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镜头里的深情》晏烟儿

10、希冀

　　第二天，柏子鸣在家人陪伴下被推进手术室，不出一个小时就又被推出来，出来后一直昏迷。
　　叶荟心接到小念来的电话时，刚好中午在大厅伙食内吃饭，突然惊叫出声，“急性阑尾炎？！”
　　对面坐着的彦凡手一愣，表情一滞。
　　“现在情况怎样啊？”
　　听着小念叙述，叶荟心脸越来越沉，他昨晚来的电话时，抱着的是什么心情？！自己老公生病了，她还在远地一无所知地快活着！
　　“我听说他已经今天一大早动了手术了，现在昏迷期间，医生说差不多今晚十点前会醒来。”
　　挂断电话，急忙拨了个给杨师傅，说了情况，立即让她往家里赶，闭幕式剩下的就交给他们了。又回了个电话，让小念临时订下机票。
　　“出什么事儿了？”
　　“子鸣急性阑尾炎，彦凡，我，我看今下午若有机，我得赶回去。”
　　“今下午就走么？”
　　“恩。”叶荟心心思早飞了，脑里尽是浮现子鸣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孤单的影子。
　　“荟荟——”大掌微颤地包住她的，心底一刀一刀地在割！他好鄙视自己，竟做出了昨晚那点泄露心思的卑劣行径。他又想做什么？硬是要插进他们的婚姻，让荟荟永远记得这个他还在边缘地带想着她？！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明明他就清清楚楚柏子鸣是谁！！这个叫柏子鸣的男人是现在已经不爱他傅彦凡的荟荟的丈夫！！他怎么会变得如此低俗？！把自己划到如此低贱的位置上！！
　　“他会，会没事的…”
　　表面压抑着什么事也没有，他隐藏着所有心事在小底部猛烈地发酵，像绞肉机，把一切邪恶想法碾碎！！
　　腼腆一点头，回握了彦凡手背，“恩，我知道，我，已经不是几年前的小女孩了…”清了清嗓子，不知道下次他们相见时，又是什么时候了。以至脱口而出，“下次我们，我们见面时，我把我老公带上，你们见个面，好吗？”
　　“我…”
　　傅彦凡脸色卡白得异常难堪。异常难堪。他只感觉心中最后支撑的那面防护墙倒塌了，早在分手那刻，他就不再是唯一。几年来，他都想得明明白白，按捺住躁动的情绪，可今天亲耳听到，是另番绝望。
　　不知，是不是所有即将失去所有的人都会这样，想在消失前留住点什么，做个回忆？

　　一下飞机，已是漆黑夜空。
　　“小念，你就先回去吧，跑了一天你也累了。”
　　关常念低头看看表，突然把她放回这熟悉的地方，差不多半个月没回过那家，不知回去了又会有什么。呵，不如一同去看看子鸣，时间磨了一秒是一秒。
　　两人上了辆计程车，直开医院。
　　“你…和乔子这次真闹这么僵？”
　　叶荟心手肘撑在窗架上，看着呼啸而去的路面。
　　“… 我们，可能完了吧…”
　　恩？！
　　侧过头，盯进她模糊不定的眸子，小念扯嘴角笑了下，“感情就是这样，忽地一下来了，掀起翻狂潮后，忽地下又走了！”
　　她在外半个月，几乎日日夜夜都装着他，听他在电话里咆哮，威胁，数落她的这样不行那样不行，炫耀他在其他女人身上找着的那些自信，开辟了多少边疆，他就像匹驰骋千里的野马！！
　　她已经不明白了，这生活还要怎么过下去，她和荟心不同，何况她还是一个两岁孩子的母亲。

　　这是个什么状况？！
