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某不想救江湖》丰卦无常

18、魔将姜义 ……是当年

　　燕舒云将燕奕涵拉到了远离众人的小角落，对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收留原辞？！我不同意！”燕奕涵激烈抗议，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可是魔头！他们两个刚刚还绑架着我来要挟你耶？你回头就要把人往家里领啊？没有这道理的！”

　　她愤愤不平，主要是一想到原辞那厮前些日子那样恐吓她，以及陆陌态度也很粗鲁，她心里就不爽。

　　燕舒云伸手摸着燕奕涵的脑袋，安抚道：“涵儿，我知道这些天你在外面受苦了。”

　　燕奕涵委屈巴巴点点头，刚想添油加醋说些什么，便听燕舒云话锋一转，“所以你私自蒙骗同门前往问情山庄行窃一事，我且不追究你的责任。你也知道我前些日子病了，而我现在能出门全拜陆先生所赐，他于我有恩。”

　　燕奕涵刚才还蔫儿吧唧的，听到此处急忙抬头打断，关切询问：“姐姐，你的病好啦？！”

　　燕舒云摇摇头，“虽然没有完全解决，但是暂时压制住了。所以我才能出来。”她接着道：“那位陆陌公子是陆先生的徒弟，不管他出于何因会与原辞一起，现在他们两人有难，我们应当帮一把。况且从刚才的形势来看，他们的麻烦似乎还不小。陆先生救我，而我却对他徒弟和徒弟朋友见死不救，我便是忘恩负义。你理解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燕奕涵除了点头答应还能说什么？

　　其实这只是原因之一，燕舒云之所以要救他们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考量——那便是原辞和那群黑衣异族的关系，自己入魔全因莫名来袭的黑衣异族，如今发现原辞同样和那群人有所牵扯，说不准他们可以从中得到更多的信息。

　　于是，原辞、陆陌二人便暂且被带回来紫羽斋安置，锦欣亲自为他查探了伤势。她拔出后背的暗器，为他清洗了伤口，然后上药。

　　众人在旁看着，陆相忽然一指拔下来的武器，开口说：“把刀给我。”

　　锦欣疑惑，把刀递给陆相。

　　陆相接过的一瞬间，觉察到了一缕熟悉的气息，他仔细翻看这匕首，打量了好几眼，心中有了断定，脸色变得从未有过的阴狠。

　　燕舒云瞧着他的神色，心中忐忑问道：“您是看出什么了吗？”

　　敬称？燕奕涵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本来燕舒云看在陆相的面子上，答应收留原辞那个绑架/犯就已经让她不满了。现在只觉得他更加厌烦。

　　看出来了，这就是魔将姜义故意向他发起的挑衅，不仅故意用魔息凝成的刀偷袭，还毫不掩饰地留下自己的气息。他倒是疏忽了，原来还有这种方法出来。陆相心中有气，越看越气忽然用力一捏，匕首竟化为了几缕黑气，消散了。

　　有人小声惊呼。

　　“这怎么会？”

　　“刀不见了？”

　　眼前的情景何其熟悉？燕舒云几乎立刻想起了那天晚上偷袭她的那个男人耍的把戏。她顿时瞪大了眼，难以遮掩地讶异，问：“是那个人？！”

　　那个人？其余人心中嘀咕，闻声齐齐看向她，杨义问：“你知道暗器是谁发的？”

　　燕舒云看了陆相一眼，斟酌道：“那天偷袭我的人用的便是这种武器。”

　　顾封看向陆相，问：“你知道对方身份？”

　　“魔将姜义。”陆相淡淡答道。

　　听到这个名字，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傅长星干涩着嗓子问：“魔将……是当年那个率领魔军入侵人间的魔将吗？”

　　“是。”

　　燕奕涵第一反应是不相信，她质问：“你怎么确定他是魔将？这种事情不要随口说好吗！”

　　陆相淡淡撇了她一眼，“信不信在你，不在我。”

　　最难以接受的是陆陌，陆相轻描淡写地从口中说出这个名字，不正从侧面印证了他对魔族很熟悉么？

　　“陆相……”

　　陆相忽然起身，打断了陆陌的话，瞟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了声，“你随我出来。”

　　然后便自顾自出去了。

　　看样子还在生气……被他一打岔，原先那点儿情绪顿时忘却了，陆陌心虚地跟了出去。

　　二人走到屋外停了下来，陆陌有意无意站在了陆相一米开外的地方，还悄悄偷看陆相反应。看着对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陆相只觉青筋要暴起了，本来心里那点儿严肃的“生气”情绪，进一步演化成了恨铁不成钢，他忍着怒火，咬牙切齿：“你站那么远做什么，特意出来唱大戏给大家听吗？”

　　陆陌下意识顶嘴，“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听就听呗~”

