然有了恨意。
如果她不去礼堂或教堂,谁能绑着她去
她并不太担心。罗玄必定能为她想出办法的,她不会嫁给朱无视。
“好,好,好,好极了。”朱先生特别高兴,他从头到脚的看小凤一次:“城中第一美人就是我们朱家人了,这是我们朱家的光荣。”
“谁说不是,”朱太太附和:“简直太好了。”
朱无视绝对满意的凝规着小凤,再也不想说什么。
第二天送走朱无视,小凤立刻去找罗玄,她根本不与叶嘉妮谈这件事。
她知道说什么也多余,这是母亲毕生的心愿。
“怎么办罗玄。”她问。
罗玄沉默着,然后慢慢把视线转向小凤。
“只有两条路,”他很平静的说,居然一点也不激动;“我早已预知结果会如此。”
“一,嫁朱无视。二,离开香港。”
“我不嫁朱无视,但离开香港我去哪儿”
“世界大得很,任你去那儿都行。”
“我一个人”小凤天真的问。
“当然——还有我。”他拥她入怀。
“我们逃去哪里”
“天涯海角。以后找个不知名的小镇隐居起来,不问世事,与世人隔绝。”
与世人隔绝这——不是很可怕”她说。
“但我和你在一起。”他笑。
“是。我们会在一起。”她脑子里全是爱情的幻想。
“有一点你必须先知道,”罗玄说:“我们完全放弃目前的生活,所有的朋友,你离开电影圈,会很单调寂寞,你会适应吗”
“我……会。”她点点头。心里是犹豫了一下子。
“要考虑清楚,这件事不容许后悔的。”罗玄严肃的说。
“不必考虑,”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要跟你在一起,到那里或过那种生活,我都愿意。”
他拥紧她一些,就——这么决定了吧。
日子表面是平静的,朱家努力筹备一切,罗玄和小凤也在安排计划。
“我们去欧洲,或巴哈马群岛。”罗玄说。
“不好。去那儿的香港人不少,会被他们发现。”
“你有意见吗?”
“我……看报上专栏有一个作家写过,中美洲有个地方叫百幕达,小岛上面的房子像童话故事中的那样,日子又安静,岛上极少有这边的人。”
“百幕达你想的的确是好地方,但……那将是极寂寞的地方,岛上没有娱乐设施,是让人养老的。”
“不怕,别人去养老,我们去——生儿育女。”小凤羞涩得像个小妇人。
“你肯生儿育女!”
“你的我当然肯。”她笑。
“好。我们立刻申请去那儿。”罗玄说:“不过,你千万不能露出半丝风声。”
“不会,怎么会呢我不会和任何人讲的,小凤说:“这是我的终身幸福。”
“明天把护照带出来。”
“好。一定。”
似乎大事已定,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
晚上回家,叶嘉妮在那儿看电视。
“我想搬家。”嘉妮突然说。
“搬去哪儿这里不是很好吗。”
“太小了,虽然地区不错。“嘉妮说:“我在九龙塘看中了一幢房子,在季姨家附近。”
“我们怎么买得起那种房子上千万的。”
“不是花园那种,是墙面很高,几幢房子连在一起的那种。四百万可以了。”嘉妮淡淡的说。
“四百万卖了我也不行。”小凤今夜的心情好,因为目标已定。
“朱家答应送给你。”嘉妮仍然淡谈的说。
“什么?”小凤吓得跳起来:“妈妈,你到底还要了别人什么人家会看不起的。”
“没有了,只有这幢房子。”
“你——”小凤住口不再说下去。
说什么都没用,反正她也不会嫁给朱无视。
“我有分寸,一幢房子对朱家是小意思,而且对我们来说是需要的。我是你妈妈,不应该住那种房子吗挤在这儿朱家有什么面子。”
“朱家最好连你也娶去。”
“这是什么话”叶嘉妮的脸沉下来。
“我洗澡睡觉。”小凤离开客厅。
她在浴室里磨了一阵,出来后借机去母亲卧室偷出护照。
叶嘉妮还在看电视。
“我睡了。”她说。
“明天要不要去看房子?”母亲问。
“房于是你的,又不是我的,看来做什么。”
“你这孩子。”嘉妮摇摇头。
回到房里,小凤的心还在不停的跳,生怕母亲发现她偷拿护照的事。
床头电话铃响起。
她刚“喂!”就听见“卡”一声,又是朱无视打来的!
