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习得性无助 你不要一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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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一原计划是住米娅那儿。由于常念的临时加入，便临时订了一间酒店套房。
原本就对常念有诸多不满的米娅，自是觉得被讨厌鬼抢了人，讨厌鬼越发讨厌了。
米娅将二人送到酒店，叮嘱柳一下午好好休息，以及别忘了晚上要去霍夫曼教授那儿。霍夫曼教授借着欢迎欧洲音乐学院派的英雄Yuri的由头，举行了一场家庭聚会。
米娅同柳一对话的全程，依旧对常念视而不见。
柳一应声，同米娅作别。
许是舟车劳顿，二人沉默着进入酒店，办理完入住后乘上电梯。
二人早已磨合地不错。进了房间，柳一径直走向客厅中的沙发坐下，常念则有模有样地做起了助理，整理行装。
待身后稀稀落落的声音停下，二人又陷入无声的沉默。
柳一只当是米娅的下马威很有效果，因为常念见了她之后便一直蔫蔫的。
柳一有些不忍。
“常念，窝里面做什么呢？”她唤道。
常念闻声，走出卧室，乖觉来到柳一面前坐下，像只温顺的大狗。
柳一愈发不忍，纠结了一下措辞，稍有些别扭的安慰道：“米娅她……也不是对你有敌意，虽然不爽是肯定有的……你别往心里去，她很容易哄的。”
在意会柳一想要安慰自己的心意后，常念的低落便散去了大半。看着柳一笨拙地组织语言的样子，常念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柳一抬起一边的眉毛，有些迷惑。
常念想，自己还真是卑微地好哄。她抬手，熟稔地揉了下柳一头，一如多年前很多次：“好啦，我没什么的。”
停顿几秒，常念决心坦白：
“柳一，比起米娅对我的敌意，更令我难受的是，我再不可能是那个站在你身边一起演奏的小提琴手了。明明……”
你是我的啊——常念止住了话头，自嘲一笑。
这回轮到柳一停顿。俄而——
“走，出门买琴。”
柳一将头一偏，躲开了常念的手，语气有些冷淡。
常念愣愣地看向她，只见柳一起身，兀自说道：“出远门一个多月都不带琴，还像样么。”
“柳一，我……”常念不及组织好语言，便被柳一的眼刀子给震慑住，不敢再支声。
……
从被领到琴行，如提线木偶般地被要求试琴，再到手上多了一把价值不菲的小提琴，常念都懵懵的。
柏林街头。
常念抱着琴，二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往回走。常念凭多年对柳一的观察不难发现，从出门到现在，柳一身上总憋着一股劲。
柳一似乎对这琴还不是十分满意，抱怨要不是常念要得急，说不定等上一阵还能有古董好琴随机掉落。
常念很想说这么好的琴给了自己也不过是让明珠蒙尘，不如留给艺大新星，但又不敢抚了柳一的美意。
走在前面的柳一沉声道：“常念，是你说的，哪怕就出去待一天，也要带上琴。”
以前周末去近郊散心，柳一偷懒不想背琴，被常念如此教育过。当时柳一嫌常念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求两人的琴换着来背。再之后，出游时，柳一提常念的小提琴，常念背她的大提琴，成了二人的默契。
“你不要一副被逼无奈不得不放弃小提琴的样子。现在没人能左右你了，也不见你有任何实质性的行动。你这叫习得性无助。”
常念哑然，在放弃音乐这件事情上，自己头一次被这么辛辣的点评。
的确，她之前一直将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委曲求全得很。
“常念，你当年到底为什么放弃？”
柳一一直不理解。即使多年后有所耳闻关于常念母亲病重去世的事情，但这并不能成为她放弃的理由。毕竟常念是真的热爱音乐，她演奏时眼中的光彩一如天上的星星，照亮了当年柳一心中那一片混沌灰暗。
“为了钱。”常念答。
柳一更不能理解了。常念帮助金董事长钳制自己，无论事成与否，金董都不会在财务上亏待她。
柳一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常念，皱着的眉间满是质疑。
常念向来招架不住柳一威慑的目光，一如当年，心里发虚得很，然后坦白：“我……我拿金董资助我学琴的费用……支付母亲的医药费了。”
出乎意料的答案，柳一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常念故作轻松道：“我当时还觉得自己可了不起了。拒绝金董支付母亲的医药费，抓着助学条约里那句‘助学金可由乙方自由支配’，知会金董：自己决定将其用于母亲的治疗，并对她多年来对自己的支助表示感谢……现在想来，这简直幼稚到可笑。”
柳一这几年来的认知顷刻粉碎——
原来自己的常小念，没有背叛自己，甚至有些缺心眼地捍卫着被自己单方面掐断的情感。
柳一内心五味杂陈，面色缓和了些许，但仍有些阴沉。
她上前一步，走到常念跟前，伸出双臂轻轻环住常念。
当年的常念好像有被安慰到。
也许……常念想，如果当年柳一能在身边抱一下自己的话，自己也不至于将事情都做的这么绝，某种意义上的self-sabotage，自我破坏。
虽然做事狠绝这点，是跟柳一学的。
“人财两空，还搭上了自己的理想……我真是太笨了。”常念的声音已微微哽咽。
柳一轻拍常念的后背，安抚着。
这些被自己尘封忘却的情绪，被柳一一一挖出、解开。这一刻，她已经不在乎是否能与柳一破镜重圆了。因为无论如何，她都能够不再沉湎于过往，向前好好生活了。
常念抬起手来，紧紧回抱了一下柳一。
身后的广场上，一群灰色的鸽子忽地起飞。
……
傍晚。
米娅早早地来到酒店大堂，催促着柳一出门。
说是家庭聚会，其实小半个柏林古典音乐圈人士都会前来。常念本不觉得自己需要去参加这与自己格格不入的场合，但柳一好像默认自己成了她的随身挂件。
“我的私人助理这是想偷懒么？”柳一调侃。
见常念还想推脱，柳一敦促道：“放心吧，反正你也听不懂德语，就当去吃个饭，不然今晚你吃啥。”
常念：“……”有时候柳一还是不要尝试安慰人比较好，虽然自己被说服了。
酒店大堂。
米娅见迎面走来的柳一，先是欢喜一笑，后又发现她身后跟着的常念，好似突地生出颇多不满，且有了危机感。她终于正眼看向了常念，一脸警惕地用英语问道：“你现在，师从哪位？”
常念意会米娅的防备心从何而来，大概是情敌之间的微妙张力。没想到殿堂级演奏家如米娅，也会有对自己不自信的时候。看来在爱情面前，大家都如出一辙的患得患失。
常念如实答道：“这些年没继续修习了。”
面前的米娅明显放松下来，客套道：“也好。有才华却没机遇的音乐家，可太多了。”
柳一岔开了话题，问米娅：“梅丽莎她今天会来么？”
梅丽莎·塔蒂，中提琴手，曾和柳一、米娅一道合作过。
“应该来的。”
“那正好。你还记得我们上学那会儿，常去街头合奏，观察观众反应么？”柳一问道，“我们可以组成四重奏。”
米娅的神情再次变得紧张和困惑，盯着柳一道：“四重奏？”
……
……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习得性无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