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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关系 他俩现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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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子鸣回父母家的频率大增。
是不是这就是所谓的倦鸟归巢,但这归巢的也该是女方往娘家逃吧。或许,他这只是不愿面对空无一人的房子。一个事业顺利的大男人成天守着个空房作甚?所以他义无反顾地选择回父母家蹭饭,与其说是蹭饭,不如说是还有两老搭话。
但明显的,这话是越答越烦躁。
柏母问,你老婆呢?我说你这两天怎么不忙着回家陪你老婆了,结果是她又出差了啊?
或者三天两头饭前饭后就逮着他的手问,你告诉妈,你老婆到现在为止有没有传出说有身孕的消息?
盯了儿子一周多的不对劲,又忙着慌,摸着他额头问道,儿子,跟妈说说,这荟心是不是去外地出差去了?难不成你俩这回大闹架了?
柏子鸣听着直摇头,撑着手就想走,可人回来容易,再跑出去就不那么简单。
紧紧拽着倔脾气的儿子,谢瑜敢肯定这回是出大问题了,趁着儿子回家去了,当晚深夜就忙乎着给媳妇儿打了个电话。那头荟心正躺上床准备闭眼呢,一听着半夜铃声,翻得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手机屏幕不是彦凡的,心里一下安了不少。
一接,哪知是他妈打来的,顶头一句就是质问,你这回又跑哪儿去了呢?
叶荟心动了动嗓子,不敢妄自以为,却又只能那么以为。“妈,这么晚了还没睡?”
“子鸣回家都回了快一周了,你说你这做妻子的怎么也不关心关心自己丈夫生活?”
闻言,荟心脸倏地一块青一块红,像是被人活活扇了一耳光。这么半个月来,每天除了围着彦凡起居生活转外,还是围绕在他们的孩子身上转,照顾一大一小,并不清闲,但似乎,换个角度想,也并不无开心。
“子鸣,妈,子鸣他有跟您说什么?”
“说啦!他什么都说啦!!”
荟心捏着电话一时半刻不知说什么好,没想过他认真得急忙连爸妈都通知了。还能说什么,只能匆匆挂断,说一切等回来解决。
或许,接下来时间里,她又多了件需要仔细考虑的事。
这头,小念也被家庭逼到走投无路。
这年头,稍微有半点儿清静日子都别想过得了!早晨在父母家醒来,诚诚儿就被爸带出公园转路去了,一大早,她整个人也被妈从床上掀起来。阳光太刺眼,一下睁不开。关母从衣柜里东翻翻西弄弄,总算从里面掏出了件她满意的款式衣服甩在女儿身上。
“给你十分钟,马上起来洗漱,然后下来吃早餐,吃了后穿这身衣服跟我去个地方——”
不明所以。“去哪啊,妈?”总算眼是半睁半闭了。
“相亲!”
小念心猛地一抖,整个身子落在床间,狠狠的,手肘挡着卧室里强烈光线,“我不去!”
“啪!”
关母一掌打在她光洁大腿上,“你再跟我说遍试试?”
甩开手肘,坐起身来,“我说我不去!”
关母火了,拽着她光手臂,“由不得你去不去,现在就给我起来!”
“我不起来!”
“啊——!!”臂上肉被关母一揪,红了一片。“妈!!”
她受不了,大清早的眼泪就下来了,“我干嘛非得要去相亲?啊?我这才刚离婚几天啊?!!”
见着女儿哭得唏哩哗啦的阵势,关母也不示弱,软坐在床间,两行老泪也流了,“你以为妈想啊,啊?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每天一个人带着孩子,邻居见着说了些啥闲话?你爸妈好歹也是这个地儿上抬得起头说得起话的人啊?”手背擦了擦,不打紧地跟句,“好吧,好吧,到今天你这女儿也白养了,白养了!但好歹你也要为了你孩子的未来做打算啊?你不可能一直一个人抚养他吧?”
“诚诚他爸不是给了那么多抚养费?”
什么说过去说过来,为的还是不遭人闲话!
“噢哦?你说就时乔那人现在给儿子每个月的抚养费?就那么点儿钱你以为以后能为你儿子做点儿什么?我孙子以后长大了吃穿住行要钱,念书受教育要钱,你以为就现在他给的几个钱就够?”
… …
关常念无语。默默地下床,抽了抽纸巾,擦干了眼泪,往浴室走。不一会儿就下楼喝了粥,回房换上了床上的衣服,看着镜中的自己,一点儿也不认识。
这是谁?
“你多久回来的?”
跨进酒吧就盯着同时被其他人盯上眼的乔子,一个人闷闷地坐在吧台上,柏子鸣手打在他肩头,看着他那腆出来的肚皮,又大掌啪地声打在上面。
“干嘛?”抓住子鸣的手,望着他那张嬉笑的脸,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就是想刺他两下。“你这是作甚?家里没老婆抱了,把魔掌都伸到我这儿来了?”
果然,某人眼底闪过愤怒。
“你家那位果真跟旧情人跑了?”
