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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姐姐 “小院 ...

  •   “小院长!”
      “羊医生……”
      “小羊院长,今天这么早啊?”卫生院的护士笑着打招呼。
      “哈哈,我想多和王叔学习嘛。”
      还没有行医资格证的年轻人,却穿着大白衣,周围人对此也见怪不怪,甚至投以善意的目光,羊院长这两年很少来,等发现时,这乡下卫生院,基本就是这年轻人来掌控着,而且他一直在考资格证,以后妥妥的前途无量。
      羊青枝和护士闲谈了两句话,转身准备离开,眼角余光,突然瞄到了一个身影,脚步微顿,他神色如常的走进了走廊。
      卫生院入门大厅,靠墙就有几排椅子,冷天气里,大家都加了厚衣裳,他却还穿着夏天的印花POLO衫,拿着一个小本子,用圆珠笔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17,盯着这个数字好一会,男人把笔记合上,头痛的往后靠仰,“妈的……”
      白色天花板,角落通风口,紧闭的,金属门。好……累。
      “你醒了啊?感觉怎么样?”
      湿热的帕子,擦拭脸颊,擦拭的动作,细致。透过皮肤,蹿出的,汗味,使得涣散的瞳孔,聚焦于那指尖,是女人的,味道,成熟的,韵味,是生过孩子的女人。刘鸦霍然抬手,抓住了正要收回去的那只手。
      “呀!”
      他这一动,把对方吓了一跳,捏住帕子的手指,收紧。
      刘鸦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女人,黑发,随意挽起,她长得是那种粗野的好看,肤色健康,不白,眉杂浓,眼睛大大的,眼珠子浅棕,此刻惶然不安的,迎接着刘鸦的审视,她看着年轻,眼角却有些细纹,黑发里,也夹杂着显眼的白发,定是三十五岁之上了,穿着枣红色提花薄羊毛衫,看起来很热乎。
      视线沿着女人的脸部,细细扫过,下落,刘鸦盯住了她的胸脯,很大,甚至于太大了,刘鸦不自觉的,吞咽了下口水。
      躺在床上的男人,眼神实在是太放肆无礼,特别是,盯着自己胸口,还吞咽了口水,看着像个斯文人,没想到也是个流氓,林月娥顿时羞恼,甩开了他的手,“你,你……”她想说什么,又记起,自己先前来时,被吩咐说不能跟这个男人乱说话的,林月娥便住了嘴。
      手指蜷缩,掌心发烫,刘鸦的视线,又游荡着回到了她的脸上,这女人,生气的样子,着实可爱。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刘鸦放轻了声音说,“我们认识一下。”
      林月娥把帕子放进盛着水的盆里,然后拧干,本来不想理他的,但她并不擅长无视别人,忍不住瞥眼看了下他,这个人脸上笑眯眯的,林月娥便发现自己并不讨厌他,其实刚才也没从他脸上看出啥猥琐神色,躺在床上的人,面色苍白,瞧着极为虚弱,想到他的情况,林月娥心里暗叹了口气,决定理睬他,“林月娥。”
      “月宫里的嫦娥仙子么,真是,人如其名。”刘鸦眸光深深,凝视她的脸蛋,久未逢甘露的内心,活泛出某种熟悉又陌生的情绪,那是,什么呢?
