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愿》琳汐语

13、视频 我的故事不

　　好不容易逮到和众多渡魂使共处的机会，苏𦒍一刻也没闲着，拉上李翛然和顾星沫挨个找他们签同意书。三人忙活几小时，总算完成苏𦒍老爹下达的指标，后续在奈何桥开设甜品站的事由如饴甜品总部跟冥帝交涉。

　　黄泉路上，待投胎的魂魄大多怅然若失，见迎面走来的年轻小伙乐呵呵看手机，好奇的凑过去观看。苏𦒍扫完屏幕，抬头发现身边飘了一圈鬼，差点当场吓晕。
　　他捡起手机拔腿就跑，直到出了冥界通道才停下来喘气。顾星沫在他身后铆足劲，准备猛拍他一下，却见一对男女朝这边走来。

　　身材娇小的女生叫道：“店长！”
　　苏𦒍直起身说：“小师妹，男狐狸。这么晚了，你们还没下班？”
　　男狐狸搂着女友肩膀，不满道：“店长，你私下就这么叫我？太没创意了。亏我常跟人夸你是甜品妖孽苏妲己。”
　　“大哥，你这称呼没比我好多少。”苏𦒍一脸嫌弃地说。

　　顾星沫上前与女生握手，苏𦒍的牢骚话历历在目。眼见为实，她算是明白客人为何嗑他俩了。
　　他们风格完全不搭，女生素面朝天，身穿白色过膝连衣裙，如一朵不染尘俗的百合花。男生除了发色、瞳色和皮肤白，浑身上下堆满颜色，红橙黄绿蓝靛紫全有，像在染缸泡了几宿。他生的好看，一双妖艳的狐狸眼够魅惑人心了，偏偏又拥有两瓣浓脂重抹的红唇。
　　正是这两种不搭的气质贴到一起，才能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拉满两人的性张力。在阴暗无光的虚空之境生长的九尾白狐妄图染指天界花神，那画面真叫人脸红心跳。

　　李翛然俯身悄声唤顾星沫：“老婆，你脸红了。”
　　顾星沫连忙捂住脸，侧头与老公耳语：“完蛋，我也嗑进去了。”

　　“小师妹缪白，男狐狸莫烂。我发小顾星沫和她老公李翛然……”单身狗苏𦒍介绍到一半，夹在两对情侣中间自暴自弃。怎么就他喜欢小说里的人，连中年人李叔都有妖怪追，谁可怜可怜他，给他个家吧！

　　“缪白，莫烂……”顾星沫灵光乍现，“摆烂夫妇，CP名缪莫尽致。”
　　莫烂赞同：“顾姐，你很有创意。”
　　缪白不好意思：“我们又不是明星，没什么好嗑的。”

　　苏𦒍听不下去，看了眼时间：“都十一点了，你俩不回宿舍？”
　　小情侣终于想起正事。缪白打开手机，翻找动态：“今早，有人在学院表白墙发布白暮朝和羽馨学姐吵架的视频，里面提到了林琦。”

　　视频场景是灵光学院剧场后台化妆间，羽馨背对镜头，白暮朝手持剧本站在她对面。两人对话如下：

　　白暮朝：“要不是林琦临场发挥，这出戏就演砸了。”
　　羽馨：“对不起。”
　　白暮朝：“你在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羽馨：“……”
　　白暮朝叹了口气：“林琦交换身体后杀死慕卿卿的结局是你定的，我们排练过很多次，结果你让林琦自杀？羽馨，斗篷是你提出来的，我不相信你会在最后关头毁掉它。”
　　他抱住羽馨：“让我和你一起面对好吗？”
　　羽馨沉默片刻，说：“我下不去手，我想慕卿卿活着。”
　　白暮朝震惊地看她：“你下不去手？所以你杀了自己？”
　　羽馨点头：“嗯。”
　　白暮朝：“可你是在演戏啊，而且排练的时候你杀了她无数次。”
　　“最后一次！”羽馨突然大叫道，“我想她活着，不行吗？”
　　不知羽馨是什么表情，白暮朝愣愣看了她很久，说道：“林琦说的没错，你根本猜不透。”
　　羽馨破罐破摔：“没错，我是猜不透，也不适合演戏。白暮朝，分手吧。你的故事更适合林琦，她是一名合格的演员。”

　　顾星沫问：“这段视频是演出之后拍的？”
　　缪白说：“对。现在学院都在讨论，说白暮朝和林琦关系不正常。”
　　“看着不像吵架，也就双方情绪激动点，声音大点。”苏𦒍把手机还给缪白，“他们只是提到林琦，不至于被造谣吧。”

　　缪白翻到一些关键的评论，递给他看：“单看视频是不至于，但视频结尾羽馨说的话结合白暮朝向她表白时的对话，显得颇有深意。”
　　评论区跟小剧场似的，一方人细数白暮朝和羽馨撒狗粮的日常，一方人探查林琦从中作梗的证据。

