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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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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接下来比较顺利,不久便遇到了城镇。二人先找了家客栈暂时歇脚,然后去买了张游方客所绘制的地图,商量着接下来该往何处去。
姜辄止打开羊皮卷纸,这比不得官家所用的地理舆图,但至少把这片疆域的名山秀水记录的特别详尽,倒正是合了姜辄止游历的心思。
她仔细看了整张图纸,思索片刻,说道:“我们往东边走吧,如何?”边说边把图卷推到归月辞面前,示意她看。
却不想归月辞脸上闪过一丝惊惶之色:“为什么要去东边?”
“你看,往东走下一个地方是银叶城,我之前在山上习武的时候,看了很多师长的藏书,其中一有本茶疏全集,编纂了天下各种名茶,银叶城的名字就是由城中盛产一种银叶茶而来,我们往这里去看看,品茗览胜,岂不乐意?”
姜辄止说完自己的想法,看归月辞一脸郁郁之色,便开口解释道:“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我俩既然结伴,自然是要意见相合才行的。你想去哪里,全听你的,嗯?”
归月辞听着她温柔小意的上扬尾音,看到那询问自己时专注的眼神,心中由哀转乐,忍不住的笑意从眸中溢出。
“我没有想去的地方,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姜辄止被她那堪称虔诚的神情震惊,也被她那如同誓言一般的话语震惊,心脏不由得一阵紧缩抽搐。
我不仅犯了癔症,还得了心疾吗。姜辄止按了按心口,没有痛感,心中疑云却越来越大,看来找个大夫刻不容缓,不过,这事得避着归月辞悄悄去做。
她们一路往东,天渐渐热了起来。
姜辄止已经换上了薄衫,但归月辞好像无所感,依旧穿着春衣,厚实的衣物簇拥着她,远看圆滚滚的一个人,近看却是清爽干净,一丝细汗也无,完全不被热意所扰。
“进城之后找个成衣铺,给你买几件衣裳。”姜辄止只当是带的夏衫少了,没有归月辞中意的。
姜辄止心中也不再把归月辞出身穷苦的说辞当真,不再细究这份说辞背后的真相,只是默默将她当作千娇万宠的大小姐看待,想着去了银叶城一定要给归月辞买几件好衣裳。
“买衣裳?我有啊,你看,好多件呢。”归月辞边说边动手揪着衣领给她看,“你数数,好多件呢。”
姜辄止看她一本正经地翻着衣领数给自己看,‘噗嗤’一声被逗笑了。
笑完又看到归月辞一脸茫然的神情,忍不住把她揽到怀里:“好可爱。”
不待归月辞反应过来,她握着归月辞肩膀把人扶正,为其拢好衣服:“穿好,别着凉了。”
“辄止,你刚才是在夸我吗?”归月辞大为开怀,绕着姜辄止不停追问。
一路上姜辄止虽然对她照顾有加,却始终不曾撤下心防,对她这般亲昵。这主动的拥抱让归月辞雀跃不已,绕着姜辄止来回转圈。
“嗯。”
姜辄止应了一声,然后埋头往前走。归月辞小步追上她,看着她通红的耳尖,嘻嘻一笑,伸手揽住姜辄止的臂弯,二人相携进城去了。
银叶城不亚于泰安,往来商客络绎不绝,道边客栈酒肆商铺鳞次栉比,一派繁华盛景。
她们打算先找个客栈住下,但是进城没走多远,便看到前方巷口一阵骚动。
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正钳制着一瘦弱女子,打骂之后将女人推搡在地,大声道:“你这个黄脸婆,还敢管老子的闲事!”
说完转身要走,那女人扑过去抓住他,那男人一脸不耐,回身举起手就要打下去。
姜辄止正要上前阻止,身边的人却比她更快一步,归月辞跑过去扒着那男人高高仰起的手肘,制止了他的恶行。
“哪来的丫头,滚开!”那人行凶被阻,定睛一看,发现是个纤细的女子便丝毫不怵,一抬手将归月辞甩出去。
还好姜辄止一直紧跟其后,稳稳接住了归月辞。待归月辞站稳后她手持长剑敲打在那男人肘部膝部,长剑鞘身钝重,击打在几个重要穴位上,那人瞬间全身发麻无力,倒在地上。
“为何打人?”姜辄止长剑抵住那男人肩膀,质问道。
“她是我妻子,你凭什么插手我家的事!”
“你妻子就可随意打骂吗?”
那男人还想继续争辩,又畏于武力只得闭嘴。
姜辄止看他一副不知错的神情,心中微怒,还未等她继续开口,旁边那女人跑过来扶起倒地的男人。
他却并不领情,对女人推搡了一下:“你这黄脸婆,就会给我添麻烦,别跟着我,快滚回家去!”
姜辄止看那女人一脸落寞,遥遥望着丈夫走远的背影,心中有了计较,不想再管这件事。
她收好长剑,准备叫上归月辞,却发现归月辞上前亲切地拉起那女人一只手:“姐姐,你不要听人胡说,什么黄脸婆啊净是不中听的话,脸黄黄的很好看的。”
“妹子你在说什么啊?”那女人看着莫名热情的归月辞一脸惊讶。
此时姜辄止也一脸惊讶,这一路走来,归月辞对人虽不冷漠却从不会主动搭话,平日里也只会对自己表现得格外热情,从不会对别人如此。
“我说真的,你丈夫刚才一直说什么「黄脸婆」,是嫌弃你的意思吧,那是他眼瞎,这种肌肤色泽最好看了。”
那女人看她一脸真诚差点就相信了,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好看你怎么不把自己的脸涂黄,你年纪轻轻的能知道人老珠黄的苦楚吗,不怪夫家嫌弃我,但你这丫头说这些风凉话是在嘲笑我吗?。”
归月辞还一脸懵懂,那女人愤愤甩开她的手,往之前她丈夫离去的方向走。
姜辄止从这人的话中听出其为打骂她的丈夫开脱的意思,再想到方才她还一脸紧张,生怕自己伤了那男人,眉头一蹙,上前拉过归月辞。
走之前看了一眼那女人,还是开口道:“不过你脸色黄得有些异常,最好还是去找个大夫看看。”
“你说什么呢,咒我是吧!”
姜辄止拉着归月辞走远了,那女人气急叫喊的声音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归月辞一声不吭跟着走了一段路,犹豫再三,才期期艾艾地开口:“辄止,你刚才的话……也是嫌弃她脸黄貌丑吗?”
“不是。”
姜辄止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归月辞为何一脸紧张,于是仔细解释给她听:“方才观她双目、面部以及四肢明显发黄,开口说话时舌下方亦是如此,我推测应是黄瘅之症,所以才让她去看看大夫,并没有在意她是美是丑。”
归月辞明显松了一口气,又开心起来:“原来如此,我就说辄止不会嫌弃的。”
姜辄止看了她一眼,疑惑自己为何要在意一个不相干的人,更遑论嫌弃之说。
没走几步,她心中一动,总感觉一个念头从脑子里一闪而过,细想却又什么都没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