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游物语》墨零

20、异世 (7) 那眉目间洒

　　“可是——。”那眉目间洒落的全是笑意：“不把你们千刀万剐实在难解我心头之恨呢。”

　　如此轻柔细语，仿佛在说着最动听的情话。

　　“这位大哥，又开玩笑了——咳，事情不是有千百种解决的方法？要不，让这只傻泥鳅给你磕头陪罪——？然后要打要骂你就找它。”泥鳅呀，反正你皮很厚。至于尊严，你这么贪吃，估计也不需要了，反正事情是你惹出来的。

　　攀附在她手臂上的青魇像是知道它正被卖了似的，身上发出一团柔和的黑色光晕。后渐渐，它的身体越来越淡，变为透明，那黑水晶眼却像钻进了焰火，一身清亮的龙吟声从它口中传出，直透云霄。

　　密不透风的林里，似因为这声嘹亮，抖了一下，无数的落叶飘落了下来。

　　男子眼睛眯了下，怀中的小鸟似感到怯意钻进他衣袖中。

　　她觉得心神都摇了下，而清缘似是始回神，张开眼，眸底，深如寒潭。

　　这是发威的前兆？泠清水一刻都不敢呼吸，很期待青魇表现。

　　青魇眼睛冷冷扫了周围，嘴巴张了张，复又闭上，像是困极了般，身子一缩，头一低，透明的身体如流水般往泠清水身体里钻了进去。

　　嗯？嗯嗯？

　　密林重新恢复寂静，小鸟探了探头后，重新从男子的的衣袖飞了出来。

　　“给我出来——。”泠清水有点气极败坏，激动的震开了落在身上的落叶。

　　只是那轻扬的嗓音，再怎么吼也是无比悦耳。

　　她还以为它有什么惊人的举动，原来只是潜伏到她身体里躲起来。叫了半天，也没得到回应，泠清水自然是知道虽然她这副身体是青魇的窝，但冒牌的灵魂是没能力趋使它：“小缘，把泥鳅给我召唤出来。”

　　“恐怕不行。”清缘摇摇头。

　　“为什么？”

　　“青魇正在进化，陷入沉睡了。”

　　非常彻底的杜绝她想拿它去抵的想法。

　　泥鳅！泠清水恨恨的诅咒一番，脏兮兮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故作天真地眨着眼，甜甜的道：“大哥，不好意思——你看——这泥鳅见到你英名神武的样子都吓到了，怎么也不肯出来，等它以后出来我会架着它给你陪罪，你说好么？”

　　“呵——。”男子蓦地笑出声，磁性的嗓音低低流泄，像暖暖的细沙，痒痒的，转瞬间一沉。“不好。”

　　就在男子落音的那刹那间，身上的一片落叶便如利刄射来。为的是取人性命。

　　没有回转的余地。

　　说时迟那时快，身旁的清缘动了，身手一拉，便带动她避过那破空而来的片叶子。

　　接着，蓝色影子一闪，男子身形如精魅般，出现两人面前。

　　这其间的光影变化，她丝毫没看清楚，她只觉的眼睛一恍，便离开了原先的位置，等回过神来，便看到护着她的清缘嘴角边渗出血丝，本就憔悴不堪的脸更加惨白，而男子依旧交叠的双手，懒懒地靠在树上，似乎刚才一动都未动过。

　　她就算不知道发生什么，也揣测得出必是那名带笑的男子使了某种手段，而清缘为了保护她受伤，不由得心一疼，也撕下了假笑：“你有病啊，不过是个破园子，胡乱伤人——小缘，你没事吧？”

　　这可是她的身体，忙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查看，比医院体检还仔细。

　　而男子懒懒的声音响起，听仔细了，原来是——

　　“小雀，今晚把他们拿来当下酒菜如何？”

　　“才不要，小雀不喜欢肉。”小女孩般的声音有丝扭捏。

　　“真的不喜欢么？那真是可惜了，只能当作药园的肥料了。”

　　“公子，可不可以给小雀他们的血呀？”

　　“嗯？雀儿口渴么？”

　　“才不是呢，小雀想拿来看看能不能把血莲救活。”

　　一人一鸟讨论着他们的下场。

　　男人的声音更像是猫吃老鼠前的戏谑，摆明着是回馈她的不敬。

　　“要杀了他么？”

　　头上传来清缘沙哑的轻音，平淡到心底发凉。泠清水检查的手停了下来，抬头直望进他波澜不兴的眼。

　　耳里又传来男子轻蔑的笑声。头痛哪，她感到愤怒，烦燥，清缘便立即感受到了，他说的都是自己的心声呢。有那么一刻是想杀人——

　　这变态男，不过是毁了一个园子么，有必要抽筋剥皮这么狠心？

　　“呀——，小贼要升为杀人犯呢？”男子的声音似万分惊讶。

　　“小雀怕怕——。”那只鸟儿也像被惊到般。

　　这一人一鸟，在演相声啊。可恶！泠清水犹豫了一下：“那你现在打的过他们吗？”眼睛瞟了眼那男子，后者似乎听到了，挑了挑眉，那眼神，像是看到猎物反抗觉得有趣。

　　清缘眨了下眼，唇角边映着血红，有丝噬血：“我可以杀了他们。”

　　泠清水呛道：“小缘，只要打晕他们即可。”

　　“为什么？”他似乎不解。

　　“以后再跟你解释，你只要打晕他们就好。”泠清水直接下了命令，关键时刻废话越多，死得越快。

　　“好。”清缘点点头，把泠清水护在身后。

　　清缘的这副身体弱落得似乎连三岁小孩都可以推倒，与那男子随意悠闲成鲜明了对比，躲在背后的泠清水又不放心，小声的问了句：“你真的打得过吗？”

　　“不必担心，我会保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