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流放后，邻居天天看我打架》栖竹醺

61、破笼 温初花决定

　　温初花决定将根据地设在鬼街入口附近的那片空地上。

　　以前那里是救赎会的一个据点，后来被影刃屠了，三十七个人死在那里，之后就没有人再敢靠近。

　　在很多人眼里，那地方是不祥的，靠近鬼街的入口，雾墙在夜里会渗出寒气，站在那附近容易做噩梦。

　　但这些理由在温初花眼里都不成立。

　　她站在那片空地上，用脚踩了踩地面，土是实的，虽然长满了野草，但地基还在，墙体的残余部分还能看出来。

　　她让明术带人清理了杂草，又让老周来看了两遍，确认墙基还能用，就定下来了。

　　她的理由很简单：无人能后方进攻，前方是开阔地，易守难攻，而且她从鬼街出来的，这个地方就是她的。

　　老周拿着卷尺和墨斗，在那片空地上来回走，画线、定桩、确认墙体的位置。

　　他在鬼街待了二十年，以前修过不少破房子，对这里的土质和风向都很熟悉。他让明术的人把废墟里还能用的砖石挑出来，堆在一边，不能用的运走，地面铺平压实，然后在图纸上画出一条弧线，把据点的主体定在正对鬼街入口的位置。

　　方敏负责物资，她把老周需要的材料列了一张清单，包括木料、铁件、石灰、绳索等等，交给明术去筹备。

　　据点不算大，但功能齐全。正面是一座两层的石楼，一楼用来接待和议事，二楼住人。石楼后面是一排低矮的平房，用作仓库和厨房。

　　两侧用碎石和废铁围了一圈矮墙，不挡视野，但能挡住夜间从地面渗上来的冷风。

　　温初花要的不是一座堡垒，而是一个能让所有人晚上睡觉的时候不需要握着刀的地方。

　　明术的招募工作也在同步进行。

　　温初花的名号已经传开了，“鬼街女王”这四个字在藤洲的底层异人中间已经有了一些重量，有人愿意来投奔她，明术负责甄别这些人的背景和意图，把能用的人留下来，让他们先在据点外围帮忙。

　　第一批来的是三个人，第二批来了七个，第三批有十几个，这些人大都不是什么高手，但至少愿意干活，愿意在需要的时候拿起武器。

　　苏游云负责情报网络和对外联络。

　　他通过救赎会的渠道开始在据点外围建立一个信息节点，用于接收和传递消息。他很少公开露面，但他出现在据点的时候会带来新消息或新名单。

　　疯子三兄弟负责巡逻。

　　威尔带着长矛和老鹰在据点周围划定了一片巡逻范围，从破晓到入夜不间断地巡视。他们不怎么说话，也几乎不跟别人交流，但他们出现在那附近本身就是一种威慑。没人想把命赌在三个疯子身上。

　　温初花给这个据点取了一个名字——“破笼”。

　　她不擅长起名字，在纸上写了几次都觉得不对，后来有一天站在鬼街入口往外看的时候，阳光透过雾墙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金线，像一道裂开的口子，也像一扇正在被推开的门。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回到屋子里，在纸页的顶端写下“破笼”两个字，意思就是打破囚笼。

　　温初花站在尚未完工的门廊下，看着远处港口方向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初具雏形的据点墙体在她身后延伸出一条稳定的轮廓线，像一道正在凝固的堤坝。

　　破笼据点建成的消息传出去之后，藤洲东边那些小势力的反应很快。最先坐不住的是铁壁。

　　铁壁的老大铁虎，四十出头，在藤洲东部的贫民窟一带混了十几年。

　　他的手下大概七八十人，不算多，但个个都是不怕死的狠角色，常年在几个小势力之间来回游走，谁给的好处多就替谁办事。

　　铁虎本人长得不高，但壮实，两条胳膊有普通人的大腿粗，据说他以前在外面世界做过雇佣兵，后来被流放到了藤洲，在这里靠拳头打出了自己的地盘。

　　铁虎派人来破笼据点附近闹事的时候，是据点建成的第十二天。

　　巡逻队在外面发现了一具尸体，是前几天刚加入的一个年轻人，脸朝下趴在地上，背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从肩胛一直划到腰侧。

　　伤口不是刀伤，是铁钩拖出来的痕迹，那种钩子只有铁壁的人在用，他们管它叫“收尸钩”，钩到人之后往外一拉，人就站不起来了。

　　明术把尸体抬回来的时候，温初花正在检查据点的防御工事进度。她走到那具被白布盖着的遗体旁边，蹲下来，掀开布角看了看那道伤口，又盖回去。

　　她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只说了一句话：“铁壁的老巢在哪？”

