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游物语》墨零

12、幻境迷梦 (7) 凶猛的怪物

　　凶猛的怪物、人类、龙……分明是她在似梦非梦中场景见过的生物，可又有一些不同，这回它们只有破败腐烂的身体，空洞惊悚的表情，像是从沉睡中刚醒过来，茫然的飘着。

　　她瞬间寒毛直立，难道她又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梦魇？

　　“这是，幻象吗？”

　　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总算没让恐惧压倒自己。这世界真是说变就变，难道不体谅一下她的适应能力吗？

　　半晌，才传来他的轻声。

　　“不是”

　　泠清水一僵。“你说这不是幻象？那这些是？”

　　“它们是无法往生的亡魂。”他看向她，小脸上居然勾起抹淡色的笑意，越发清艳：“天变了呢。”

　　非常人说非常语。

　　但是——拜托，既然是小孩子能不能不要这么平静的说这种话？

　　她也不是笨蛋，当他如此说着，她就明白她将遇到什么麻烦了。

　　“你说它们会不会攻击我们？”

　　有句话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她话一落，眼前的无数残魂，白骨凝聚的骷髅，像是有所觉，不约而同的转了身面对他们，如同上演千遍般在那一刻停了下来。

　　低气压在刹那间遍布整个空间。

　　似乎，一丁点的响声，便能让这些木讷僵直的亡魂化为杀戮的修罗。

　　她的心差点跳出胸口，非常识相地捂紧嘴，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出。

　　若隐若无的阴风，每一丝动静都在挑拨她紧绷的神经。

　　可偏偏，如此寂静压抑的空间，被一道清冷的声音划破。

　　“应该会。”

　　像收到了良好的讯号，僵立的无数残魂，骷髅立即开始移动，如同僵直的木偶，却丝毫不影响他们的速度。

　　泠清水瞬间转了数百个念头，非常有把身旁小孩抓来暴打一顿的冲动，然后再恶狠狠的训诫，你不会看鬼脸色吗？

　　结果是，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捉住了他的手。可，脚步没半分移动，她居然拉不动他。

　　“笨蛋，还看什么，还不快逃。”火气大生，她吼了出来。

　　天哪——

　　眼角余光忽瞟到一抹残影，她不假思索的反射性护住他。一瞬间，又闪了许多念头，她怎么会这么勇敢？舍身取义向来是她嗤之以鼻的。惊惧中，似乎还飘着他没有半丝慌乱的天籁之音“为什么呀？”

　　她低头望进了两潭秋水明眸，忽然间平静了下来，倒不是看穿了生死。

　　而是发觉，眼前小孩波澜不惊。

　　见她望着，他居然朝她一笑，可谓是桃花朵朵开，明艳动人。

　　也没见他如何动作，只是眼尾扫向扑来的骷髅。那具骷髅如同自燃般，浑身燃起黑色火焰，不过眨眼，便只剩一片灰炙。

　　倒下了，却有另一具扑了上来。可也不过是继承了上一具的命运。

　　一个两个……潮水般涌来。

　　可那些不过成了他手中的玩具，被肆意蹂躏。

　　她都想叫声精彩了，渐渐，她成了个看戏者，又成了旁观者。

　　旁观者清，她发觉，两人已处在无数亡魂的包围中，而且逐渐缩小。于是恐慌又生，她又落为局内者。

　　他很勇猛没错，但蚁多淹死象。

　　显然，虽身在局中，他已看穿了下一步棋。

　　他轻敛眉，眸光流转间杀机隐隐，轻哼了一声，长袖一挥，便将她护在身后。

　　那种感觉很诡异，明明是半大的小孩，却是一副不可侵犯的凛然，在如此境况，却好像那无数的亡魂，复生的怪兽，不过是在朝他膜拜。

　　他伸出手，如行云流水勾画，空气却像被他划开，一笔一画间，黑色线凭空出现，随着他手指落点处，浮现出无比巨大的黑色古怪图案，隐隐黑色火焰在跳动。

　　空气骤然升温，前仆后继无数怪物，似嗅出了潜在的危险，有些不安。

　　连她都开始烦燥起来，好像，那古怪的图案有吞噬人心的魔力，连魂魄都微微震动，像是要脱离身体的桎梏飞出来。

　　而他似有些吃力，额际出现了细细的汗珠。

　　终于，他手落了下来。

　　“从虚无中生，回归亡瞑处，封——。”

　　他轻声。

　　可却掩盖所有的声音。

　　随着那一声清音的落下，那巨大的黑色图案便化成无数小片，夹着滔天气焰朝那些亡魂飞了过去。

　　非常有气势，效果也非常明显。

　　每当没入后，那清晰的亡魂像受到了震动，慢慢的变为透明，虚影，又消失。拼凑的骷髅被拆散，一根根没入地底。

　　一切，如它出现时的那一幕，只是时光被倒转了。

　　以他为无形的堡垒，强大的气息澎湃地向周遭涌出。

　　骷髅成片成片的倒下，无数的亡魂如气泡般消失。

　　局势是一面倒。

　　眼底的红色世界似乎开始崩塌，空间开始裂出一道道黑色缝细，带着闪电的白亮光芒，噼哩啪啦作响。

　　无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明明距离如此近，却好像被隔开，流到她耳际便只有淡淡余音。耳里又听到他唤了声，像被什么过滤般听得不真切。

　　怎么了？她想开口，眼前突然扭曲出一道道波纹，冲出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