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某不想救江湖》丰卦无常

16、邱若衍的预知 魔将，叛徒

　　“不可能！”

　　陆相下意识反驳。

　　“为何不可能？”顾封皱了皱眉奇怪地问，很少见陆相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陆相定了定心神，没有正面回应，而是问道：“你说人界有叛徒是怎么回事？如果你是指异族的话，自古以来便有自甘堕入魔道的人。”

　　顾封摇了摇头，解释道：“其实我也不清楚，一切都是我师傅看到的……”

　　半个月前。

　　邱若衍真人忽然做了一个预知梦，这是只有他本人及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他有限定范围内预知未来的能力。每当人间即将出现重大变故时，他便会做预知梦，梦境中零碎的未来片段会提供给他信息。邱若衍上一次做预知梦还是四十七年前，上一届人魔大战前的时候了，那一次预知梦中他看到了青君伞客陆相与魔族圣子厮混在一起，后堕入魔道，魔军入侵人间，后来便发生了人魔大战。

　　于是邱若衍认为陆相与魔族圣子祸乱人间，号召正道团结起来，讨伐二人，驱逐魔军。

　　而时隔多年，邱若衍再次做了预知梦，他便知道这将意味着人间会再次掀起大风波。预知梦太过扑朔迷离，没有指向性了，四十七年前他便因过于笃信预知梦而做了错误断定，而这一次的梦更加迷离凶险，为了得到更加准确的信息，这次他决定卜三卦。

　　于是邱若衍赌上了自己性命，为人间未来卜了三卦。卦后，邱若衍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便唤来了顾封，把预知到的事情都交代于他，然后让他带着一封信和门派至宝百血灵前往问情山庄，而他自己便对外宣称闭关，自此不见踪迹。

　　多年前，邱若衍收养顾封时，不过是单纯出于愧疚，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顾封将会成为那个改变人间命运的人。

　　“师傅预见了人间将有大祸，在他的预知中，有人迎接来了本应在魔界的魔将之魂，异族倾巢而出，扰乱人间。他还预见了方老爷子的死，那是叛徒所作事情中的一件。师傅认为此为突破口，可以找到那个叛徒，所以让我带着信件和百血灵来南江城，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陆相听后沉思片刻，道：“你怀疑天道山？”

　　“是。”顾封点头。

　　“既然你们早就知道了有危险，那应该不会毫无准备。方老爷子安好？”

　　顾封有些诧异，不过想想陆相来历很神秘，似乎对那些往事很了解，心思也很深，他能猜到些什么便也没那么惊讶了。他点头“嗯”了一声，“我们不知道危险会以什么形式出现，但是我们猜测他们一定会趁着寿宴动手。所以我们提前说好了，如果万一他出现状况落单了，敌人动手，如果对方不敌方老爷子，被抓获，自然是最好情形。如果对方太强了打不过，那就想办法诈死，在暗中保存实力。只要在一个时辰内，我将师傅炼制的百血灵丹给他服下，便可无恙。”

　　说罢，顾封想了想继续道：“偷袭者故意用邪功掩饰，不知真实身份，方老爷子在和他交手时，抓破了他的衣袖，他右肩上有一个水滴状的胎记。”

　　“天道山那边我可以替你探探，正好怎么说也算是老仇人了，等我带回小陌儿，便去天道山会会他。”陆相摸着下巴思忖道，玄山那边他已经拜托燕舒云派弟子前往查探情况了，他觉得封印应该不太可能会有问题，想来这场动乱应该主要是由叛徒和这些堕入魔道的人引起的。杀名人，逼入魔，行为猖獗……他们是想挑起江湖内部纷争？

　　“小陌儿……？就是上回在问情山庄和原辞一道的那个？”顾封迟疑了一下，“你此行出来便是为了寻他，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陆相叹了一口气，“离家出走的不孝徒儿。”他似乎不太想谈，转问道：“原辞也在预言中？”

　　“嗯，关键人物，立场不明，还需要再观察。”顾封回答。

　　陆相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或许是因为脑子也终于有空休息了，顾封恍然才意识到陆相还一直握着自己的手，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要不要……拿掉？……抽走？

　　顾封甩了甩脑袋，正当他纠结时，陆相忽然自动松开了他的手，他疑惑抬头，只听陆相道：“以后的事情再说吧，夜深了，先睡觉吧。”

　　这话题跳跃的有点大，顾封愣愣地点点头，看着陆相，二人四目相对，顾封等了足足十几秒，眼睛都看干了，陆相还巍然不动！

　　顾封脑子开始缺氧：不是睡觉？为何他不动？他想做什么？他要做什么？？？

　　顾封干涩的嗓子僵硬地问：“你……不走？”

　　陆相轻轻摇了摇头，“我在这里陪你睡。”

　　“为何？”顾封觉得脑子缺氧已经懵逼，否则怎么出现了幻听，说话都不用经思考了。

　　“让你心安，怕你再做噩梦。”陆相想了想，补充：“况且你昨日也看我睡了一下午，现在轮到我看你睡觉，这叫……礼尚往来？”

　　“……”

　　“谢谢，我拒绝。”