　　踏进病房里，床上的男人已经醒过来死盯着天花板，床边儿坐着的男人双手抱胸在闭目养神。门口恰好挤进来的两个女人，声响打扰了灵魂出窍的两位，均死死地对准门口，两女人同是别扭。
　　走在前面的荟心伸手摸摸颈项，挤了丝难看的根本算不上笑容的笑容，视线落在地面上。跟着后面儿的女人透过女人空隙瞟了眼椅子上发愣了的男人，转过头，一本正经地望着床上男人。
　　这情形够逗！
　　荟心盯着地板，床上躺着的虚弱男人焦点聚集在荟荟脸上，荟荟身后的女人忙着对准床上的柏子鸣，柏子鸣旁边儿的男人又急着要个关常念的注视！
　　这，完全不搭调的一对一！！
　　“乔子。”
　　“子鸣。”
　　两女人忍不住想打破沉默，哪料…
　　“小念回来了——！”
　　“我把荟心给你抓回来了——！”
　　懊！！
　　站在后面儿的小念伸出手毫不留情地捏了把荟心的腰，“别！”还好反应够快，叶荟心一把接住。俩人儿脸皮在俩大爷们儿面前丢尽了，叶荟心也老实地把手中的包放在床这边的沙发上，顺便摁开了旁边儿的电视，乱捣了台一番，最终跳在音乐频道上。
　　同时，关常念走到子鸣床前，对着对面的男人站着，“现在觉得怎么样？”男人点头，唇上干涸得…该死，这躺着男人的眼睛，就不能给面子地注视注视她？“叶荟心，过来给你男人喂点水，我看他快渴死了！！”
　　这是干嘛。呵，关常念，你干嘛在他面前，就把自己包装成他心目中的那副泼妇样？！
　　“他暂时不能喝水。”低沉的男人嗓音。
　　叶荟心也走过来，四个人好歹现实距离上都拉得近多了！
　　“你可以用棉签沾点水，湿润下他嘴唇…”
　　“噢！”
　　抽了根棉签，在碗清水里蘸了蘸，微俯身子，手凑近他嘴边，不敢看他冷冷的眼神。
　　哪料他直接把脸侧向另一边儿，不许她碰！
　　“我…“指尖颤了颤，本想就这样接着擦，但，心里怕他一个手就打开她手，把棉签打落在地上。站直背，尴尬地抿嘴笑笑，缩回手，试都没再去试。把干净棉签放进碗里，回头瞄了眼一旁才见着这幕的小念，默默地走到电视这边来，拿着遥控器换频道，一个一个地换。
　　“时间不早了，子鸣，你就好好养病，改天我再过来看你——”看着柏子鸣点了下头，小念走过来，拍拍荟心肩头，“我先回去了，你俩好好聊聊…”
　　“恩，你…”瞥见还愣在原地的时乔，“这么晚了，你俩回去开车小心点！！”
　　送人送送作堆。
　　小念没说话，点了点头，直接走出房门，跟着时乔站起来，对着荟心交待，“他不能喝水，不能做大量运动，一天后才能喝点粥类流动性食物——！”
　　“嘭”地门关上了。
　　床上男人的眼睛也闭上了。
　　大半夜的，电视里连续不断的广告，一点也没添几分热闹，倒是烘托出了房间更冷。坐在床边儿唯一椅子上，往内拉了拉。叶荟心两手上下叠放在床边儿，抬眼望了望吊着的点滴，再回到男人插了根细针管的手背上，冰凉液体正一点一滴地往血管里输送。
　　小心翼翼地手指触碰了下他手背，见他指尖似是被感应了，动了动。手冰冷！她坐着慢慢弓下身子，脸侧在手肘上，两手心轻轻地捂上他的手，一手悄悄地从稍稍拱起的空隙内插进，从内握着他的，暖暖的手温热着凉凉的。
　　“子鸣…”她不习惯和他道歉，不懂得怎么解释，只能用默默的方式，偷偷的小动作希望换取他的回应。但很显然，这次，他统统不理。
　　“腹部是不是还很痛？”她很想伸出手去捞起他的衣服，看看里面的伤。“我….”十分无奈，发现根本“我”不出来一个字。
　　“我”什么？！怎么突然不说了？他倒是在等着听她怎么拿解释哄他！他们是这次去B城偶遇，还是本来之前就一直有联系？他们那晚那么晚了呆在一起做了什么？喝酒叙旧拥抱接吻——