“小凤!是你吗?”他激动的问。
“是。刚回来想休息。”
“我在算日历,数回来的日子,”朱无视说:“越近我就越紧张,我们要结婚了,这是事实吧。每次我都咬痛手指告诉自己说,这是事实。”
“你尽说——傻话。”
“为了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没关系,”朱无视快乐的说:“我的同学、朋友知道后多羡慕我,我居然能娶到你。”
或是“买”到她!她不愿想。
“其实你不必浪费时间每天打电话来的,大多数我都不在家,何必浪费电话费呢?”
“听见伯母的声音我也会安定些儿,”朱无视一连串的说:“好想你,好想你,我好想你!”
“反正……也快见面了。”
“你一定要来机场接我,好不好我要一出闸就看见你,你一定要来。”
“如果不拍戏,我一定来。”
“怎么会拍戏呢爸爸已同冯爵士讲好,目前这部电影在月底之前一定拍好,下个月让你好好休息、结婚、度蜜月。”
“是吗”她叹一口气。
是去度蜜月,但不是与他。
“你知道吗?我的外国同学见到你的照片,都说你比外国女星还漂亮、还青春。”
“外国人不懂看中国女人。有的好丑他们认为是漂亮,漂亮的反而认为普通。”
“不,不,不,我的同学不会这样,他们都讲真话。”朱无视急急的说:“真话、真的。”
“回来的……日子定了吗“小凤问。
“十五号就回来,我不能等到二十号放假时,我要尽早、尽快看见你。”
“也……不必急。”小凤说。
“怎能不急呢我归心似箭。”
“随你吧。”
“你怎么——完全不激动呢?”他问。
“我从没想过这么早订婚、结婚。”
“是不是……我们令你觉得委屈”他小心的说。
“委屈怎么会,”她冷冷的笑:“你们不是送我一幢四百万的房子吗。”
“是吗我不知道,”他呆怔一下:“也许是爸妈的意思,他们安排一切。”
“谁知道呢!”
“小凤,我没有用钱买你的意思,我真的爱你,你是知道的,对不对。”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挂上电话小凤满脑子想的还是罗玄。
几天后,小凤随母亲去季姨家,说是请季姨参加她结婚该办的细节和试穿许多新衣。
季姨还是那个样子,雍容华贵,浓妆艳抹,一丝不苟的穿了件旗袍。不能否认,有的女人穿旗袍很有味道,像三十年代上海那些高级交际花,很有风情与修养。就像龚季云。
三个女人坐在那儿闲聊。
“最近见过罗玄吗。”季姨突然问。
罗玄这是什么意思?
小凤脸色微变,但仍保持镇定。
她们没有可能知道什么的,一切都极保密。
“没有。”叶嘉妮说。
“真的最近看不见他。一定找到什么年轻的小妞儿,玩他的爱情游戏去了。”季姨说。
“爱情游戏!”嘉妮问。
“这么多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季云看小凤一眼,立刻改口:“专门欺骗小女孩子谈恋爱。恋爱哦,他懂吗?”
叶嘉妮的脸色有点变,小凤注意到了。
“提他做什么我们谈我们的事。”她说。
“听住浅水湾的朋友说,他常带着个年轻女孩子出出入入的,难怪总找不到他。大概要等到他恋爱梦醒后,才能露脸见到他人。我清楚他的个性。”
“年轻女孩子不知怎么回事,恋父情结吗他都有四十三岁了吧”嘉妮说。
“差不多,但是他的确长得不错,”季姨摇头:“又懂得情趣,又会花钱。”
“他还赌”嘉妮问。
“天生的赌徒,怎能戒”
“那你——”,嘉妮看小凤一眼,住口了。
小凤立刻想起那次上百万的赌钱场面,罗玄是赌徒?
与季姨有什么关系?她有点怀疑?
接着又来了两个女人,四个女人就开始打牌。小凤闲着无聊,悄悄离开。
她只有一个去处,去罗玄的公司。
罗玄在办公室,正在闲着无事。
“不忙吗?”小凤问。
“刚忙完。”罗玄伸伸懒腰:“怎么会来不是与叶嘉妮去了季云家吗?”
