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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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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自然是温柔似水。九月南归的小雁划过碧蓝的天,在遍山的红叶的轻点下只留下了淡灰色的影。湖光明媚细雨微收,青瓦白墙的小楼上丝丝缕缕滑落的水线,迎着光倒是闪现出如星的光辉。戚少商深吸了一口气便觉连空气中都透着缠绵的水汽。
江南产茶,吃茶,景又雅致自然茶馆雅舍居多,莲湖城外的茶舍最有名的当属品茗茶庄,终日迎来送往络绎不绝,不过他旁边的一个小小的无名茶舍可就是客过无人问,冷清的可以。
这日戚少商下马来到莲湖城外,想也不想便进了这无名茶舍。把斗笠放在桌边立好便只点了杯碧螺春,小二懒懒洋洋的应着,还时不时打两个喷嚏。不多时一位身穿淡青公子服,打着水墨临花油纸伞的公子走了进来。拍拍身上的水珠冲小二喊了声“小宝,给我拿个帕子。”
小二见到来人立马拿了个干布巾走过去“掌柜的,淋着雨了?赶快擦擦。”
“今天那公子说的人可来了?”青衣公子整着衣衫问道。
“这个可说不清,这大半天才来了那么一个,也不知是不是。”小二说着往戚少商那里指了指。
青衣公子抬头看了一下放下帕子走过去颔首道:“这位可是人称九现神龙的戚少商戚大侠?”
“在下正是,不知公子……”虽然心中有些疑惑可还是起身恭迎。
青衣公子见他点头应下,便高兴的从茶柜上拿出了一封信道“这就对了,前日我论茶输给一位公子被他罚来这里等人。因为最近临乡的石家堡出了命案,怕是这里也不能太平,所以我们主仆二人准备回乡避避。可巧人来了我们也该走了。”
戚少商拆着信苦笑道“可是一个青衣卷发的公子?”
“没错,这回真是没有等错人……对了那位公子说让你赶回去,晚了怕是要……咦……人呢?”掌柜的话还没说完,便见眼前白影一闪,一道银光凌空飞出稳稳的落到他身旁的柜台,只留下一定碎银而人却不见了踪影。
戚少商捏着信运功疾驰,微微展露的信角上依然是那熟悉的柳体,内容确换成了:药人,速回!
石家堡旧地上到处都是残砖断瓦焦黑的石壁,歪扭的尸体或仰或卧的夹在石缝里,半露出的湖面也飘着灰黑的浮沫到处都透着死气。
可是就是在这片残垣断壁的废墟中却有着两个极为不搭的人干着两件个极为不搭的事。
只见一个黄衣绿衫的清俊公子挽着袖子用一双白瘦干净的的手用力的扯着一节焦黑的尸体。而另一位白衣锦带的公子竟然还有闲心端着茶壶时不时的品两口,就像在茶馆品茶听曲一般惬意。
“顾惜朝,你还没想好吗?”长时间的静谧还是白衣公子先开口说了话,话语间不时抬头看看天,颔首道:“听闻顾公子才得兼备修养甚好,怎知你让我等你三天,却又不言不语好不礼貌。”
“哼!从来没有人教过我要对死人礼貌。”顾惜朝不耐烦的甩甩手,继续扒拉着手边的尸体。。
“顾公子说话好不客气,我还能动,还能说话算不得死人!”
“活死人也是死人……”顾惜朝突然青袖飞扬起身上前。
只见青灰的光影一闪而过,嗒的一声闷响射入一个胸膛。
“对死人我从来都不客气”
光华流转间竟是一枚惨白的人骨。
“顾惜朝你……竟知道要用人骨……”白衣公子双目圆瞪,一手捂着被伤的胸口后退数步。
“好说,当年有个我知道的药人用一颗熊牙都能救得,还怕一枚人骨头杀不了你吗?”
“算你聪明,可是一枚骨头当真杀不了我。”话音未落便见他飞快地旋身抽出腰间的软剑,凌空回身一甩。凌厉的白光细密的像是一张网让人措手不及。顾惜朝向后掠过数丈捂着被震伤的左臂跌在地上,突然双眼一凌道:“飞虹剑法……你竟是江南的白剑言卿!”
白衣公子拿剑指着顾惜朝挑眉道:“不错!正是白某!亏得现在还有人记得。”
“你不是十年前就死了吗?”艰难的爬起来,又往后退了一步。
白衣公子抬头看他一眼笑着指着胸口道:“像你说的,活死人也算死人。再死几次都一样。你的根骨极佳不如……你也一起来水灵宫……我保你永生不死。”
“永生不死?你们偷药人方子就是想改成长生不死药?”
“偷?好笑,明明是你们汉人偷了水灵宫的秘药还改的七零八落丢人现眼!”
“汉人?难道你不是汉人?”
“十年前就不是了……少废话今天你愿不愿意我都要带你走!”只见剑气轻扬,竟指着他的命门挥下去。
顾惜朝身子往右一偏,右手从怀中掏出一物,凌空一扬硬是迎上了要命的剑气。压着上涌的血气飞身将手中的细刃插入那人的面门。
明明绝对不可能刺中的一记却让那人突然动弹不得,直直刺入脑中,黑血横流,倒地不起。
“顾惜朝!”惊怒的吼声混着强劲的内力猛然灌入耳中,震得他胸口一痛,当下呕出了一口血来。
“戚少商?”顾惜朝茫然的抬起头,其实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只是看着身下气孔流血还咯咯轻笑的活死人还是忍不住气怒道“你是故意的!”
“呵呵,那人想要的东西绝对会拿到手,你会自己来找我们的……呵呵我等着…呵…咯咯咯……”
“顾惜朝……你果然……”
戚少商猜想了很多次见到顾惜朝见面的情景,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再见面便又见到他杀人的样子……
不过他好像根本听不见戚少商在说什么,过了很久才慢慢的转过身来。
顾惜朝满身黑血的立在一片焦虚之上却像孩子一纯洁样无辜的看他。
如夜色般明亮眸子映着天,映着水,迎着一片死寂的黑却唯独没有映上他的影像。
“我说不是我干的你信吗?”
遥遥相望的两个人静静的站着,却同时忽略了那个本该死透的人。如果他们此时回头,一定会看到死人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可以称为幸灾乐祸的笑意,在寒风中微微张了嘴无声的说了几个字。
“碎云渊 息红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