　　然后情难自禁上床？！！
　　她真的很会选择最好时机回来，早一刻晚一刻，他都会和她跳起来闹！！奈何现在他连吐个字都很困难不是？顶多做得到的闭个眼睛，冷漠相待。表面平静不已，他内心实际在狂烧！！
　　他从来就知道这是个槛，一直压在他心底好多年了，这下突然一声不吭地冒出来，着实打得他措手不及！
　　无奈不是？刚两手握得好好的，现在又被甩开了。
　　“当心血倒流——”一把摁下他想逃开的手，只听他由不住呻吟了声，已经来不及，鲜红血液顺着细管子迅速倒流，叶荟心立马按了按钮，不出一会儿护士小姐过来了。
　　“怎么回事？你手不能乱动，你看针都偏了——”值夜班的护士脾气没太好气，来回扫了眼他俩，撕开了纱布，拔出针头，又重新扎进去。
　　“嗯哼…”
　　看着他眼睫一颤，叶荟心一旁站着不忍，别过了眼，“这么大半夜了，你好好看管着他，要不一会儿针偏了，还得重扎…”
　　“噢，好的，麻烦你了——”
　　关上门，走回来把他没插针的那只手臂放进毯子里，怕他晚上受凉感冒了。只遭到他使力地拒绝，他甚至想侧身——
　　“嘶——”
　　闻他低声忍痛声，身子不得以又平躺回来！叶荟心真是手足无措，看着他想尽办法地拒绝她好意，结果弄得自己拉伤伤口，冒出求饶似的口吻，“我不碰你了，你别动了好不好？”扫了眼他绞在一起的眉毛，不吭声地忍着痛，“我就在沙发上躺会儿，你要不舒服就喊我——”
　　拗不过他，走到房门处按掉了灯光，在他床头开了盏小灯，以便半夜换盐水瓶。都始终没看他睁只眼，摇摇头，回到沙发上，把包放在与头相对的另侧。脱掉鞋蜷缩在沙发上，软软的，总算暂时放松了全身筋骨，不出几秒，眼睛就自然阖上了，但又不敢睡得太沉。半夜醒来几次，每醒来次就去床头看看他，再看看输液瓶还有多少，需不需要换，就这么反复地折腾了一夜。
　　天快亮了，她才好好地睡上了几个小时。阳光刚刚洒进病房内不久，她就又醒了，睁开疲惫双眼，适应了光线会儿，才警觉她人是在病房里，想起输液瓶要换…打着赤脚，踩在地板砖上，小跑到床边，不偏不倚地撞上床上男人瞪得大大的眼睛！
　　呵！生病了倒醒得早了！！见输液瓶是刚换过不久，摸摸后脑勺，想着这男人倔脾气，真是倔上天了，再看看他手边的自动按钮，忽而窝心地笑了。
　　他是舍不得把她吵醒，所以没喊醒她？！自己按了头边儿的自动按钮？
　　笑什么？！一大清早她想到什么有趣的回忆了，让她偷偷笑得这么开心？看着这笑他就心里发冷，似被泼了盆冷水！就个九天重逢，她就开心成这样了？！
　　走回去穿上鞋，顺手拿发夹抓住头发，倾下身子，一脸微笑，“今天感觉怎样？想不想喝平时你最爱的那家粥？”
　　还是没回。
　　她绕过床尾，来到另边儿床头柜上，用棉签沾了些润了润他口，边擦边交待，“我这马上就去外面给你买那粥，你要不再眯眼睡会儿，回来了我就叫醒你——”
　　见着他眼果然闭上了，转过身，只拿着钱包就往外走。出了医院，转到公交站台处，找了半天才找到要过那条街路线的公车，恰巧来了辆，随着上班人流上了车。

　　“咯吱——”
　　去这么久总算晓得回来了？！
　　柏子鸣没睁开眼，就凭对耳朵听。听着听着，怎么是高跟鞋脚步声，不对劲！才睁开眼一看。
　　“子鸣！”
　　失落不经意滑落嘴角。
　　原来是小奕。
　　挤了丝微笑，手肘撑着床铺试着坐起来。
　　“你是想坐起来吗？”钟奕放下一早排队去买谢瑜介绍的那家粥，从背后两手叉进他温热的腋下，费了点力气才帮他半坐，同时把枕头竖放，扶着他稳稳地半躺下。