　　据说，白暮朝表白时说：“羽馨，我喜欢你，想出演你的故事。”
　　羽馨婉拒：“抱歉，我的故事不适合你。”
　　白暮朝：“可我的故事适合你。”
　　羽馨问：“这么确定？”
　　白暮朝回：“试试就知道。”

　　苏𦒍引以为戒：“看来表白不适合讲情话，简简单单最好。”

　　李翛然直截了当：“你想我们帮谁？”
　　缪白有些诧异，随即反应过来：“你误会了，我跟他们不熟。我告诉你们是因为，大家猜测的视频发布者好像是顾姐的朋友。我在学院见过你们。”

　　顾星沫问：“鹿筱璃？”
　　缪白摇头：“名字我不清楚，只知道她是美术系的新生。她去剧场的时间刚好在白暮朝之后。”

　　顾星沫立刻拨打电话，铃响了一分多钟，对方才接。她问：“筱璃，你在哪？”
　　鹿筱璃环顾酒店房间，撒谎说：“我在宿舍，准备睡了。”
　　“嗯，那晚安。”顾星沫挂断电话，眉心微蹙。

　　莫烂送缪白到女生宿舍楼下，依依不舍地踱回车里。苏𦒍边翻阅小说边揶揄他：“你在妖族很老了吧，没点资产？天天骑单车接送小师妹。”
　　“资产当然有，够我和白白花几辈子。这不是没上过大学，体验一下学生生活嘛。”莫烂凑过去看屏幕，“《浮世纪》，历史小说。店长，你挺好学啊！”

　　苏𦒍瞥他一眼：“不懂别瞎说，这是奇幻小说，虚构的。”
　　莫烂笑道：“里面有我，怎么算虚构？”
　　“真的假的？”苏𦒍满腹狐疑。虽说书里的世界观和现实相似，但那些人物故事离他太遥远，难辨真伪。他说：“你在哪一段？”

　　莫烂接过手机翻了几页：“你看的哪一篇？”
　　“离情篇。”
　　“讲陌铃安的，那没我。”
　　苏𦒍抽回手机：“我警告你，别在我看小说的时候打扰我。”

　　莫烂盯着他的脸问：“喜欢陌铃安？”
　　苏𦒍没理他，他又说：“快结局了，我劝你早点弃文。”

　　“你知道结局？”苏𦒍转眼看他，既好奇又害怕。
　　“知道啊。不对，我看过。”
　　莫烂启唇要说，苏𦒍堵住他的嘴：“结局作者说了算。你看的是历史，我看的只是小说。”

　　送完莫烂，车上安静了会。顾星沫开口征求意见：“如果找不到夏明天，我想接筱璃来家里住，可以吗？”
　　苏𦒍反复滑动书页，想着莫烂的话，有点惆怅：“我没意见。”

　　“你决定就好。”李翛然单手把控方向盘，腾出手握住顾星沫手心，“无论结果如何，告诉她你所做的努力。我可不想我老婆费尽心思，又多一个仇人。”
　　顾星沫牵起老公的手，笑说：“好。”

　　视频的拍摄角度看起来像化妆间门口，但顾星沫记得，鹿筱璃去找羽馨时，门是关着的。她没有偷拍的机会，即便把门开一道缝，导演系的白暮朝正对镜头，不可能发现不了。
　　次日上午，顾星沫联系林琦，请她帮忙打开化妆间的门。李翛然注意到门边高架上的绿萝，用手机摄像头进行比对，确认拍摄视频的摄像头位置与绿萝吻合。说明有人提前把摄像头放在花盆里，而绿萝茂盛的叶片为其做了掩体。

　　李翛然问：“这棵绿萝长势不错，有人定期打理？”
　　林琦回答：“我差不多三五天浇一次水，偶尔擦擦叶片。”
　　李翛然：“演出前后，分别什么时间浇的水？”
　　林琦：“演出前一天早上，之后隔了大概四五天。”

　　顾星沫和李翛然对视一眼，李翛然问：“视频发布后，有匿名账号联系你吗？”
　　林琦脸色一僵：“为什么这么问？”

　　李翛然说：“拍视频的人想造谣你和白暮朝，发你们同框的画面更有说服力。但就视频而言，白暮朝身陷舆论的风险比你大。不过他毕业离校，你还在这。TA选择你本人都没出镜的视频，应该是不想你的处境难堪，也算留有余地。我怀疑TA制造这起事件是想针对你，达到某种目的。目的达成，TA应该会出面澄清。”

　　顾星沫在一旁观察林琦，她目光失焦，似乎在走神。
　　李翛然接着说：“既然有目的，TA不会躲在幕后，至少要让你知道。”
　　林琦目光重新聚焦，直视李翛然，否认道：“没人联系我。”

　　走出剧场，顾星沫懊恼地挽住李翛然手臂：“为什么我被附身的时候感知不到经历，否则就能了解林琦的苦衷。”
　　李翛然揉揉她的脑袋：“你肯定她有苦衷？”

　　顾星沫仰头说：“林琦看着柔弱，其实很能扛事。她可是要成为影后的人。”
　　李翛然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我也认识一个很能扛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