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四重奏练习（2）[加了一姐视角] 三重奏修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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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娅来了，对着常念上下打量，虎视眈眈；常念坐如针毡，在听到米娅要来之后便一直这般不安；无事人柳一全然不觉似地坐在二人中间，张罗着先练习下三缺一版本。
再接着，柳一同米娅一齐看向了常念——这首曲子由第二提琴手和中提琴手一道起调。
常念自知逃不过此劫，那就好好练习吧。她架起琴，低头视线落在琴弦上，避开二人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起弦。
第一提琴手和大提琴手的曲谱几乎相合，第二提琴则与中提琴手相合，多为一提的和声伴奏。
米娅的加入使得练习很不一样，高音域旋律声部的加入，常念要时刻注意切勿喧宾夺主，以及层次的处理——竟意外的没觉得力不从心，甚至比之前仅与柳一配合更为顺利一些。
第一提琴的存在还是很必要的。
草草过了一遍曲子，常念长舒一口气。一旁的柳一见状，微微一笑。
米娅泼来了冷水：“你以为这样就能见人了？”
常念没觉得打击，反倒发自内心地对米娅表示谢意：“米娅，能和你合作真棒！谢谢！”
米娅一愣，一时忘记了用自己的锋芒刺人：“……那是，我可是世纪小提琴手。”
说着极为自傲的话，气势可没赶上，有些迟愣。
柳一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两位小提琴手。
二人不觉。
常念甚是自然地表示赞同米娅，再接着，二人认真地探讨起乐曲的处理方式。
第二提琴决定着全曲节奏的稳定性，虽存在感较一提弱些，但并不意味着技艺上可稍逊于一提。
米娅并没有自居大师，要求常念全然按照她的理解来处理表达，更多地是同行之间的交流。
常念稍稍惊讶，后加倍认真投入研究中。
二人有来有往，常念竟都招架得住，甚至比一些同行的见解都要有深度。米娅暗自思量：对常念来说只要稍加练习，想进入乐团应该不是难事。若这几年常念将心思都扑到音乐上，她如今会到哪个境界呢？
另一边的常念则感叹米娅究竟是比自己多了许多修习与演出经验，不时给焕然一新的启发，一针见血、直切要害。常念那份后悔放弃小提琴专业道路的心，又深了几分——如果当初按计划入学，一切会不会都是另一番景象？
之后的几次练习完满了许多。
“叮咚——”
门铃的声音。
常念同米娅一齐看向跑去开门的柳一。
“饿了，订了披萨。”在旁待机许久的柳一一手托着餐盒，一手合上门，用目光呼唤二人来吃披萨。
像是习惯了柳一的跳脱，常念米娅相视一笑，一时之间竟生出些心心相惜来。
“你订的什么口味？”米娅放下小提琴，问道。
“玛格丽特，还有啤酒。”
米娅满意地点了点头，接过啤酒往柳一身边的沙发位置一躺——咔哒，开易拉罐的声音。
“你都不加入我们，这可是四重奏。”米娅对着柳一抱怨，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为了之后不让梅丽莎觉得落单。”柳一面不改色地胡诌，转而问道：“大师辛苦了？”
米娅喝了一大口啤酒，微微眯眼一副餍足的样子：“还好，学生还算好带。”
柳一抬眼看向常念，玩笑道：“夸你呢。”
常念有些害羞地一笑。
“常，既然都辞了职，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呢？”米娅颇为直接地问道。
在金融圈被磨练地算是左右逢源的常念，一时反应不过来该如何回答。她分不清米娅这是认真地在问，亦或是欧美人不走心的寒暄。
柳一亦是一愣，先是看了一眼米娅，转而将视线投向常念。
在二人目光的注视下，常念觉得难以将没想过这三个字说出口。毕竟她现在可是一心一意在享受多年后又一个与柳一在一起的假期，完全没有思考过国内的乱摊子。
“你既然都在德国了，身边就有把再次开门的活钥匙，好好把握住机会。”米娅又说道。
这话颇为越界。
而我们一根筋的常小念，此刻担心其柳一误会自己想要利用她来打通欧洲音乐圈的人脉，急忙解释道：“我不是，我……”
“常念。”柳一打断道，“做我的助理的确这方面待遇不错的。”
言下之意柳一很乐意为常念提供任何音乐上的帮助。
这几日，所有的外力与声音都在诱使常念再次将生活的全部重心放到小提琴上，常念几乎就要缴械投降。
米娅倾头看向身边的柳一，神色微有些晦暗，稍敛神情，对着常念正色道：“我在学校也有挂职，带一个学生的精力还是有的。”
常念不及反应，柳一讶异地看向米娅，率先提出了疑问：“你近年不打算演出了？”
米娅略有些心虚的别过头，避开柳一的目光：“想沉淀一段时间。”
这一年米娅突破了瓶颈期，之前的专辑反响甚好，巡演亦有条不紊地推进中。