      萌动。
      对了,是,最初的,那份萌动。
      “哎、哎呀,你说的太好了,我哪是那样。”他依然那么热情的盯着自己,林月娥脸皮发热了,这个人,油腔滑调的!真没礼貌!果然还是个流氓。
      “姐姐是在这里照顾我么?”刘鸦笑的温柔。
      林月娥把热帕子,放在他额头,低下头,“嗯……你,你叫我林姐或月娥姐都行啦。”
      真可爱。她害羞了么?刘鸦轻咬嘴唇,盯着她的目光,变得有些迷离。“我想,叫你姐姐,让我叫你姐姐吧。”
      真的太像了,一直,都没去回忆过,或者说,自己故意在忽视,但一旦见到,和她长得这般像的女人,那份苦涩,又甜蜜的回忆,竟像是昨日才发生的,历历在目。
      这个女人,和他的“姐姐”,容貌相似到了八分,甚至连身材都,那么的像。
      姐姐,并不是刘鸦的亲姐姐,刘鸦,一直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只是,那时候刘鸦才七岁,就遇见了她,她穿着制服,和一群人闯进屋子,只有她一个女的,但她却是领头,动作果断,制服了两个凶猛的大男人,帅气极了,当时因为某些误会,姐姐还揍了他一拳,刘鸦鼻血都被她打出来了。
      总之,刘鸦对姐姐,一见钟情。
      姐姐也是他的,初恋。
      姐姐不是长发,是短发,发质硬,眉毛没精修过,不爱涂口红,跟其他女人,一点都不一样,鼻梁高,嘴唇厚,长得很英气,有时候,会被不知真相的群众,认成男人。
      她也有一双,浅棕色的眼睛,笑起来时,阳光也会落进那双眼眸里,像是会发光。
      刘鸦还记得,自己坐在姐姐的怀里,把头埋在她的胸脯上睡觉,就这里,无论过了多久,都很柔软,姐姐做事的时候,会用布把胸缠紧,这样会有助于她工作,但经常勒着,都有印子了,刘鸦觉得很可惜,不过,就算这样,也还是很喜欢,头靠着,会很舒服,姐姐也很宠溺他,在他睡觉时,一直都笑着,看着他,每次他醒来了,姐姐也还是,那么温柔的笑着,刘鸦尝试过,给她涂口红,不过发现自己并不喜欢这样的姐姐,便放弃了。
      他鲜少会觉得某个人,长得漂亮,但姐姐,是他回想起来,都会感慨一句,长得真好看的女人。
      刘鸦在那种年纪,还认真的想过,和她结婚这种事呢。
      “哎,你别这样看着我,怪、怪怪的。”林月娥觉得躺床上的这男人,眼也不眨,盯得自己毛骨悚然的。
      刘鸦回过神来,皱紧了眉头。
      刚醒,就被这奇妙的缘分分走了心神,现在冷静了,某处要人命的疼痛,提醒着他该关注另一件事。
      刘鸦艰难的支撑起点身子,看向下面,左右两条腿,对比惨烈的长度,右腿到膝盖,被整个截去了,上面插着两三根管子,里面有很多不知名的液体,整个残端被医用纱布包裹着。丁点也无法动弹。
      “……”刘鸦又躺了下去,现在用点力,牵着全身肌肉,只会让自己更痛罢了。
      对他们这种人来讲,有一可以有二,有二,绝不能有三。
      或许趁着小崽子还没出现时死掉,会更好,刘鸦左右看房间,是一间,独立病房,还挺大的,床头的仪器,不时滴的一声,刘鸦看了下屏幕上的数据,这些么,他还真看不懂,不过得大概看出,是在随时检测自己的心电,看着很新,没买多久么?
      这间病房,有桌子有椅子,很空旷,就是,哪里都没看到窗,灯光白亮,不刺眼,吊瓶上写着一窜英文,旁边还挂着个输液袋,针头在左手手背,应该输液很久了,左手完全抬不起来,整条手臂,或者说,半个身子都是发麻,发冷的。
      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刺刺的疼,水肿,刘鸦神色冰冷,转头,说话却很柔和,“姐姐,我睡了有多久了?”
      “有十天了。”
      床边放着凳子,林月娥坐在凳子上,刚才起就在看他的反应,有些担心,不过,竟这么的平静,林月娥吃惊的同时,也对他产生了浓烈的好奇。
      “你还记得,怎么回事么?”