“溜出来的。”她笑:“你和季姨她们究竟有什么关系她们讲起你总是欲言又止。”
“老朋友,我是她弟弟的同学。”
“还有呢”小凤一脸狐疑的问。
“还有什么”他夸张的:“你说?”
“我怎么知道二十几年前你们的事。”
“我们之间没事,你怀疑什么。”
“她们说你是天生赌徒。”
“我大概是吧!”他脸色有点发黑,强打哈哈:“怎么她们今天只说我。”
“谁知道。”小凤说:“她们说你是赌徒,我立刻想到那天的赌局,输赢起落好大的。”
“今夜有,去不去?”他笑。
“去啊!为什么不,现在我有本钱了。”
“晚餐后去。”罗玄说:“她们还说什么?”
“有人在浅水湾看见我们出入,季姨说的,但她不知道那女人是我。”
“是吗?”
“你太久不露面了,她们怀疑你有新女朋友。”
“看来,我该去露露面才行了。”
最近赌过吗?”
“一两次,输赢不大。”
“为什么不带我去?”她叫。
“你真的有兴趣?”
“大有兴趣。”她兴奋:“一到那种场合,一看到那种气氛,我立刻会兴奋,大概我也是天生的赌徒,同你一样。”
“或者吧。我们是缘订三生,天生一对。”
她好高兴,直催他去晚餐。她急于去那赌场。
果然,面对赌桌她是兴奋的,情绪高涨,一副搏杀状,非常投入。
结果他们又赢了几十万。
“我们合作果然无往不利,无坚不摧。”她开心的说。
“的确是。”他凝望她:“看你赌钱的神态美得不得了,又有风情又有艳色。
简直不像十八岁的女孩子,而且那副狠状,我极欣赏。”
“你该欣赏,我们将共同生活一生一世。”
他微笑点头,没说什么。
“我们的手续怎样了”她问。
“旅游签证下来了,去了那边再想办法长住。”
“行不行啊?到那边才想办法?”她很担心。
“百慕达居留是很难的,但……只要先保住生活,慢慢适应,熟悉后再申请当地工作,可以起到繁荣的作用,他们大概会批准我们在那里长住。”
“有几成把握?”
“说不定。百慕达不行我们可以转其它地方。”
“那岂不变成流浪”她说。
“流浪不是很浪漫吗?女作家写的。”
“不!她写的夸大其词并不真实,而且我与你都不是流浪型的人。”
“放心。我会令你安适的。”
“这一点我绝对有心。”她笑。
面对他,她总是笑的,他们互相深深爱着对方。
她住在罗玄家,第二天中午才回自己家。
母亲坐在沙发上,满脸严肃。
小凤不明白,她又不是第一次不归家,而且嘉妮说过不再管束她的行动。
“妈。”叫一声她就往房里走。
“坐下。我有话跟你谈。”她用很怒的声音吼道。
“晚上谈,我很累想休息。”
“坐下。”叶嘉妮的声音像冰刀会伤人的:“我说坐下,你听不见?”
小凤只好坐下。反正忍她的日子已不长,十五号朱无视回来之前,她就会随罗玄去百慕达。
“你讲,有什么事”小凤不在意的问。
“你的护照呢?”嘉妮问。
“我拿走了,交给公司,我要去星马。”
“他没有送你回来?”嘉妮逼视她。
他?谁?东窗事发!小凤的大脑飞速运转。
“谁,谁?送我回来?”小凤故作不解。
“你我心里都明白!”嘉妮冷笑:“全世界的男人是不是都死光了怎么偏偏选中他?”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强装做镇定。
“不要装傻,龚季云已派人去找他。”
“什……什么意思?”小凤心中惊震。
“我要他来见我。”嘉妮冰冷的脸上有丝残酷:“我要当面问他所做的好事。”
“妈妈..……你是说……“
“罗玄。”叶嘉妮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原来所有的事全是他作怪。”
“你别乱讲,什么人和讲了这种谎话小凤如晴天霹雳。
“你。你和罗玄。”嘉妮斩钉截铁。
她脸上的神情好像要吃人。
小凤心乱如麻,不知道讲什么才好。谁发现了他们的事谁这么残忍
“不。乱说,”小凤抓住最后一丝理智,她不能上当。
叶嘉妮也许是“诈”她的,她不要上当。
“那有这样的事,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简直天方夜谭。”小凤说。
“还否认?”嘉妮盯着她。
“不是事实一定要否认,”小凤强做镇定:“罗玄的年纪可做我父亲。”
嘉妮锐利的眼睛在小凤脸上巡视,满面怀疑。
“是他。有人看见的。”
“证据呢?”小凤大声说:“谁在造谣我,一定不会放过她,谁?谁?”
