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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又要打架了 温初花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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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初花站在广场中央,面对那扇黑洞洞的窗口。
她闭上眼睛,开始吞噬。
白光从她的指尖亮起,像一盏被拧开的灯,照亮了她脚下的石板、石板上那些裂纹和裂缝、裂缝里那些枯黄的野草。
光越来越亮,从指尖蔓延到手掌,从手掌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全身。她站在广场中央,像一个发光的人,像一颗从天而降的星星,落在了这片废弃的广场上。
月光在她身边黯淡了。不是月亮暗了,是她的光太亮了,亮到月光都变得像一层薄纱,可有可无。白光从她的身体里涌出来,向四周扩散,像潮水一样漫过广场的石板,漫过喷泉的池底,漫过那些倒塌的灯柱。
她在吞噬——吞噬广场上的光线、温度、空气中的微尘、地面以下的潮湿、甚至风里携带的能量碎片。她把一切都往自己的身体里吸,像一个越来越大的漩涡,所有靠近她的东西都被卷了进去。
她在她的能力到达极限之前,停在了那扇黑洞洞的窗口前。
白光在她身上缓缓地收拢,像潮水退去,露出了底下的沙滩。她的眼睛依然闭着,呼吸很稳,握着匕首的左手垂在身侧。她的右手——空着的那只手——微微张开,像是随时准备再握住什么。
广场恢复了寂静。连风都停了。
苏游云站在灯柱后面,没有动。他的能量感知捕捉到了——温初花站在广场中央,她的能量特征消失了。
终端找不到她了。
她的异能力量被白光裹住了,像一颗被包在纸里的火星,你看不到它的光,但它还在燃烧。影刃的缚灵粒子压制对她失效了。因为他找不到她。
温初花缓缓睁开眼睛。
她看着那扇黑洞洞的窗口。透过窗口,广场这边的月光照进去,照亮了窗框内侧的裂缝和灰尘。灰尘在光柱里飘动,像宇宙中的星尘。
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不是用肉眼,是用另一种方式,像是有人在一间漆黑的房间里,隔着墙壁,隔着黑暗,隔着一切你能想象到的距离,用目光穿透了所有的障碍,落在她的身上。
那目光很冷,冷得像冬天河底的石头,没有人碰过,也没有人想碰。她迎着那目光看了回去,没有躲闪。
然后她发现窗口里多了一个影子——比黑暗更深的影子,像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像是原本就在那里,只是之前没有动。她的视线对上了那道影子,隔着整片广场,隔着月光与野草。
这个广场的废弃楼房窗户太多了,多得像一片没有尽头的深林。但温初花的目光穿过整片石板地,穿过那些倒塌的灯柱和歪斜的长椅,穿过广场中央那座干涸的喷泉和黑水里的死老鼠,最后准确地落在了那扇窗户上。
窗户里有个人。不像人。像一道影子。
他站在窗框内侧,没有露出任何特征,只是一团比黑暗更黑的东西。但温初花能感觉到他在呼吸,他的呼吸频率和她的心跳频率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共振。
苏游云从灯柱后面走出来,走回了广场中央。他的脚步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一步、两步,停在温初花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他没有说话。但他回来了。这就够了。
温初花没有回头看他。她的目光还锁在那扇窗户上。
“他在等我过去。”
苏游云没有回答。
温初花握着匕首,朝那扇窗户的方向迈了一步。
石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响声,像一颗石子落进了深水里,沉了下去,没有回声。
那扇窗口里的影子动了。
不是朝她动的,是朝窗户内侧的方向动了一下。像一个人往后靠了靠,靠在墙上,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等她。那道影子就像一扇门,通往未知的深处。而在那扇门后,白洛明的手正等着握住她的命脉。
她不打算让他握住。
温初花又往前走了一步。
广场上的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朝着那扇窗口的方向延伸——像一条路,像一条线,像一根绷紧了的弦,只等一个音符落下。
而窗内的人握着他的刀,把弦绷到了极限,等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准备的刀只有一把,所以只有一次机会。
月下所有死去的人,都将成为他刀下新的魂。
温初花走进了那栋楼。
门早就没了,只剩一个黑漆漆的门洞,像一张缺了牙的嘴。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走廊的地面上,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触到了走廊尽头那面墙。走廊里堆满了碎砖和灰尘,空气中有一股陈年烟尘的味道,呛得嗓子发痒。
她没有停,跨过碎砖,绕过一根倒下的木梁,一步一步地往里走。
走廊尽头是一道楼梯,楼梯拐角处,月光从破窗户漏进来,在地上照出一小片亮光。她踩着那片光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比一楼宽一些,两侧全是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有的只剩门框。她走到第三扇门前面的时候,站住了。