　　虽然陆相好说歹说，真心想留下来，但遗憾的是他最后还是被顾封冷酷地赶出了房门。

　　后半夜紫羽斋平安无事。

　　苏城某处小院。

　　以赵尘为首的一群黑衣人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个个垂着头，噤若寒蝉。

　　他们面前摆着一张藤竹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带狐狸面具的男人，勾笑的狐狸脸在月光下看起来十分瘆人，让人感觉不寒而栗，他双肘枕在腿上，弓背弯腰，低着头，右手灵活地把玩着魔息凝成的匕首。这种沉默，让底下的黑衣人更加恐惧。

　　黑衣异族其实不知道面具男人的真实身份，他们都是直接听命于赵尘的，虽然也知道赵尘上面还有人，但他们并不了解。在场唯有赵尘知晓面具男人的恐怖，但其实他也不是很清楚面具男人的具体身份，只知道他才是他们这群人的实际首领。他完全没有预料到面具男人会忽然找上门来询问，而作为这群黑衣人的指挥人，赵尘颤颤微微地把他们今晚的行动如实禀报。

　　听完赵尘的讲述后，面具男人沉默了许久，“你有没有暴露？”

　　赵尘心里咯噔一下慌了，可他不敢撒谎，吞吞吐吐说：“情、情急用了门派武功。”说罢他激动补充，“就一招！”

　　赵尘话音还未落，一柄匕首急速飞刺了过来，深深地扎入他腿边的地面，把赵尘吓得顿时噤声了。

　　“那便是暴露了。”面具男人阴晴不详，悠悠开口，“我把人交给你，结果这一两个月你停留在苏城都做了什么事？引燕舒云入魔算一件，然后呢？吃喝玩乐，报私仇？”

　　赵尘听得冷汗直流，连忙磕头恳求：“属下有罪！请主人责罚！”

　　面具男人正眼都不想看他一眼，思忖了一会儿，对他道：“明日下午，城外西北方向，原辞大概会在那里跟燕舒云交易，届时一队会有埋伏，让你手下其他人去接应一队，他们暂时由一队长统领，而你则用明面身份前往，假装路过帮他们一把，然后加入他们。明白？”

　　“明、明白！”赵尘立刻应声，心底松了一口气，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还以为自己就算不死也难逃责罚的，没想到就这么轻松放过了。

　　面具之下，男人无情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愚弄和嘲讽，然后转眼间从赵尘等人眼中消失了。

　　翌日，燕舒云终于清醒了过来，整宿在旁照顾她的锦欣第一时间发现并迎了上来，对她嘘寒问暖。

　　燕舒云觉得整个人都浑身无力，十分虚弱，不过好在魔息没有扩撒，依旧完好地被禁锢在丹田。确认自己没有继续魔化后，她立刻想起了那个面具男人，然后激动地一把抓住了锦欣的手臂，说道：“锦欣，去帮我喊陆先生过来！”

　　锦欣被吓了一跳，从未见过燕舒云如此失态，愣愣问道：“现在？”

　　燕舒云楞了一下，“要是陆先生起来了，便请他过来，若是还没起来，就等他起来后再请吧。”

　　看锦欣还在状态外，燕舒云又催促了一声。锦欣失神走出房门，按燕舒云要求去请陆相，在路上对“陆相究竟是什么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来到客院，路过顾封门前，看到对方在逗鸽子？没想到高冷男神私底下居然也有这种反差萌的癖好……

　　锦欣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对方淡定地朝她点了点头，然后手一抖让鸽子飞走了。

　　走到陆相房门前，她正准备敲门，恰好洗漱整理完毕的陆相推门出来了，于是锦欣忙走近跟他说了声“斋主有请。”

　　陆相点点头，跟着锦欣去了燕舒云的院子。

　　燕舒云让锦欣先离开，锦欣有些错愕，什么事情不能让她听的，斋主居然会让她回避？锦欣古怪地看了他们二人一眼，不舍地退出了房间。

　　等人离开后，燕舒云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陆相，包括那个男人说的话，当时她就很好奇，“陆先生，你知道那是什么人吗？他好像认识你。”

　　陆相听完后脸色阴沉，回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过往，他只知道一个人会用魔息凝形的伎俩，那便是魔界的魔将姜义。理性上他觉得魔将姜义不可能突破玄山结界来人间，若是结界出了问题，他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虽这么想，但面具男人的出现，让他也不禁开始有点怀疑了，他摸了摸胸口，心想：难不成玄山结界真的出了问题？

　　正想着，燕舒云的呼唤让他回了神，“陆先生是想到什么了吗？喊你几声没反应……”

　　“希望是我想错了……”陆相随口回答，他还不确定对方身份，还是别制造恐慌为好，说着他问起了另一件事，“我先前拜托你们去玄山的事情怎么样了？”

　　燕舒云答道：“我已经让人前去查探了，应该还在路上，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您。”

　　陆相点点头，接着他为燕舒云查探了一下经脉，虽然他不懂医术，但是对魔息还是比较敏感的，确定燕舒云的魔息仍旧被禁锢着才稍放心了些。

　　接下来便到了原辞和燕舒云约好交易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