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某不想救江湖》丰卦无常

15、做梦 他在梦里喊

　　一个沙哑难辨的声音忽然响起，与此同时燕舒云感受到了一股强劲的掌风袭向自己！

　　燕舒云大惊，手掌一翻，运起四根银针，回身反手打向来袭之人，同时迅速纵身后撤，拉开距离。她抬头，只见来者身着夜行衣，脸上戴着一张狐狸面具，让人看不到真面目。面具男身手敏捷，轻易躲过了银针。

　　“你是何人？为何要偷袭我？”燕舒云目光紧盯着对方，保持高度警惕，余光同时留意着四周，若是情况不对，以便马上逃跑。她刚刚抑制住魔息，陆先生特意提醒过她尚不可过度动武。

　　面具男没有说话，月光之下那张微笑的狐狸面具显得十分诡异瘆人。他浑身散发着黑气，一抬手，黑气像是有自我意识似的纷纷涌向他手上，转瞬间凝聚成一把短剑。

　　那是魔息！浓郁纯正的魔息竟凝聚成了实体！

　　燕舒云大骇，此种情形她闻所未闻，这是对魔息要有何等强大的掌控能力才能做到如此！这个面具男到底是谁？！

　　打不过，凭她现在的实力绝对打不过！一定得想办法逃走！额头浸出了冷汗，夜风吹过，让燕舒云觉得微寒。

　　面具男出手了！只见他微微躬身，轻轻发力，身体便像离弦之箭一般射出，转瞬间便来到了燕舒云眼前，右手抬起，一柄锐利的短剑便要刺下。燕舒云心中大惊，侧身后仰躲过短剑，随后一个翻身后跳又迅速拉开距离，可谁知那面具男就像是牛皮糖一般，下一秒又来到了燕舒云眼前，燕舒云连躲几回，都没能将对方甩开，对方总能在她拉开距离的下一刻又迅速逼近，让燕舒云退无可退！

　　对方境界比她高太多了，燕舒云以目前状态根本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双方交手不过几个回合，燕舒云便被面具男钳制住了。

　　燕舒云说不上话了，她脆弱的脖子被别人卡的死死的，只要对方稍稍持续用一用力，便可夺走她的生命，就当她以为自己今晚就要死在这儿时，那个面具男终于有了新动作。

　　面具男放出了自己的魔息，顺着燕舒云的筋脉而深入，燕舒云能感受到那股外界的力量正在她体内肆意流窜，一寸一寸流走，就像是在查探着什么，最终在她丹田处停下……

　　面具男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发出了两声漏风似的难听笑声，自言道：“有意思，竟然有那个人的气息，哈哈哈哈哈！陆相你还真是每次都能带给我意外惊喜，有意思，哈哈哈哈哈……”

　　说着，面具男大笑了几声，然后忽然伸手将自己的一缕魔息打入燕舒云体内，体内三股力量产生了激烈碰撞，让燕舒云的神经一下子无法承受而昏厥了过去。

　　“陆相，接下来就让我看看在你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吧，哈哈哈哈……”面具男脑子一想到和陆相对决，一想到亲自将陆相踩在脚下，亲手将他杀死，他便感觉心潮澎湃、激动不已。哪怕征战人界，都没有折磨陆相这般痛快！面具男肆无忌惮地狂笑了起来，他随手将燕舒云扔在了地上，伴随着猖獗的欢笑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此时，正和顾封一起走在回紫羽斋路上的陆相，忽然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怎么了？”顾封问。

　　陆相朝着某个方向眯了眯眼，开口道：“好像感觉到了一股让人恶心的气息。”

　　说罢，陆相没作解释，抬脚继续往前走。

　　“……”顾封沉着地跟在陆相身边，冷面无言，他，今晚收获太多问号了。

　　陆相、顾封二人回到紫羽斋时，傅长星早已在紫羽斋等候多时了，一见二人回来便迫不及待地向二人吐槽：他到了地点后连个鬼影都没见着！倒是碰见了好几对情侣卿卿我我！

　　傅长星正说着，不一会儿，杨义也回来了，加入了傅长星的吐槽队列，吐槽他更惨，不仅没能如愿碰到陆相，还来了一个女人，死缠烂打追着要问他名字。傅长星对此投以羡慕兼鄙视的复杂眼神，若不是师兄和恩人在，他甚至想把杨义打一顿。