“不是——真的”嘉妮动摇了。那人并没有说女的是小凤,嘉妮自己怀疑而已。
“当然不是!”小凤叫的很大声,得理不饶人:“叫说的?让那人出来对质,面对面指证我。”
“你别得意,我会证明的。”嘉妮口气终于软了下来。
“你去证明后再跟我讲,”小凤也来了火气:“糊里糊涂的质问我。而且……你说过不管我行动的。”
“我是不管你,和谁交朋友都可以,但罗玄就不准。”
“有原因吗你引起我的好奇。”
“他——他是龚季云的。”嘉妮勉强说。
“我想不是那么简单吧。”小凤才不信母亲的理由。
她聪明多了,环境令她变得如此。
“那还有什么”嘉妮的态度又强硬起来:“上一代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好奇,妈妈。”小凤笑起来,颇狡黠。
“快去睡觉,好奇对你无益。”
“但是你竟怀疑我同罗玄。”
“不是你就算了,不要再提这个人。”
“这个人与你有什么关系你好像极讨厌他。”小凤故意很好奇的样子问母亲。
“和我?”叶嘉妮冷如冰霜:“他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一点都没有。”
小凤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转身回房。”
既然母亲开始怀疑了她和罗玄,以后就得更小心些儿,明天要找机会告诉他。
才进卧室,她就听见母亲在打电话,她忙虚掩着门偷听,母亲一定有古怪。
她打电话给龚季云,虽然声音压低了,还是听得见。
“找到他没有?”嘉妮焦急的问。
“他!”当然是罗玄。
不知季姨说了什么,嘉妮仿佛透了口气。
“真的他在家还是女人接电话?”嘉妮说。
“好。你约了他。明天见见面是好的,看他怎么说。”
明天季姨就约罗玄小凤心急如焚,一定要在今夜通知他才行,她怕罗玄会乱说话。
嘉妮回卧室,客厅灯也熄了。
小凤轻俏悄的拿起电话,拨了罗玄的号码。
“喂——”是罗玄的声音:“又是你吗季云。”
“不,是我,小凤,”她细声说:“妈妈怀疑你,我否认了一切,她半信半疑,明天你见季姨时,千万别讲错话,坚决否认一切。”
“好。”罗玄犹豫一下。
“还有,刚才季姨打电话给你时,接电话的是不是那位老佣人她说是女人哦。”小凤压低声音笑。
“别说了。我会应付一切,放心。”他匆匆收线。
他急什么呢?
罗玄自然应付的了一切,小凤觉得心情慢慢平静,母亲再没有追问她什么。
可是,她也特别小心,不敢轻易去见罗玄,反正十五号前他们就会离开香港,目前少见几次没关系,他们有一辈子时间。不是吗?
没有戏拍,冯爵士果然让她休息一个月,还对她说,以后拍不拍戏随她,合约不是问题。
这当然是朱无视父亲的面子。
没有特别事做,又不想整天在家,或者……出去走走!……去哪儿?
她怕在街上被人指指点点的。
母亲又去季姨那儿。这阵子她们俩走得更近、更勤了。 朱家已把九龙塘四百万那幢房子买下来,用的是聂小凤的名字,叶嘉妮极满意。
她大概觉得目的已达,所以心情轻松,每天都到季姨那儿去打牌。
打电话给罗玄,他不在办公室;打去他家,连老佣人也不在。
小凤寂寞的翻着一本杂志。
这并不像要结婚前的情形吧,她完全没有那股喜气、那种快乐。
即使不是和朱无视结婚,比朱无视更好条件的人她也不会嫁。她只会嫁给罗玄。
电话响起来,居然是朱无视的妈妈。
她愉快的说:“我让司机来接你,我们一起去看婚纱,还有首饰也镶好了,看看喜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