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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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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感情追逐,荟心只得选择退出那天,她没想过再见彦凡一面,结果六年后,见了。她更没想过这么多年后,眼前这个女人还能记得自己,路过马路时撞上了她,指着她的鼻子,“呀!你是,你是叶荟心!”双手拉起她的手兴奋了半天,说怎么都要找个凉快地儿坐下来聊聊。
有些事儿,你不愿意再去回顾,但现实总是要去揭揭伤疤!叶荟心晃眼想想当年,三个人挤在个小地方吃饭,频频接来的对方女人的排斥,她不是不清楚,对方这个女人很爱彦凡,所以她跟彦凡说他俩的事情在姗姗姐面前保密。
呵!可怎么也没想到,她想保密的事情没终结连理,彦凡最终却选择了姗姗姐。很奇妙不是么?她不清楚这里面变故的原因,也没勇气去打探,失恋了就是失恋了,分开了就是分开了,她绝不会回去找。
“几年了?啊?荟心,咱们几年没见过面了?”
叶荟心手指捏着吸管搅了搅冰激淋,大热天临时找不到好处,钻进了家肯德基。“有个六年了吧…”
蔡姗姗利眼一瞥,状似娇嗔地,冰凉手掌拍在荟心手背上,“还说呢!当年怎么考大学出来后就没再和我们联系了呢?”
我们…虽说是六年过了,但至今这词儿听起来依旧还是会伤人。心底自是一割。
“我,毕业了工作太忙,就没怎么回去过…”
“好呀你,工作忙就不回家里看看我们了?亏我们做邻居这么多年,你不晓得我们彦凡多生气呢!”
“… …”
听着左一个我们彦凡,右一个我们彦凡,异常刺耳。
不说话!
蔡姗姗瞧着她这副和家里那个一个沉默样,她就抓狂!几年了?她还是这副臭脾气,他也还是那副老样子,他俩果真是绝配啊?!敢问她叶荟心当年不是插一腿插到他和自己之间的?不是她千方百计把她青梅竹马男朋友勾引跑了的?!
他们背着她做了些什么,果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荟心,你现在怕也结婚了吧?”
“噢,他,现在在律师行工作…”
“哦哦…”瞟了瞟她不太敢抬起的直视她的脸,拐弯抹角道,“这么多年了,你也没和彦凡见上一面吗?”
“操!!柏少爷!”苏祥夸张地叫出声,把刚收到的照片儿倒散在桌上!哪晓得,这不是荟心妹妹嘛?!
大秀着整张办公桌上铺满的照片,整张桌上,全是他家荟心和另外一个男人的合照。瞟了眼柏少爷黑到不能再黑的脸,祥子不怕死地挑起张男人手牵着她一起走在马路上,“荟心妹妹这张没拍好,我看看是不是后期合成剪贴上去的?”
被柏少爷一把抢了去,品味了番柏少爷的阴郁,不够!于是又指间夹起张两个人挤在个狭小空间里吃得不亦乐呼,“啧啧!荟心妹妹也太不懂事了,怎么也该晓得自家的老公是个醋坛子啊!”
“… …”
“喂!柏少爷!”见着男人阴沉地抢完他手里的照片,把桌上所有的照片儿都装进信封里,转身怒气冲冲就要走。
“子鸣!”祥子脸也沉下来了,深深鄙视这女人卑鄙伎俩,太不高明太不磊落。抓住柏子鸣肩膀,“别和荟心吵,这照片不尽全信!剩下的我来办。”
要他别信?!
手指捏紧张张照片儿泛白,两人在饭馆儿里的亲密动作,在大街上的牵手,甚至在电梯口还依依不舍地拥抱… …
这就是他们在B城的缠缠绵绵?
还是只是一部分?!
“啪”地一把照片儿甩在桌上,头靠在摇椅上,这么多年了,等了这么多年,一直存在的隐患,这男人终于还是出现了!
他想做什么?!旧情难忘,敢情现在来找他要人了?!
“胃癌?!”
叶荟心两手抓紧在桌间,瞳孔放大,盯准对面回忆里的女人。
当年彦凡如此坚定回避她,其实就是因为这个理由?!
“别紧张,荟心!差不多你走后的两年里就好了…那个时段里啊,”不屑瞄了眼,“我天天陪着他化疗这些,看着他咬牙切齿地撑,心里都难受。”
怪不得,怪不得,心底掀起一阵涟漪,他头发那么少…
“我当时还想和你联系来着,但发现号码不对了。”
是的,她换了号码,就在他来短信后的第二天。
现在,现在的手机里都还有那条短信储存:我准备和姗姗结婚,你保重。
呵,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这么傻把这短信还存着,一存就是六年,期间,一次也不准自己懦弱去打开来看过。而今晚,她严重失眠。
爬下床,绕过床,摸着手机出了卧室,来到阳台边。
情愫难抑。冲动地拨了过去,嘟了几声,通了。
他还是有不关机的习惯呵!想起以前她噩梦醒后半夜骚扰他的日子,那时起他就夜夜不关机,玩笑说半夜嗑茶。
“荟荟?”
吃惊——惊喜——所做过的不再见面的承诺也暂且抛于脑后。
“吵醒你了?”