　　屋内众人：确实都听得见……

　　“不仅和野男人离家出走，还学会了顶嘴，早晚要被你气死！果然儿大不中留啊……”陆相没好气埋怨，抹了抹眼角那滴不存在的眼泪。

　　陆陌敏锐的雷达似乎是侦察到陆相已经消气了，立刻陪着笑脸凑近了些，一边殷勤地拍拍他后背安抚，一边嘴上说着好话哄着，“师傅——陆先生——好陆相——小陌儿永远都是陆相的家人，我怎么会离家出走呢？”

　　陆相冷哼了一声，陆陌换了个方向给他捶肩，嘴上解释道：“我真不是故意的，这件事情说起来很复杂……”

　　说着陆陌将这段日子的遭遇挑着重点告诉了陆相，说着他还将自己之所以上次在问情山庄跑了的锅，全都推给原辞，说他是中了原辞的蛊毒，所以才不得已跟着对方等等。

　　“哦，是吗？蛊毒什么时候发作呀？”陆相轻飘飘问了一句。

　　陆陌楞了一下，答道：“第一次是七日之内。”

　　“现在多长时间啦？”

　　“……”

　　陆陌脑袋宕机了，不提这茬他好像都忘记了，这么一提才发现时间好像都过去十余日了……脑子再次回闪过与原辞相触的点滴，恍惚间才反应过来：淦，好像又被原辞耍了！

　　陆相叹息了一声，摇摇头，“那牌子除了原辞以外，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有。”陆陌点头，坦白道：“追捕原辞的异族那块牌子后，就开始追杀我了。”说着他试探着问，“陆相，我真的是魔族吗？那我父母是谁？”

　　陆相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你是不是魔重要吗？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陆陌永远只是我的家人，是我捡来养大的徒弟。”

　　陆陌的手顿了顿，而后笑着解释：“我当然知道，你永远是我的家人。但是人总有好奇心的嘛，我就是好奇我为何会有那东西，我亲生父母又是谁，为何异族会追杀我。就算我知道了我的身世，我也不会离开你的呀~”

　　这一回陆相却没有立刻回应他，他沉默了好几秒，以不容置疑的口吻敷衍道：“不准就是不准，总之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也不要尝试去寻找什么身世。不然你立刻就跟我回诸阿谷吧。”

　　“为什么？！”陆陌撒手了，眉头紧皱着，一脸不情愿。

　　“没有为什么。”陆相的态度也很强硬，但这么一来就更加让陆陌觉得有猫腻了，他不解。

　　“为什么我就不能知道我是谁？！”陆陌也犟起来了，越说越激动，越大声：“从小到大你从来不跟我讲外面的事情，也从来不准我问我父母，我父母是见不得光吗？！你到底在隐瞒些什么？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是为你好，这很危险。”陆相好声好气劝说，他想伸手安抚一下，却被陆陌甩开了。

　　陆陌很激动，“那你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吗？！”

　　“……我不知道……”

　　“骗人！”

　　“我没……”

　　“那我就自己找！”陆陌激动地打断了他，“你可以不老不死永远待在诸阿谷不出来，但是我不想一辈子待在那个地方，到死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那真白活一辈子了！”

　　说罢，陆陌转身就跑了，他不敢听陆相的回应，他怕陆相强硬阻止，自己会妥协。

　　“小陌儿——！”

　　陆相怔怔地站在原地，黯然失色。

　　二人后边的争吵虽然没有完全听清楚，但是陆陌最后那句几乎是吼着出来的，屋内的众人都听到了，几人面面相觑。尽管他们都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都明白他们二人发生了矛盾。

　　就像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忽然间到了叛逆期一样，你说啥他偏不听，陆相此刻心情有些低落。不过好在他是一个十分理性的人，尽管刚发生了不愉快的争论，可转头他便收拾好了自己情绪，等大家分散后，私下回到原辞的房间查探了他的情况。

　　这一查探，果不其然，原辞的魔化程度比燕舒云要严重得多了，他甚至已经掌握了控制自己魔息的方法。瞳孔与常人不同，呈忧郁的深蓝色，这大概便是他的异化方向，而且似乎已经稳定下来了。

　　原辞现在的魔化程度比他当初研制禁魔丹时还要深，所以即便陆相是有心也帮不了原辞。倘若原辞再频繁使用内力，催化魔息转化的话，恐怕服用禁魔丹都不一定保证完全消除魔息回归正常人状态。

　　想了想，陆相运功将原辞体内/躁动的魔息安抚下去，毕竟伤人者是魔将姜义，谁知道那个阴险的家伙会不会留下些什么？做完这一切，随后他起身离开房间。

　　话说，陆陌和陆相大吵后，一个人跑了出去。偌大苏城，繁华似锦，他初次到来，却只觉茫茫无措，不知该往何处去。最终走累了，在江边某处停下。

　　陆陌颓然在石阶上坐下，一方面他十分懊悔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回想起来简直想给自己一嘴巴子，另一方面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于是纠结地薅了两把头毛，脑子只觉得烦死了。

　　太阳渐落西山。

　　燕奕涵找到陆陌时他正坐在江边扔石子，燕奕涵走到他旁边不情不愿地叫了他一声。

　　“喂，你要坐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