　　“差不多两天没进食了，嘴馋吧？”钟奕打开盒子盖，从里面舀出小碗，从小口袋中摸出把小汤勺，舀了勺，凑近他嘴边。
　　“来尝尝，不烫，专门吹凉了的，你现在只能喝点冷粥，更有益于你身体恢复…”盛情难却，含着她递来的勺子，乖乖地吞了发病以来的第一口饭！真想念！！
　　粥沿着喉壁流进去，可能是有一伤口便牵扯全身，咽下去的第一口粥仍伴随着几丝疼。但喝了第一口跟没喝完全是两回事，何况是连着两天左右没大口喝水？
　　“谢谢…”这下字词吐得也顺畅多了，总算是找到了属于他自己特有的嗓音了。
　　“来，再来口——”
　　“呵呵，好的。”

　　叶荟心提着粥，回来正欲拉门，从小窗口中就撞见这幕。在门外注视了半天，才反应出来这个背向她的女人是之前那个小奕。她手亲密地扶着他起来，端着他的头，放稳了枕头，他也乖乖地躺下。两人有说有笑，她温柔地喂他喝粥… …
　　她一点儿也没看走眼，这粥正是她现在手里提的这个，同家店铺，出自于同口锅。这会儿再把这粥端进去不是多余了么？要不她自个儿找个角落把这粥喝了？正转身，便被叫住——
　　“咦？荟心？！”
　　回头一见，是嫂子。
　　没理由的，手一偏，稍一用力，手里提着的粥“哐”地声被扔进了身边的垃圾桶。
　　“舅妈——”本站在自己妈妈身边儿的柏微兴奋地冲进叶荟心怀里，真好！她才不想来看坏蛋舅舅，虽然妈妈说舅舅生病住院了！这下，真好，见着了她喜欢的舅妈！！一点儿也没亏！！
　　“啊！我们微微小公主真乖，来看舅舅了啊？”
　　摸着抱着自己大腿的孩子，抬起头来和她妈打招呼。“好久不见了，雨虹姐！”
　　“是呢！平时你工作都那么忙…今天好不容易抽个周末，这孩子放假，就带着一块儿过来看看子鸣…”
　　“噢！他在里面呢！进去吧——”
　　吴雨虹笑着点头，手推开门，头却向着后面跟弟媳说话，“他今天好些了吗？”
　　“应该，好些了吧，都能喝粥了…”
　　吴雨虹恰巧转回头，床边的两人也正盯向他们这方！
　　对上了！！刚刚好！
　　钟奕端着碗，站起来，若无其事地笑着和吴雨虹打招呼，故意忽略着她脸上浮现的诧异。
　　“雨虹姐，荟心，这么早你们就来了？”
　　她们？
　　吴雨虹没搞明白，也还是跟着点点头，浅浅笑了下，说，“微微今天没课，我就带她来看看舅舅——”
　　柏微还缠在叶荟心腿上，小眼瞪大眼似的盯着床上保持沉默的柏子鸣。
　　“过来沙发边坐呀，雨虹姐，别老站着——”钟奕放下碗，朝着微微一笑，“微微都不记得小奕阿姨了呀？！”
　　柏微顿时放开自己舅妈，整张脸笑开了花跑向钟奕，被钟奕一把抱在怀里，“小奕阿姨！咯咯！”
　　钟奕点了点柏微额头，满意地拉大了笑的弧度。侧过脸，“荟心几时回来的？没听子鸣说呀？”
　　叶荟心左手心摸了摸右手臂，侧脸瞟了眼床上正注视着自己的男人，扯了扯唇角，“噢，昨天晚上呢，我回来时他就睡着了，我就回去了，这才从家里过来…”
　　她撒谎？！柏子鸣瞳孔顿时放大一倍！
　　为什么要撒谎？难道昨晚陪着他的女人不是她叶荟心，而是个鬼？！
　　呵呵。钟奕眼里的不屑一闪而过，这女人太稚嫩了，几乎从未经人捉弄过。
　　“原来是这样啊…”放下孩子，把柏微引到子鸣身边，逗孩子似的口吻，比她这舅妈还舅妈，“微微，你看舅舅生病了，有没有话想跟舅舅说说的？”接着钟奕拉着孩子小手碰了碰柏子鸣还插着输液管子的手背，孩子有些害怕，立刻缩回了。
　　“微微，”钟奕凑近孩子耳边，像说悄悄话，柏微这刻乖得很，甜甜的嗓音听得柏子鸣在场的所有人心都醉了，孩子问，“舅舅，还痛不痛？”
