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游物语》墨零

4、前尘 (4) 时空轮已转

　　对，回家。泠清水迈开步伐，往前走几步，又停了下来。

　　远处青山绿水，沓无人烟的迹像。

　　家，在哪？

　　她疑惑皱眉，半晌后脑中才勾勒出路线。感觉有什么东西混淆了思绪，说不出所以然来。

　　一切本该如此。脑海里又很突兀的想起这句话。嗯？本该如此？难道她原先不是这般？走着走着，不知何时，她发觉自己又停了下来，愣愣的看着彩蝶飞舞到身旁。很美，细细看，才发觉它翅膀彩色透明，两根触角红的滴血，若不是它蹁跹起舞，恐怕她都认为是玉石制成的剔透彩蝶了。

　　她，又走神了。泠清水很用力的甩了甩头，她不是要回家么，怎么又发呆了。

　　一路走走停停，感觉自己遗忘了什么，所有的思绪被堵在了出口，无法宣泄，涨得脑袋发疼。

　　快到了。

　　脑海中掠过一道信息，泠清水停了脚步，有些出神的望着眼前的湖泊，近看才知道湖的表面像镀了层透明的蓝光，湖底却如红水晶般，从天蓝、绽蓝……红。

　　…渡过湖后，便到家了……如此安祥的声音安抚着她踏上了小船。

　　船迎着风，划开水波，倒映水底的是那纯蓝的天，隔着水光，彩蝶飞舞的身姿有些模糊，却越发艳丽，真美，不知叫什么名字。

　　我叫，蝶梦呢。有一道惊喜声，带着小小的炫耀。

　　蝶梦？好听，还真是只如梦似幻的蝴蝶呢。泠清水痴迷的伸出手，彩蝶盘旋了一圈在她指尖停了下来。

　　多美呢，青山绿水、鸟语花香……世外桃源么？她心底所渴望的一点一点都展现了呢，只是——她收敛眼底的痴迷，瞬间握紧拳头，无视彩蝶在她手中挣扎，直至灰飞烟灭。

　　她真是该庆幸，学会了反催眠呢。

　　周围空气开始扭曲，青山、湖水、花……所有的景致开始一点一滴的消失——渐渐的汇聚到暗色的天、古旧的船架，而后是眼底含笑而立的人。

　　俊秀柔和的五官，清朗深邃的眼，一身素白，可谓冰肌玉骨，如天人之姿不沾凡气。

　　这不是复禾善是谁？不知怎的，他身上多了飘渺的味道，好似换了一个人。

　　本想借着假昧观察自己的处境，结果她却失神盯着他，差点迷失在那两汪深潭水眸中。难怪说色字头上一把刀。泠清水直叹自己的不争气，尽量无视对方的目光，待心情沉静后起身打量自己处境，衣物全，手脚灵活，没有受伤的迹象。但，也不能完全就能保障她的人身安全，处在孤帆上，遥望过去，除了湖水还是湖水，更诡异的湖水透着暗红，不知道不小心掉下去会不会染上什么病毒。

　　一觉醒来身处如此诡异陌生的地方，而且还是被人用□□拐到此处，这种情形她该说什么？正常情况下，她所接受的培训是，这叫绑架，那现在她该做什么？大声质问，还是先喊救命，两者好像皆不明智，一么，说不定惹怒对方，二者，这种鬼地方有人吗？何况，泠清水眼神又瞟了一眼飘渺出尘的复禾善，开口闭口禅学，把这种型的男子归为绑架犯好像太不仁道了。可俗话说人不可貌相，作奸犯科的未必要满脸狰狞，这么一想，泠清水平复下的心情又开始翻滚，她当然不认为孤男寡女独处在小船上，会发生干柴烈火什么的，倒是投湖毁尸更接近事实。但——若是杀人灭口，离湖这么远在她未醒时早就实施了，有必要待到她清醒再痛下杀手？记忆中，她与他只见过一次面也没牵扯到生死安危的地步吧。可别告诉她，只是与她相谈甚欢，而后筏舟自此。

　　泠清水在第Ｎ次眼神瞟向复禾善时，发觉眼前的他依旧不动如山后终于放弃敌不动我不动的策略。

　　“复先生，你把我请到这艘船上，是为了来这里欣赏风景么？如果是的话，这里的污染有够糟糕的，我看够了，麻烦你把我送回去。如果不是的话，能否告知目前要唱哪出戏，我好配合呀。”

　　不知是她故作单纯的表情还是她的问题引得他轻笑出声：“这里是魂幂河，时空轮已转，命运已转向未知，只有九转灵珠才能扭转乾坤，我亦无能力，泠小姐，既来之则安之。”

　　感觉一群乌鸦在头顶上飞过，最后一句倒听明白了。安之？在这种生死未知，她可没有各安天命的想法。泠清水拉下几条黑线。“复先生，真有趣，不过，我这俗人没什么慧根，能否免打禅机？”

　　“呵——泠小姐这话未免妄自菲薄了。”复禾善轻笑出声，薄唇勾出一朵莲花。

　　“呀——没呢，跟高人相比，我哪敢班门弄斧，这不，我在这耗费心思也揣不出复先生约我游玩的雅兴在哪呢？”

　　复禾善看出了她话里的警惕，不由得放柔：“不必担心，只是还你一世罢了。”

　　泠清水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看他的眼神已经在怀疑他是否精神有问题了？不会是宗教狂徒走火入魔了吧？现在在强制拉她入伍？可对方那含笑的眼眸，淡定的似乎随风飘然而去的身姿。怎么觉的自己这番揣测是亵渎了他——呸——她在想什么？还犯花痴，对方没有任何目的把自己拐来至此，她打死也不相信。泠清水自虐的捏了一把自己，果然清醒了少许。

　　“有借才有还，不知我什么时候借一世给复先生了？复先生要怎么还？难不成要养我一世？”她的话一出，惹来对方一怔，看向她的目光已经有了复杂，啧，听不出她的戏谑吗？有必要这样死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