　　陆相抬头望了望天，此刻已过亥时了，还没见燕舒云回来，他不禁皱了皱眉头，“都这个时辰了，燕斋主怎么还没回来？”

　　大家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听陆相这么一说，众人也开始有些担心了。

　　“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傅长星担忧道。

　　陆相和顾封对视了一眼。

　　顾封：“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一群黑衣人的伏击。”

　　“什么？！”傅长星和杨义惊呼，二人十分诧异。

　　陆相想了想，提议道：“我们一起出去找找吧，我担心燕斋主出事。”

　　几人没有异意，陆相将情况告知了先前给他们带路的青儿，让她通知紫羽斋的弟子也一同出去找找。青儿闻言心急如焚，火速喊了一众弟子一同外出寻找燕舒云。

　　果不其然出事了，众人最终在一处偏僻的空地找到了昏厥的燕舒云，将其带回了紫羽斋。燕舒云的左膀右臂，同时也是紫羽斋内医术最好的高手，锦欣查探燕舒云的情况后，她面容沉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情况看起来似乎不大乐观。

　　青儿紧张地站在门外等待，急得要团团转，锦欣一出来便急忙凑上去询问：“锦欣师姐，斋主情况怎么样啊？”

　　作为燕舒云最信赖的人，锦欣是知道燕舒云走火入魔这件事情的，燕舒云已经出现异化现象了，不便出门，所以前些日子都是由她代替燕舒云出面去打理各种事情的，今日刚回来便听闻燕舒云出事了，于是她便急忙赶了过来。在查探完燕舒云的情况后，她很是惊讶，燕舒云的魔息竟被人压制住了，只不过很奇怪的是，燕舒云体内似乎还有另一道魔息，若隐若现，时有时无。

　　“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谁为斋主看过病吗？”锦欣问青儿。

　　青儿仔细回想了一下，也不确定地说：“应该……没有吧……”

　　陆相为燕舒云压制魔息的事情是保密的，除了他本人和燕舒云以外没有其他人知道，所以锦欣突然这么问起，让陆相不禁侧目，看来这个人知道燕舒云的情况。

　　“燕斋主现在情况如何？”陆相开口问道。

　　“暂无大碍，休息几日便可。”锦欣斟酌着回答，她听青儿向她说明过陆相几人的身份，不过事关燕舒云的安危，所以她不会将燕舒云的实情透露给几个不知底细过路人，甚至连紫羽斋其余弟子都不知道燕舒云入魔一事。不过总归是燕舒云的客人，锦欣很客气地对几人表达了感谢，“现在天色已晚了，几位请回去休息吧。”

　　说罢，她喊青儿送几人回客房。对方逐客之意已经很明显了，几人便知趣的没多留，各自回房休息了。

　　午夜时刻，万物寂静，陆相正在熟睡，忽然间他似乎听到了外面有动静，于是猛然警惕地坐了起来，仔细倾耳去听，却又什么动静都没有，就这样静待了片刻，外面仍旧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难道是我听错了？陆相心里嘀咕，又躺了回去，正要闭眼继续睡时，又听到了声音！

　　和刚才的动静不一样，这回他听清了，那声音来自隔壁——顾封？

　　陆相犹豫了一下，起身开门走到了隔壁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板，很快，房门打开了。

　　看到来人，顾封神情似乎有些惊讶，他的脸色看起来很憔悴，没什么血色，穿着一件轻薄的亵衣，披头散发的就来开门了。

　　“睡不好？”陆相很自然地询问。

　　顾封愣愣地点了点头，显然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陆相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我似乎听到了你在喊我，所以我就过来了。”陆相解释。

