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吹度彧门关》庄弈

4、长风初起（四） “长风，饭

　　“长风，饭菜还合口味吧，要不要再添一碗饭？”
　　孟母接过李长风手里的空饭碗，打趣道。
　　“彧彧和我说过你喜欢吃这些，我还有点不相信呢，这明明是他自己喜欢吃的……”
　　“妈……”
　　孟彧突然被叫到名字，显然是没有料到孟母会讲这些，有些羞赧。
　　“阿姨，很好吃，彧彧没说错，这些都是我喜欢的菜。”
　　李长风看着眼前的菜，心仿佛有暖流淌过，视线落回孟彧的脸上，少年的耳垂处泛着淡淡的粉红色，像一颗小巧的粉色宝石。
　　就像是吃了软绵绵的棉花糖，甜味一点一点融进心里，久久散不去……
　　好甜。
　　李长风如是想。
　　其实，这些菜都是孟彧这几天在李长风家里吃的，这是李长风多年收集资料得知的孟彧所喜爱的菜式，这点孟彧自是不知道的。
　　不过，孟彧爱吃的，他自然也是会爱的。
　　待到吃完饭，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眼瞅着天色已晚，李长风丝毫没有要离开的趋向，仿佛是不知晓外面已然黑了。
　　“哎呀，都这个点了。”
　　电视里正在播放的是晚八点的经典电视剧，孟母这才仿佛意识到很晚了，
　　“要不长风别走了，今天在家里睡一晚吧。”
　　“太晚了回家可不安全，你今晚上就睡彧彧的房间，彧彧睡沙发上就好了。”
　　“彧彧，你也同意的吧？”
　　“嗯……”
　　孟彧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这可是天大的便宜，李长风是想熬着能晚点回去，但没想到居然天上掉馅饼——直接就能过夜了。
　　“谢谢阿姨，彧彧睡床，我睡沙发就好。”
　　“怎么能让客人睡沙发呢，要不你委屈一下，和彧彧睡一张床吧。”
　　计划通。
　　“好，谢谢阿姨。”
　　“妈，那我和同……长风去房间了。”孟彧哽了一下，对着母亲和蔼可亲的笑容，将“同桌”二字硬生生转成了“长风”。
　　“嗯嗯，去吧。”
　　孟母笑眯眯地回应着。
　　和孟彧相识短短七天，李长风就已经“登堂入室”了。
　　孟彧的房间很简约，白色的墙，木制的红褐色书桌，还有单单放着一床薄被的床。
　　床的右边是衣柜，左边是书桌，书桌上方是一个三层的书架：《唐诗三百首》、《纳兰词》、《红楼梦》……
　　都是些文学书啊，很有孟彧的风格。
　　床头柜上摆着一些零散的小物件，纸巾、水杯、闹钟……还有一个相框。相册里的少年眉眼淡淡的，他噙着浅浅的笑容，头发似是被风吹动，顶端的几缕飘向右边，穿着一身蓝领白底的短袖衬衫，衣服的左上角有一个红色的图标，上面标着“s市十六中”几个字。
　　少年的右边站着一个男孩，男孩比起少年要稍微矮几厘米，他有点艰难地将一只手攀在少年的右肩上，另一只手比着剪刀手，脸上扬着灿烂的笑容，真要说的话，看起来傻乎乎的。
　　男孩的长相和少年有几分相似，但又和少年完全不同。如果说少年给人的感觉是内敛的、舒适的，那么男孩就是张扬的、闪耀的。
　　“那是我弟弟孟仲白。”
　　孟彧领着李长风进屋后在衣柜里找衣服，一扭头就看到李长风的视线定定地落在床头柜的相框上。
　　“给，晚上洗了澡穿这个睡吧。”
　　李长风接住了孟彧抛过来的那套衣服，但他的关注点根本不在这个上面，将衣服放到一旁的凳子上，问道：“你弟怎么叫了这么个名字？”
　　“你知道‘彧’是有文采的意思吧，”孟彧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勾了勾又立马耷了回去，“我妈觉着，得文武双全，那段时间她正好在读李白的诗，李白又正好文武双全成了我妈心中的不二人选。”
　　“又正好，弟弟是家中二子，故取了一个‘仲’字。”
　　李长风发现了，孟彧并不是不爱说话，而是不擅长主动说话，只要自己先提起话题，孟彧也是能够说上一大堆的。不过这么文绉绉的应该不是他的风格，估计是在模仿当时孟母的语气风格。
　　“一文一武，阿姨真不愧是语文老师，想法真有新意，”
　　李长风这才将注意力转回孟彧给他的那套睡衣上面，
　　“是熊猫图案啊。”
　　“熊猫怎么了，不行嘛？”
　　孟彧听他的语气，仿佛是在嘲笑自己的幼稚，语气冲冲地说。
　　“可以可以，”李长风被对方的反应萌到了，像只炸毛的小猫咪，眼睛圆圆地瞪着自己，“很可爱，我也喜欢。”
　　这套睡衣不是孟彧自己选的，而是孟母的爱，所以孟彧比较少穿，这才拿出来给李长风应付一下。没想到李长风也喜欢这类的东西，但转念一想，他还有一个小叮当呢，就不觉得奇怪了。
　　“洗澡水已经好了，你先洗，沐浴露和洗发液就在花洒的旁边。”
　　孟彧不再持续上一个话题，反而推着李长风出了房间到浴室门口。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水流淌过皮肤，而皮肤的主人开始神游天外。
　　李长风是真的没有想到孟彧会邀请自己来作客，也是真的没有料到孟母竟这般的热情；虽然对自己对对方儿子心怀不轨的事有些愧疚，但喜悦早已占了上风。
　　他本以为自己的暗恋会一直下去，高中分在一个班可能是上天给他的一点甜头，他本不想去介入孟彧的生活，可一看见他，就情不自禁的靠近。
　　等李长风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和孟彧成了同桌。
　　再等李长风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待在孟彧的卧室里——坐在孟彧睡过的床上——等着孟彧洗完澡出来。
　　李长风良久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上是孟彧曾穿过的衣物。
　　手不受控制地，扯起了衣领，头微微向下，鼻子和衣物仅有一指之隔。鼻尖萦绕着的是雪松般清爽的沐浴露香味，其中透着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
　　孟彧洗完澡后进房间看到的就是这么诡异的一幕——房里的男生坐在床上，鼻子凑着衣领，似是在……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