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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鬼街女王已做好准备 影刃的拳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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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刃的拳头还没从墙上收回来,她空着的右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口上。五指张开,掌心贴着他的衣服,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的心在跳。
她开始吞噬。
她吞噬的是他体内的能量——不是异能力量,他没有那种东西,她吞噬的是他这一生积累的杀气、体能、精力、那条绷了太久的神经上蓄积的所有能量。
温初花蹲下来,跟他的视线平齐,匕首横在他颈边。
“我废了你的终端。”
影刃的目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他的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什么,但那些话被震惊堵在了喉咙口,变成了一声沙哑的气音。
温初花看着他,没有立刻收刀,刀尖还抵着他的脖子。
影刃杀了三十七个人,三十七条命。
她见过那些尸体,见过墙上用血写的字,见过于昇说“三十七个人全部死了”时脸上的表情。她没有忘记那些,也不可能忘记。
她的刀尖从影刃的脖子上移开了,但没有收回去。她看着他,目光平静,像在看一件不能再用第二次的工具。
“我不会杀你。”她说。
影刃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你杀了三十七个人,”温初花说,“那些人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你死得这么便宜。”
她站起来,弯腰攥住影刃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他比温初花高半个头,身体沉得像一袋湿了水的沙子,但他现在没有任何力气反抗。
温初花拖着他往窗户那边走,步子不重,像拖一件不重要的行李。她的脚下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拖拽声,影刃的鞋跟划过地面,留下一道灰白色的痕迹。
她走到窗前,把影刃举起来。
两只手托着他的腋下,猛地往窗台上一推,然后整个人从窗口翻了出去。
月光在那一刻亮得惊人。
影刃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从二楼窗口坠向广场的石板地面。
他没有力气挣扎,没有能力自救,只能像一块被扔出去的石头一样往下落。他的身体砸在广场中央的石板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肋骨断了两根,他听见了自己的骨头在裂开,但他喊不出声,剧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所有的知觉都淹没了。
他躺在石板上,灰尘从地面腾起,又缓缓落下。
然后温初花也跳了下来。
她不是摔下来的,是翻过窗台后,在墙壁上蹬了一脚,调整了落地的姿态,整个人像一只从高处跃下的猫,双腿微屈,稳稳地落在了影刃身上。她的脚踩在他的胸口,重心压在他的伤处。
她站在那里,一只手垂在身侧,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额头上那道红印照得清清楚楚。广场四周的窗口里、铁栅栏后面、喷泉池底的阴影里,那些探出来的脑袋里,每一双眼睛都看着这一幕,瞳孔缩紧,呼吸变轻。
广场上安静得像一口井,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在动,只有夜风从那些废弃的楼房间穿过,把墙角堆积的枯叶吹得沙沙作响,像低语声。
温初花低头看着脚边的人。影刃躺在石板上,胸口起伏着,肋骨断裂的地方在他的呼吸间隆起一个不自然的弧度。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她。那眼神很复杂,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失落。
“你杀了三十七个人,”温初花的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广场上足够清晰,“那些人是我的人。我不会杀你,因为让你死太便宜了。你得活着,回去告诉派你来的那个人——”她顿了一下,“我温初花,从今天开始,不会再躲了。”
她抬起脚,从影刃身上走下来,在他身边站定。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在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躺在地上的脸。
月光把他的脸照得很清楚——平平无奇的一张脸,放在任何一群人中你都不会多看一眼。此刻那张脸上全是灰尘和血迹,但血迹不是她的,是他自己的。
温初花伸出手,捏住了他的右手手腕,手指在他的腕关节处捏了捏。然后她用力一拧。咔嚓。声音不大,像折断了一根干树枝。
影刃咬住了牙,没有叫出声,但汗水从他的额头上冒了出来,沿着太阳穴淌进耳朵里。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然后垂了下去。温初花站起来,看着他的右手。
她废了他的右手。
那只握刀杀人的手,从今天起再也握不住任何武器了。
“这是替那三十七个人要的。”她说。
广场上依然安静。
月光把温初花的影子投在石板上,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喷泉池的边缘。她站在那里,手里没有武器,脚边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身上没有流血的外伤,但他的右手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他的肋骨断了两根,他的体力被她抽干了,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有人在远处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破布。
更多的目光从黑暗中投过来,落在温初花身上,像一片片雪花无声地落在她肩上。
她没有看他们。
她低头看了影刃最后一眼。
“滚吧。”她说。
影刃用左手撑着地面,艰难地翻了个身,又花了几次呼吸,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右手垂在身侧,像一件多余的东西,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一步一步地往广场外走去,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停。
他的身影消失在广场对面的巷子里。温初花站在那里,看着她走远,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听不到了,才转过身。
广场四周的窗口里、铁栅栏后面、喷泉池底的阴影里,那些藏着的人还在。
有人在悄悄交换眼神,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有人缩回了脑袋,有人还在看着。
温初花没有喊话,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她只是站在那里,让月光照着她。
她的衣服破了,额头上有一道红印,但她的背挺得很直,像一棵长在石缝里的树,根扎在石板底下,风吹不动。
她的匕首已经收起来了,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有一丝微弱的光,像握着一个小小的、快要灭掉的星火。
她环顾四周,看到那些藏在黑暗中的面孔,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敬畏,有恐惧。
广场对面,一栋楼的二楼窗口里,一个年轻人探出半个身子,嘴里叼着一根草棍,不是吴季浩,是另一个人。
他看着温初花,吐掉了嘴里的草棍,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隔着整个广场她听不见。但她的耳力很好,隐约捕捉到了那几个字——“鬼街女王”。
温初花没有理会这个称呼,心中有痛快,也有失落。
这意味这自己真的得到了藤州的认可,却也意味着,以后的生活绝对不会平静。
但是,让他们来吧,躲藏换来的一时平静是没有用的,打服他们,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温初花望着灯下等着自己的人。
还好自己不是一个人面对。
苏游云站在灯柱旁边,看着她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注意到他的右手——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手指是松开的,没有蜷。他等她走到自己面前,才开口。
“你放了他。”
温初花停下来,偏头看了他一眼。“他只是一个棋子。杀了他,白洛明还会派下一个。留着他,让他回去带话,让白洛明知道——我不怕他。”
苏游云看着她。“你知道你放走他,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从今天开始,整个藤洲都会知道——我温初花,从鬼街出来了。我废了白洛明最强的杀手。我在广场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那句话——‘不会再躲了。’”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一种确认。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额头上那道被影刃拳头擦出来的红印照得清清楚楚。她的衣服破了几处,手臂上有一道血口子,不深,但正渗出细细的血珠。但她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过很多次的树,叶子掉了,枝干还在,根还扎在土里。
她看着苏游云,等他的回答。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说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那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当一个会被整个藤洲盯上的人。”他说,声音很稳,一字一句,像钉子钉入木桩,“有人会想杀你,有人会想利用你。也有人会来投奔你。从今天开始,你的名字不再是温初花。是‘鬼街女王’。”
温初花听完,把匕首从腕带上取下来,用袖口擦了擦刀刃,又插了回去。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太阳快出来了,东边的天色开始泛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下慢慢拱出来。
她看了很久,久到苏游云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说给整个藤洲听的。
“那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