似是想明白了米娅想通过留住常念来留住自己的小心思，柳一无奈地叹息：“你明明能把我安排地好好的，怎么一到自己的事情上就犯糊涂呢？”
“常小念，你能回避下么？”柳一转头对常念道。
今天连续第二次，柳一喊自己常小念，还是当着外人的面——常念心头似被猫爪轻轻一挠，识趣地跑去阳台，为二人留下谈话的空间。
……
常念走后，柳一和米娅二人依旧僵持着——柳一视线直勾勾地落在身旁侧头回避自己的米娅身上。
直到米娅卸下劲来，无奈道：“哪怕是你提出地要和我单独聊，最后还是我先开口。”
米娅心中有些不甘，有些恼火，永远是自己忍不住先迁就柳一。又想到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表露心迹的机会了，米娅干脆全然不顾，打算将自己地委屈一并说出。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比她好，你的目光就都会在我身上……毕竟合作二重奏的小提琴手的位置只有一个。可亲眼看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的时候，心里还真不是滋味呢。”米娅苦笑，“哪怕她现在同我们合作还有些吃力，你的视线永远在她身上，你永远会给她十二万分的耐心。”
柳一哑然并不承认，她自认自己对音乐的要求还是挺高的。
再接着，米娅抛出了一个更让柳一感到难以回答的问题：“柳一，你爱过我么？”
头一次，米娅不再喊柳一Yuri，而是努力地发出中文音节，哪怕有些吃力且别扭。
柳一瞳孔微扩，后垂下眼帘，神色有些暗淡：“你一定要否定、消解掉我对你所有的情感，才能感到满意么？”
“我很感谢我们在一起的那几年，成就了如今的我。只是我们都努力试过了，这样的捆绑并不是段可持续性发展的关系。事实证明我们都过了线，予取予求，最后成了彼此的枷锁。”
“可任何一段长久的关系中都会有约束。”米娅努力辩解，“你怎么能说这是捆绑与枷锁呢？”
柳一轻轻叹息：“米娅，你是最有天赋的小提琴家呀。可在我面前，你永远像是个担心娃娃被抢走的小女孩……抱歉，在这段关系中，是我没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再控制不住，泪水从米娅的眼眶滑落。
理智上知道柳一不过将二人之间一开始就有隐患摊开说罢了，另一方面又不住地后悔，自己不该一时冲动提出分开——她可没料到，冷静下来的柳一竟再无婉转的余地。
柳一抬手想要帮米娅拭去泪水，手却停在了半空中——因为她知道，在米娅能将二人的关系退回到朋友的状态之前，她再没立场这么为她做了。
……
在阳台上的常念说不好奇屋里二人在说什么，这是假的。可耐不住深秋的冷风，没多久常念便哆嗦上了。于是她边原地踱着小碎步，边不时装作及其自然地朝屋内撇去。
——柳一看起来好难过。
——他们是在吵架么？
——能不能快点聊完，我好冷啊……啊，柳一是想摸脸杀么？打住！
——诶，米娅走了？……柳一过来了！
常念赶紧看向远处的街道，装作一点不好奇屋内动静的样子。
“米娅回去了。”
“聊得可够久的，冻死我了。”常念腹诽，转身，倚在栏杆上，一副要在阳台上聊会儿天的姿态——她有些幼稚的想要柳一知道自己有多冷。
柳一会意，从门边向常念走近，停在了两步的距离。
常念含笑看着柳一。
柳一自知这是要自己主场的意思：“关于小提琴，你怎么想的？”
常念开诚布公：“坦白说，我很心动，我想再次站在你的身边，但我还没准备好。”
柳一竟不恼，还笑了：“可能要泼你冷水了。”
稍一停顿，
“不过米娅那儿，应该不行。”
常念颔首：“我懂。”
二人短暂沉默。
柳一再次开口交代：“米娅想和我复合。”
常念心头一紧，面上却云淡风轻：“这不难看出来。”
柳一：“我拒绝了。”
常念心中的石头落地。
柳一：“我刚才和米娅说清楚了。”
再接着，柳一目光稍稍向下，打量着常念脚边的地砖，发现酒店超薄的棉拖鞋里光着的常念的脚。稍稍思考，当她再次看向常念的眼睛时，目光中多了份坚定：“我想好了。虽然我们之间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捋清楚，但我再没办法继续逃避下去了。
“只要在你的身边，我就会不自觉地依赖你、被你吸引。
“比起十年怕井绳一般计较那些陈年往事，我更想和你在一起。
“常念，我们重新开始吧。”
也许是有些盲目自信了，但柳一笃定，在经历这几年变迁后成熟了的常念，再不会随意将自己抛下了；而自己也无法否认，重逢之后便再无法抵抗地被眼前的人所吸引，雾里看花却又眼中心中再没了旁人的位置。
所以，她竭尽所能地表达着。
而另一边，
——Boom，常念的心中放起了烟花。
不再回避的柳一，率真得很。一如当年。
……
……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四重奏练习（2）[加了一姐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