门是开着的,里面是一间很大的屋子,像是以前的什么活动室,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堆着几把散架的椅子。屋子另一头有一扇窗户,窗户开着,月光从外面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整片银白色。
影刃站在那片月光里。
他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衣服,不像是刻意穿成这样的,就是那种扔进人群里你绝对不会多看一眼的长相。
他的脸很普通,没有刀疤,没有络腮胡子,没有任何特征。唯一让你注意到他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不眨,像一只停在树枝上的鸟,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飞走,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扑下来。
他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没有武器,看不出任何威胁。但温初花感觉到了一股冷意,那股冷意不是从窗外灌进来的风,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像冬天半夜里有人推开你卧室的门,你还没看到人,就先感觉到了那股凉气。
他看着她走进来。
门在她身后开着,月光跟在她脚后,像一条银白色的尾巴。她在离他大约十步的地方停下来,右手握着匕首,左手垂在身侧。两个人之间隔着十步的距离,隔着地板上那片银白色的月光,隔着从窗外灌进来的夜风。
影刃开口了。他的声音比他的人要有特征一些,低沉,沙哑,像很久没有说话的人忽然开了口,嗓音里带着一股磨砂纸的质感。
“你比我想象的年轻。”
温初花握着匕首,刀尖对着他,没有放下。“你比我想象的废话多。”
影刃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像是一个人在很久以前学过怎么笑,但太久没用了,肌肉已经忘了那个动作——的抽搐。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五指张开,然后慢慢地握成了拳头。
温初花往前踏了一步,匕首从下往上划向他的小腹。影刃没有退,他的身体像一条被风吹动的柳枝,往侧面飘了一下,匕首划空。
温初花收势之后紧跟着一个肘击,砸向他的胸口,他抬手挡了一下,手臂和手臂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那声响不大,但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来回撞了两下,像石头掉进了空井里。
两个人同时退了一步。这一下交手只有两秒,但双方都摸到了一点底细。影刃的力量比她想象的大,大得多,一个中年男人能打出这种力道,说明他不是靠能力吃饭的,是靠杀人吃饭的。温初花的力量也不小,影刃接她那一肘的时候,手臂微微震了一下。
影刃先动了。
他的右拳直取温初花的面门,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拳,很快,很直,快到她来不及躲。她左手架住他的手腕,身体往右拧,右手的匕首从侧面捅向他的肋下。影刃的身体往后缩了半寸,匕首尖划破了他的衣服,没有伤到皮肉。他的左手从下面掏上来,掌根推在温初花的下巴上,把她推得往后退了两步。
温初花站稳了,甩了甩下巴。那一掌不轻,她的牙齿磕在一起,嘴里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她吐了一口唾沫,唾沫是红的。
“你不错。”影刃说。
“用不着你夸。”温初花说。
这一次她加快了速度。匕首在她手里像一条银色的鱼,在月光下游走,时而出现在影刃的左侧,时而在他的右侧亮一下。
影刃没有后退,但他的步伐从站着变成了小范围的移动,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在冰面上走,不敢快,也不敢停。他的拳头很硬,每一拳都带着风声,砸在温初花的胳膊上、肩膀上、匕首的刀背上,砸得她虎口发麻。但她没有退。
两人在月光中缠斗。
金属碰撞声是匕首和拳头骨节的碰撞,骨肉撞击声沉闷,像木棍敲在湿泥上。温初花的匕首划过影刃的袖口,裂开一道口子。影刃的拳头擦过温初花的额头,留下一道红印。她在月光下喘息,但喘得并不急。
她的目光始终锁着影刃的脸,不看他手上的动作,而是看他眼睛的细微变化。每一次移动视线,每一次呼吸的微调,她都能读出他下一步的意图。
影刃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不是累,是认真了。
他杀过很多人,从没有跟一个人缠斗这么久。通常都是他调用缚灵粒子压制对方的能力,然后一刀割喉,干净利落。但今天不一样,他调用不了。
终端识别不到温初花的能量特征——她的异能力量被白光裹住了,像一个被藏起来的火种,你看不到它的光,但它还在燃烧。他只能靠体术跟她打。
但他擅长体术。
他杀过的那么多异人,都是在能力被压制之后、被他用拳头打死的。他的拳头比他的刀更熟悉人的身体。
又过了几招,温初花被他的拳头逼退了好几步,后背抵到了墙上。影刃的拳头迎面砸下来,她侧头躲开,他的拳头砸在她身后的墙面上,碎砖溅了她一脸。
她趁这一瞬间把匕首换到了左手,右手——空着的那只手——猛地张开。
她一直在等他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