　　方敏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藤洲东部的地图，手指在其中一个位置点了一下。

　　温初花看了一眼那个位置，把地图上的位置记下来，然后转身走进里屋，把匕首从腕带上解下来擦了擦，又卡回去。

　　她在里屋站了一会儿，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正在搬运物资的人影。

　　既然敢惹她，就要做好迎接她怒火的准备。

　　“破笼”就先从他开始打响名号吧！

　　铁壁的老巢在贫民窟深处的一座废弃厂房里，厂房很大，屋顶的铁皮已经锈穿了，墙上开了好几个大口子，用木板和铁皮胡乱钉着。

　　大门是铁焊的，门轴用粗铁链拴着，从里面锁死。里面的人不多，大约有五六十个，但铁壁的七八十人分散在各个地方，真正守在老巢里的只有三四十个。

　　温初花带的人也不多。

　　疯子三兄弟跟着她，明术带了二十个人，加上她自己，一共不到三十人。这个数量在正面交战时看着不够多，但她的目标不是围攻，她只需要破开那道门。

　　她先绕到厂房侧面，找了一处墙皮已经剥落大半的地方，踩着墙面的缝隙往上翻，从二楼一扇破窗户翻了进去。落地的时候没有声音，脚尖先着地，然后重心缓缓放下来。

　　厂房里光线很暗，只有几盏灯挂在横梁上，光很弱，照不亮角落。她贴着墙根往前走，经过一扇半掩着的铁门时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粗犷，像在喝酒。她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找到了铁链拴着大门的那个位置。

　　铁链很粗，绕了三圈，锁扣上挂着一把大锁。温初花没有去碰那把锁，她从腰后抽出一根细铁钎，是出发前老周给她打的，长度刚好，伸进锁孔里微微用力，锁簧弹开了，啪的一声，不大，在空旷的厂房里也只响了一瞬，像一颗小石子落进水里，沉到底了。

　　她把铁链一圈一圈地解下来，动作很轻，链条在金属门板上滑过的时候发出一阵很细的摩擦声，被她用指尖压住了。铁链落在地上，没有发出声响。

　　她后退几步，站到门侧，然后抬手，打了一个手势。

　　疯子三兄弟动了。

　　威尔从正面撞开铁门，门板砸在墙上发出轰的一声闷响，整座厂房都在震动。他冲进门内的时候，铁壁的人大多还坐在椅子上喝酒、打牌、磨刀，大部分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长矛从侧面切入，速度极快，像一道深灰色的影子穿过了几个人的空隙，在人群中间停住，然后长矛开始依次放倒离他最近的人，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快得根本看不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老鹰站在门口没有动，但他微微侧着头，在感知现场所有敌人的位置，他的目光不断地随着房间里人员的位置移动着。

　　明术带着人从侧翼的窗口翻了进来，他们的脚步声杂乱而密集，像是同时从几个不同的方向涌来的水流，铁壁的人这时候才真正反应过来。

　　有人扔下手里的酒杯去摸武器，有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想往后退，有人喊了一声，但声音刚出口就被别的声响盖过去了。

　　温初花从门侧走出来，穿过那扇已经被推开的铁门，走进厂房。

　　她在人群中间穿行，但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去寻找分散的对手。她朝厂房最深处走去，那里有一道铁梯通往二楼的一间小屋，铁虎就在那间小屋里。

　　铁虎正在下楼。

　　他听到了下面的动静，踩着铁梯的台阶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得很重，铁梯在他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像是承重已经到了极限。他走到楼梯底部的时候，正好和温初花面对面碰上。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话，但没有来得及开口。

　　温初花的右手已经抬起来了，她的能量在掌心凝聚，压缩成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不宽，但很集中，像是被压成了一条线。

　　铁虎的身体往后飞去，砸在身后的铁梯上，铁梯被撞得凹进去一块。他的后背撞上梯面，耳朵里嗡鸣不止，视线模糊了几秒，等他重新看清东西的时候，温初花已经走到他面前了，匕首的刀尖抵在他的咽喉下方。

　　“你的人杀了我的人。”温初花说，“你打算怎么还？”

　　铁虎盯着那把匕首看了几秒，刀尖抵着他的皮肤。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沙哑：“我认栽。”

　　温初花看着他，确认他不会在下一秒突然暴起反击，然后把匕首从他颈边移开，退了一步，但没有收刀。

　　“你的命我留着。你的人归我。以后你替我做事，不会比你现在差。”

　　铁虎没有说话。

　　他坐在地上喘了一会儿，然后用手撑着地面站起来，铁梯在他身后歪斜地挂着。

　　他看着温初花的脸，不一会就同意了，“行。”

　　铁壁被收编的消息传出去之后，野狗团的反应最快。

　　野狗本人第二天就来了，站在破笼据点门口，没有带武器，也没有带人，像一匹落单的老狗站在篱笆外面等着门开。

　　明术问他来干什么，他说：“来投靠。”

　　温初花没有亲自见他，但让明术收了他的人，把他们编入外围的队伍里。

　　还有一个小势力，孤狼，那边没有动静。

　　他派人送了一句话来，话很短，说他的位置在更偏远的东面山头，独立已久，不愿加入任何组织，但他承诺不会与温初花为敌。

　　温初花听完这句话，点了点头，让人带话说“知道了”。

　　她没有强求，因为她知道有些人永远只会站在墙上看，只要他们不翻墙过来，她不需要去把那堵墙推倒。

　　破笼据点的人手在铁壁被吞并之后几天内多了很多，从二十几人扩张到了三百多人，接近四百人。

　　有人是铁壁归顺过来的，有人是野狗团带来的，有人是听到消息后自己找上门的。

　　据点扩建了两次，第一次是在收编铁壁之后，把东侧那排低矮的平房全部改成了宿舍，能住一百多人。

　　第二次是十五天之后，老周带人在据点的西侧加了一道走廊，连接两栋新建的屋子。墙体还在扩建，但氛围已经在变了。

　　以前那种随时可能被冲散的感觉正在慢慢退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