　　柏子鸣感激似的回瞟了眼钟奕，用了欣赏的眼光，两人眼神在空气中交流，有默契地交流。留得一旁瓜立着的叶荟心手指紧缠着手指，无话可说，也不知怎么插入他们对话。
　　“不痛了，微微，舅舅听着微微一句话，就一点也不痛了！！”
　　为了演得更逼真，柏子鸣还配合地摇了摇头，甩了甩手，看得一旁的叶荟心满是担心，逞英雄！担心甩的那手针管又偏了，到时又得重新扎，直想开口让他别乱动。可这关心话明明滚到嘴边儿了，却出不来。
　　钟奕又低头向孩子灌输了些什么，柏微这下更听话了，咯咯笑个不停，“那舅舅要快点好起来，好再带微微去吃肯德基！还有小奕阿姨一起！！”说完便跑到自个儿妈妈怀里去了。“妈妈——”
　　吴雨虹抱着孩子，一脸不解地盯着这三人，嘴里不忘夸着孩子，“今天微微真乖，以后就要乖乖听舅舅的话，要不舅舅就不带你去吃肯德基了——”
　　叶荟心还杵在当地发愣，微微跑过来撞了她下，才反应过来，走到电视机旁边，摁下遥控器，问微微要看哪个台。
　　“我要看少儿频道，舅妈！”
　　麻木似的找到了少儿频道，给她调大了音量，无所事事地坐在沙发一角，脑中一片空白。
　　“雨虹姐，荟心，你们想吃水果吗？是梨还是苹果？”
　　一声一声地雨虹姐，叫得亲热，叶荟心头部越来越放空，不明所以地摇摇头。耳边只听着她说，“那等等，我把剩下的粥倒出去——”
　　叶荟心视线就莫名奇妙地尾随着这名叫小奕的女人飘来飘去，亲眼看着她和自己老公对视，对话，嬉笑，看她坐在病床前细心地削苹果，看心细地把大苹果划成一片一片小块儿，递给微微，抽张纸巾擦了擦微微口里渗出来的汁液。
　　酸水涌上胸口。
　　完全没发现，床上男人时不时眼就停留在自己身上，皱着眉，黯淡的目光把自己扫了个遍。
　　她在想什么？一个人坐在沙发角落里，像是被世界遗弃，并且沉溺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
　　等到嫂子和小奕统统走了，她关上了门，才只和他面对面问了句，“你冷吗？要不要我把空调温度调高点？”
　　冷？！
　　开什么玩笑，大热天的，怎么可能会冷？！
　　没顾忌到他的吃惊，叶荟心自顾自拿着遥控器向上调了三度，又向下调了三度，才把遥控器放在电视上，靠在沙发上没再吭声。
　　她又发呆了！！
　　坐离他这么远？莫非他还能把她吃了不成？！
　　“你刚说你昨晚没在医院？！”
　　“啊？！”
　　撇撇嘴，柏子鸣真恨自己有时像个女人婆婆妈妈的！转念一想，不对劲。
　　“你买的粥呢？！”
　　“啊？”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脸一拉黑，“没事就啊啊啊？你要是心不在这里，不想回来你就别回来呀！！”
　　听着他狠狠的语气，脑子一下转不过来，“粥，粥我没有去买成，出了医院我才发现忘了带钱——”，上下比划了个手势，被他盯得有些慌乱，“所以，我就随便在医院花园里转了圈，就回来了…”
　　她在避重就轻！
　　瞪着沙发上女人，咬牙切齿！
　　要是，如果今天换作是傅彦凡今天躺在病床上呢？她去买粥到了地才发现忘带钱——他突然很想知道，她还会不会辛苦地跑回来揣了钱再去跑趟，把他想吃的粥买回来… …他，真的很想知道，她会不会对他也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借口就能打发掉对方的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