　　顾封有些尴尬，解释道：“做噩梦了。”

　　“梦到我就是做噩梦？”陆相调侃。

　　这让顾封感到更加尴尬了，甚至觉得耳朵有些发热，不过他自己也解释不清楚，语无伦次道：“不是，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我梦到了一个男人……”顾封顿了顿，不知道怎么继续说，斟酌了一下才继续道：“那个人不是你，我不认识，他在我的梦里喊你……”

　　陆相的眸光沉了沉，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好了，我知道了。”

　　说罢，陆相抬头对他温柔的笑了笑，忽然伸手轻柔地抚上了他的脸，“那不过都是噩梦，忘掉那一切吧。让我进来陪你睡？”

　　“！！”顾封瞳孔地震，猛退一步，离开那异样酥麻炙热的接触，只觉整个脸都在发烫。

　　内心OS：他这是在、在、在……？？？？？

　　顾封干咽了咽喉咙，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故作镇定地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陆相笑了笑，自作主张地踏进了房门，顾封伸手去阻拦，陆相轻扶他的手，对方立刻触电了似乎瞬间后退几步拉开距离。看他反应这么大，陆相忍不住笑了，转身带上房门，这才解释道：“好了，不逗你了，既然你睡不着，那咱们就来聊聊正经事吧，趁着夜黑风高，没有外人。”

　　“……”虽然每一个字都能听懂，但是连起来就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了。

　　陆相把顾封拉到了床榻，把他摁着坐下，自己拖了一张椅子坐在床边，摆出了一副谈心的模样，微仰着头深邃地凝望着顾封，问了一个问题。

　　“顾封此行出门，目标在何？”

　　“……”莫名松了口气。

　　“我……”

　　顾封刚要开口，陆相竖起了一根手指，轻轻贴上了他的唇，阻止了他到嘴边的话，“先别急着否认。你去问情山庄目的并非拜寿如此简单，你还有其它的事情要办。大寿前一日你单独去了一趟问情山庄，方老爷子死前，你焦躁不安，似乎早已对此有所预料。你是邱若衍的徒弟，邱若衍有一个别人都不知道但是我却知道的能力，他一定是预料到了什么，所以才让你和长星去问情山庄的。那么，邱若衍让你们出门做什么呢？”

　　此话信息量巨大，顾封震惊的同时又感到有些欣喜，欣喜的是陆相愿意开诚布公探讨，震惊的是陆相居然都说对了，他们此次出门去南江城确实不仅仅是为方老爷子拜寿那么简单，而这些事情他甚至连长星都没有说过，陆相又是如何猜到的？

　　“顾封。”陆相真切地喊着他的名字，双手执起他的右手，诚恳说道：“如果你暂时不想告诉我也没关系，但是，请你相信，我不会害你，我希望能尽我所能帮到你。”

　　顾封凝望着陆相的眼睛，他的目光很深情、真诚，却又带着一种他难以理解的哀愁，像是在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或许陆相以为他隐藏得很好，但他能感觉出来。

　　他不知该怎么面对陆相，这种心情很复杂，不管是莫名地想要保护陆相也好，还是陆相近日对他古怪又诡异的暧昧态度也好，都让他感到十分陌生和不解。顾封抿了抿唇，没有先回答陆相的问题，而是固执地问起了另一个问题，“你待我与他人不同，为何？”

　　陆相哈哈了两声，试图糊弄过去，“有吗？没有吧？多想了……”

　　“你是。”顾封语气肯定地打断，“我也是，我不解。”说完似乎还觉得不够，又补充了一句，“你说过，你想知道你的心是否为我而跳。”

　　陆相沉默了，他无法反驳。过了几秒后，回应道：“大概，可能，上辈子我欠你的吧……”

　　“上辈子”这种不着边际的说法顾封自然不信，只当陆相是不愿意说，他心情沉了几分，抿了抿唇，绕过这个话题，说起了正事，“此次出门确实别有他事。”

　　他顿了顿，沉声道：“人界出了叛徒，玄山封印恐怕有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