“哪里,我才刚睡没多久。”傅彦凡别扭地编谎,沙哑的嗓音露了馅。
“…怎么这么晚才睡?”她怎么会不知道他在说谎。
“哦,今晚有场球——”
“是吗?阿根廷?”
“恩对。呵呵…”
伴着笑,傅彦凡单手枕在头下,很熟悉。
“这次阿根廷赢了没?”
“输了…”
“噢,呵呵…”好像没什么话要聊,却放不下电话,听着呼吸都是好的。回念念,她搬去他们家隔壁的时候,她还只是个小女孩儿,差不多十六岁,刚初三毕业。刚到个新环境,没伙伴,她又少朋友,多是自己一个人锁在家。是他抱着一个大西瓜敲响了她家的门,说是掏了部片子,想叫她一起看。
从那时起,他叫她荟荟。
“你,我今天碰着姗姗姐了…”
“她跟你说了什么?”
自她这次出家门后,他就有不好预感,果然,她还是去了,任他怎么挡也挡不住。今天晚上那会儿,他无意间打开柜子,还发现里面的二十多封信没在了。当时脑袋就热了,打过去,她在那头叫,“我是拿了,还拿给她看了,你就心疼了?!”
所以,荟荟,看了?
那,那她现在怎么看他?
懦弱?妥协?贪生怕死?苟且偷生?
不管怎么看,不管她荟荟怎么看,对他都是致命打击。
“你,当时你生病了,现在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她不知道当年他得了那么严重的病,他什么也没跟她说,如今看来当年绝情的话,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关切。
心田里似是注入一股清汩的泉水,试手摁了摁已经破碎的胃,咽了咽,“好了,早好了…”
“我不知道…”
“我当年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什么都不跟我说…”荟心摒了摒,有些激动,脑海里混乱的六年前,一个隐瞒的错过,让她走上了另段生活,而如今要她平静地回头来看,她内心还是波澜起伏。
“当时,当时我是很小,但,我们,我们当时总是…”总是什么。她说不出口,总是爱着彼此,但他担心自己小,什么都不懂,还不明白婚姻是什么的时候,不想绑住她的未来,所以什么也没说。
呵!平卧在床上的傅彦凡忽而一脸知足地笑了,他等了这么久,坚持了这么久,不就等着这刻吗?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他又对别人做了什么,他都不要把痛苦加在荟荟身上。这么多年的默默看着,值了。
六年前,他在单位安排下去体检,被查出患有早期胃癌。本是想瞒住父母治疗,哪知单位一个电话错打到父母家里,他们知道了。成天的担忧,看着他们日日夜夜老泪纵横,而自己也对这病没多大把握,搁浅在家里爸妈哭诉和姗姗这时猛烈攻势下,他接受了姗姗同居的建议。
他们是同居,父母面前是夫妻。
治疗那两年,病床上病床下,和姗姗相处很好,几乎是百日恩夫妻。他化疗后夜里难受得死去活来,是姗姗在旁边照顾。后来某天她幸福地捧着他在病床上苍白的脸,“彦凡,我有了——”
有了?
她天天医院家里来回得更殷勤,更开心,对他的病也更有期望。家人知道有孙子抱了,后继有人,多日来的紧张气氛总算有了缓和。不清楚是不是儿子降临带来的福音,他的病情也基本得到控制,出了院,回到家,过了段平静如水的日子。
“我们现在都很好,不是吗?荟荟,日后要是姗姗伤害了你,你能不能看在我面上,原谅她…”
“姗姗姐今天只和我话了话这几年生活…”
“好,那就好,那就好…”
“和谁的电话?”
“啊?!”
叶荟心背脊一阵寒,几近空旷的客厅里突然传出子鸣低沉声音,“吓了我一跳!”摸着还在上下猛烈碰撞的胸口,“你怎么醒了?”
“突然醒了…这么晚你和谁打电话?”
“噢,”晃了晃手里手机,侧过子鸣想从旁边儿过去,回床上去睡了。“就和一个朋友…”
没转过身看她,柏子鸣冷冷地伫立着,白天看过的照片现在又一张张浮现在脑海里,像是播放成连环画…
“哪个朋友?”
“睡了吧,都这么晚了。”
“我问哪个朋友?”他就那么站在月光里,一字一顿地问着。
走着,叶荟心也突然转过身,望着还站着没动的男人,“子鸣,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心事?
他不知道。
半夜梦里有个陌生的男人跟他抢老婆,他本来是和他论辩得有理有据的,哪知荟荟一出现,看都没看他一眼,就牵着那男人的手走了,消失前看都没看他一眼。
醒来发现枕边女人没在!
连忙爬起来,光着脚追出来,以为梦不是梦,是现实!
直到看着她一个人抵着窗在打电话。外面月光打下来恰巧照在她一半身子,逆向他的那半边脸看不清,而看得清的这半边,告诉他,她在哀伤,在惋惜。
“什么?”柏子鸣回过神来,抓了把头发,“什么,什么心事?”
“没什么,那就早点睡吧,明天还上班。”
“…”
躺回床上,等她睡着了,才伸出手摸出她手机。下了床,走出房间,打开机子,被屏幕微弱的光猛烈地嘲笑着!
通话记录。拨出电话:彦凡 1:47:02
哈!心底一下漏出个大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