柏子鸣嗤了一声,灌了杯,“看不出来啊时老板,人都不在当地了,消息还能这么灵通!”
捏着杯子,凑了凑,“祥子才昨晚跟我说的…”
“那祥子还跟你说了什么?”
柏子鸣好整以暇,整个正面向着他,两眼没有丝毫的好意,从头打量他到尾。怎一个颓废了得,怎一个发福了得?
乔子嘴张了张,吭不出声来。
如今,她做什么都跟他无关了吧?婚都离了,他又以什么借口去阻挡她同其他男人相亲的事情。
扭着头,笑眯眯一脸奸商样盯准柏子鸣,“要不这会儿把祥子叫过来?”
“行!”
碰了碰杯,叫谁都行,只要是能拼酒的,都只管叫上,反正是时老板买单。时老板现在最富裕的就是MONEY,老婆都是被MONEY除脱的。
喝多了半夜爬回床,泛上红丝的双眼,柏子鸣盯着右枕,空空的,空空的。
“以前也这么每天给花浇水,杀虫?”
蹲在彦凡身边,一刻不离,叶荟心看着眼前一些陌生又熟悉的植物问道。
“恩?”又喷了喷水在树叶子上,“你说呢?我们这跑新闻的,能有多少空余时间来打发?!”
也是。
不再说话。荟心这半个多月来,每天几乎都当哑巴,除了彦凡想说话的时候开腔,平时基本都是陪着他做他喜爱的事情。没一起看他做过不知道,突然看了,发现他着实爱打理些花草。以前两个人跑山上去采风时,路过一大片稻田,还记得当时他圈了块地,“老了后,咱们就别操劳了,租块农场,种些水果啊什么的,想吃就摘,你说多方便?”
她走近,“彦凡?”荟心攒了攒手指头,手臂挨着他手臂,蹲在地上侧脸望着他侧脸。
“恩?”见她没接着说,回过头笑瞟了眼她,“傻姑娘儿想说什么啊?”
“啊?噢,没,”晃晃头,“没什么,没什么…”
可算是她肚里蛔虫的傅彦凡又怎么会不清楚,笑了笑,站起身下放下小铲子,去水龙头处冲了冲,突然蹲下,两手拍拍臀,“来,过来!”
“什么?”
站起身回头喊句又执着地弓着背,“过来啊,我背你回去——”
忽而,荟心眼眶湿了,轻轻走过去,手指触碰着他的大掌,被他一把抓在掌心,嘴间呼吸不那么畅通,“来呀,快上来,我现在可没以前那么好的身子骨了哩!”
“我比以前变重了很多,你背不动我的…”
扬了扬眉,“我背了自会知道!快上来!!”
拗不过他,爬上他宽阔背脊,听着他不由自主地闷哼了声,身子朝前颤了颤,叶荟心立马想跳下来,可被他环着的两手制止了,硬是原地缓了两秒,他才开始背着她往回走。荟心在背面双手紧紧环抱住他脖子,怎么也不愿放开。感受他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如同他们跨越这六年来的艰难,每一步尽是如此。感觉到他脸颊边流下的汗,荟心尽不敢随意乱动,就怕她一个乱动,他又会倍加吃力。
他在想什么?他在想六年前的自己还是多健壮,看着她扭扭捏捏地撒娇要他背,装脚疼走不了路也好,装小女人撒娇也好,都是美好的回忆,而如今,他这样背着她都要汗流浃背。
时不我与呵!
这么大半个月她的陪伴来,他也享尽够了,回忆也填充够了,不管怎么说,曾经的爱过去了就是过去了,至于现在的爱或不爱,他对她,抑或她对他,已经不再是那么简单我爱你三个字就能诠释得出。他俩现在的感情,比亲兄妹更暧昧一点,比情人更亲密一点。但有点,终究不是情人。
“荟荟…”
“嗯。”捂在他颈窝里,很热。
“荟荟… ”
“嗯?”
“你记着,想要找到一个明白你的人,比找到一个爱你的人还要难...”
“… …”
“忘了我吧,回去跟子鸣好好过日子,把误会跟他解释了,也,也代我跟他道个歉——”
她埋进自己的双臂间,任液体流落在自己身上,怕他警觉,怕他担忧。喉管沙哑得哼不出个字。
傅彦凡顿了顿,感觉阳光无比刺眼,狠毒的光芒似乎要刺透他心脏,割成两半,脑里犯过一阵空白,晕眩。趁着这刻,他没忘了说出口,“回去吧,回去和他继续好好生活…”
“彦凡…”
从他背上滑下的荟心,站在原地,望着他微耸的肩,单薄的背影,渐行渐远。
她陪不了他永远的,只有过一天算一天。当彦凡彻底拒绝她了,她已无计可施,除了联络上一直不愿出现的姗姗姐。在电话里,姗姗姐不说话,荟心还是会觉得紧张,她在怕连姗姗姐都不回了,彦凡还会接受谁的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