      林月娥不敢跟他说腿这个字,就眼神示意了下。
      刘鸦沉默。
      林月娥顿时懊恼,自己不该提起这件事的,“不说也没事哈。”忍不住安慰。
      刘鸦扯起嘴角,笑了下,“我只是在想,其他的事,”眼神虚妄,瞳中深处,空洞的黑,“还是,放不下啊。”
      想死,又舍不得死。
      来到这座山,尽遇见倒霉事,断了条腿,更是惨烈,但没想到,上天还是愿意给他一点甜头尝尝的。
      二十多年了,还能遇到和姐姐长得这么像的女人,这都能称之为奇迹了。
      “好像到时间了,我得走了哦。”
      林月娥伸手,摸摸他的头,“你再多睡会吧,我过些时候,还要来照顾你的。”
      “……嗯。”
      她说话的声音,好像也和姐姐很像,或许,她其实就是姐姐?刘鸦感觉疲惫,支撑不住的,闭上了眼睛,他听到了凳腿移动的声音,还有离去的脚步声。
      滴。
      滴。
      滴。
      仪器声音,一直都在响。
      右腿,好痒,跟有无数蚂蚁在爬似的,啧滋,啧滋,空荡的房间,有什么东西,在舔舐着什么,口水声,都有些吵耳了。
      灵魂上了天,飘忽一下,又落了,疼痒的右腿,痉挛抽搐,刘鸦发出闷哼,彻底惊醒。
      没开灯,黑暗,但是,仪器的红光,还有绿光,让眼睛可以模糊的看到病床昏暗的周边,帘子下垂,把病床围的更狭窄窒息,坐在床边的医生,低垂着头,爱怜的用手,轻触包裹断肢的纱布。
      黑发柔软微翘,小医生的白衬衫,有些皱巴,他换了一副眼镜,黑色边框,显得厚实。
      他专注地看那断肢,小心翼翼抚摸,直到听到那声闷哼,他才像是触了电似的,站起了身,一个跨步,到了床头,羊青枝弯下腰,“叔叔,是疼了?”
      手指抓紧床单,牙齿咬紧,刘鸦忍受着右腿的痉挛反应,不过片刻,额头全是冷汗了,痛不欲生,或许就是如此。
      羊青枝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了药片,掰开他的嘴巴,给他喂了进去。
      “嚼碎,叔叔,嚼碎。”
      刘鸦大概能猜出他给自己吃的是止疼药,不过,他不想接受,偏过头,刘鸦把被他塞进来的药片,给吐了出去。
      羊青枝捡起那被口水弄湿的药片,毫不犹豫的,塞进自己嘴里。
      然后刘鸦又被他掰开了嘴巴,羊青枝用手指,卡住了他的牙齿,低头用舌头,卷着嚼碎的药片,混合着口水,强制性的喂食给他,那舌,卷动着,深入到咽喉,确定他吞咽了下去,才缩了回去。
      “别调皮,叔叔。”羊青枝的语气冷淡。
      “操/你妈。”刘鸦说。
      “哈哈。”羊青枝发出一声笑,“叔叔操/我妈,那我操叔叔。”
      刘鸦一下子哽住。这小子的无耻,一直都很惊人。
      “叔叔,这次你试试再给我跑掉?”羊青枝拉着凳子,坐下,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胸,神情自若淡定,“我就不信了,没了腿的蚂蚱,还蹦跶得起来。”
      刘鸦微笑,“有些事,不信也得信。”
      羊青枝歪了下头,红光绿光,落过床,在帘子上打出光线,也在他的镜片上,反射出光点。
      “那来打个赌,”拇指顶了下眼镜框,羊青枝语气笃定,“当然,我是赢定了。”
      刘鸦闭眼,对他说的打赌,没任何兴趣。
      “睡十天了,不许睡。”
      羊青枝伸手,就掐住了他的右腿,包着纱布的地方。
      止疼药开没发挥效果,这一下,痛的人生理性落泪,刘鸦微吸口冷气,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睡得着觉的,啊?我还在生气,你竟然给我睡觉?”羊青枝改掐他脸了,非常用劲,声音凶狠,“没让你睡,知不知道!”
      “那泥躺上来,一起岁。”被掐着脸,刘鸦说话口齿不清。
      “……”羊青枝愣了一下。
      好一会,他手松了劲,爬上了病床。
      不过病床本来就窄,刘鸦睡着还将就,却是怎么也无法再挤下一个人了,况且羊青枝的个子,并不小,他爬上床,各种调整姿势,也没成功躺下,只有无奈的滚了下去。
      小崽子折腾他的,刘鸦因为药物效果,已经又睡着了。
      “操!”羊青枝坐在凳子上,盯着他沉睡的面容,又气又恨,真想再把他给弄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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