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游物语》墨零

11、幻境迷梦 (6) 那是埋葬在

　　她不由得笑出声，笑得越来越大声，笑得眼泪直掉，半晌才拭去眼角的泪水，咬牙切齿地道：“这是怎么回事。”

　　直觉的，她认定，眼前的小孩知道些内幕，否则何以如此平静。

　　“尸魂花，以骨作根，魂魄为心，怨念所化，魂在花开，魂灭花散。”他的声音飘飘的，映着月光的脸，披上层妖艳。“每当月圆，锁在尸魂花里的魂魄能力大增，如若接触，便徘徊在它生前的记忆中，如同再世轮回。你所看到的也不过是他们生前所系的幻像。”

　　那这满地的花，是尸魂花？事实上也不难猜，这里唯一的花便是这，还花如其名。

　　惊诧之余，她不由得后退一步。

　　这么说，她在战场看到的也只不过是自己陷入他们生前的记忆中。

　　她低着眉，理着脑中的疑绪，从接任务开始、复禾善的古怪、修罗战场、及目前所处的与梦中相似的场景，更甚者，她频繁的噩梦是否也与这纠缠的一切有关？所有的一切指向她进入了一个未知的空间，未知的领域，这里更似乎有未知的生物。

　　到底谁安排了这诡谲万变的局？

　　她抬眼看向他，似有所觉，他看向她，嘴角勾出浅淡的笑容。

　　美的不行，而且透着妖，让她想到遇到他时展现的奇怪能力。

　　“与我亲近，你可是后悔了？”

　　再听到他的话语，她满脸黑线，真是——

　　不可小觑。

　　亏她认为他单纯来着，她不过闪过那么一丝丝的怀疑，居然就被瞧了出来。当然，她没那么白目的把眼前的小孩定下为幕后主使者，可对他已经重新洗牌再定。

　　“嘿——。”她笑着，掩饰自己的心虚：“小缘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姐姐恨不得采摘一朵揣在胸口藏着，怎么会不喜欢与你亲近……。”

　　虽说眼前小孩的确是谁人见了都欢喜，但说到最后，她都觉的自己脸皮可媲美城墙。

　　“真的？”他轻扫着睫毛，眸光迷离，引得她忍不住伸手捏捏他的脸。

　　忽然发觉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

　　“当然。”她痛快的承认。

　　“既然这样——。”他一笑，婴儿般纯真：“以汝赐之名，定生死瞑约，生死相随，直至魂飞魄散。”纤细的小手往空中一点，凭空出现黑色图案，隐隐光影划过，瞬间没入她的体内。

　　她大吃一惊，怎么不惊诧，光听他所说的古怪不明的言语就够令人胆颤。

　　她也顾不得形象，慌忙的查看身体。似乎并无异样，只是在锁骨下，胸口上方大片黑色暗纹，从皮肤处透出来，形成神秘的花纹。试着用力的擦拭，很愦憾，擦破了皮，依旧像生了根发了芽无法消失。

　　“这是什么？”隐隐，嘴角有抽搐的冲动。

　　“暗之瞑约。”他轻轻的说着，走到花丛旁，伸出手摘下一朵花把玩着，在点点荧火的光芒中，手心腾生出几缕黑色火焰，花瓣便燃烧起来，一声凄厉的叫声从花中传出。看着她的眼神有些不明：“你，不喜欢么。”

　　听着耳里的惨叫渐渐消散，泠清水眼皮直跳，真是鲜明的对比啊，她一触碰便被迷惑，而他，不动声色的随意玩弄。

　　谁高谁低，立竿见影。

　　可天晓得这暗之瞑约是什么东西。

　　“喜欢。咳，可姐姐很爱美，你看，这大片的纹身——。”她眼巴巴眨眼。

　　“原来这样么，那——。”他又挥手一指，她便觉得胸口发出光，一股温热游移身体处，低头便觉得那大片黑线如流水般退逝。

　　哇——真乖，泠清水忍不住开口赞叹他，可黑线暗纹在缩至拇指大小时居然停了下来，纠缠着描出一朵花的纹路，最后发出的光芒隐没。

　　“这样，可以了么？”声音清清淡淡，他像个乖宝宝的征求她的意见。

　　你要我怎么说你呢？泠清水非常哀怨地瞟了眼他，万般不愿可最后还是识相的点头。

　　唾弃呀唾弃呀，向一个小孩屈服。

　　又瞄瞄胸口处的那朵花纹，暗自祷告，千万别有什么后遗症啊。

　　“咦。”声音轻扬，带着疑惑。

　　她从满腔的自我鄙视醒来，见他小脸困惑，又带着几分讶异。

　　“怎么？”

　　他抬头，微蹙着眉，黑眸像装进了千万盏灯火，周身飞绕着点点荧火，那紫色的衣袍衬出血色妖异。

　　他的沉默让她心莫名沉了下去。

　　而后，她听到极细的声音，她心又一突。

　　相信任何人听到如此一连串细碎声都觉的怪异别扭，像是咬着什么东西咯咯作响，又像什么东西尖锐的东西轻轻地刮过玻璃。

　　有种风雨欲来之势。

　　“什么声音。”她皱眉问着。耳里的那细细声音渐渐的汇聚起来，像无数只老鼠在地底爬行。

　　而再过几秒，她也不用再胡乱猜测，也不需要听他答案。

　　那是埋葬在花丛的骨头挣扎破土而出的声音，一点一点，爬出的骨骼眨眼间拼凑成一具具骷髅。

　　它们颤悠悠的转动着头颅，似乎在打量着自己的躯体。

　　老天，她才刚接受世界另一领域存在，没必要就给她这么大的见面礼吧。

　　惊刺她眼睛的还在后面，仿佛嫌眼前的一切还不够热闹。

　　花丛间，点点光芒渐渐淡化出一个个虚影，渐渐清明了，像从虚空中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