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梦成真》bananafish

18、番外——翡冷翠的辅佐官

　　佛罗伦萨市区中心的白昼，阳光越过古老建筑上的拱顶窗和雉堞，落在宽阔的街道上时便只剩下不规则的亮块。新城走在阴影里，他其实很有些冷，但□□的渴望敌不过精神上的抗拒。
　　现在还不过是正午时分，新城一天的工作就已经完结，意大利警方的办事步骤明显与日本不同，这是他没料到的。像这样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走，会使他心情更加焦躁，但除此以外，他没有别的可以做的事。他不愿意待在阴暗的室内，他要看着阳光才安心，看着阳光，但不走到阳光下面，新城感到自己的精神状况越来越异常了。
　　他走过矗立在广场上的韦基奥宫，他走过高高耸入天空的钟楼。间或有人回过头看一眼这个匆忙而冷漠的异乡人，那种好奇的目光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连存在也谈不上。新城有时候会有这样的错觉，似乎身边的东西正在一样样逐渐消失，世界很快就要进入一片白茫或深黑之中了。这种错觉让他高兴，他在意识里冷笑起来。
　　厌倦和焦躁，这两种情绪曾经轮流折磨过他，而现在，却在他身上并存了。新城原以为来到这个地方后自己的心情会平静下来，死水的平静，一如很多年前他第一次从那个人身边逃开一样，可是并没有。像吗啡用久了会失效，这个法子终于也不顶用了。
　　没关系，总还能撑一会的。
　　新城在恍惚里这样想到。他停下脚步，往四处看，这里已经不是他熟悉的街区了。有一瞬间他有些茫然，似乎不能明白自己的处境，但随即就定下神。这时候他终于感到自己身体的不适了，他看了看手表，发现自己差不多走了有两个小时。
　　喉咙口很干，一旦想到要喝水，那种干渴就变得无法忍受了。新城推开了他见到的第一家酒吧的门，木制的暗红色的门沿着轴开始转动，室外自然的光与室内人工的光混杂在一起，让人觉得这一切如同混沌一样不可理喻。
　　新城发现自己正坐在角落里喝一杯咖啡，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渴了，但仍焦躁。他无意识的把手插进口袋里，长的手指触到了冷而硬的纸面，立时火烧似的缩了回来。他现在完全意识到自己焦躁的原因，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他静止的坐着，很长的一段时间过去。新城把剩余的咖啡一口气全都喝了下去，咖啡已然冷透。这个时候他不再焦躁，反倒是有一种奇怪的期待与抑制不住的悲伤。他极冷静的把那封信从口袋里掏了出来，好象又回到了东京警视厅的那些公文前。新城审视着那封薄薄的信，有一会，一种没来由的担心涌上来——要是这信封里什么也没有该怎么办？这个念头很荒谬，但挥之不去。他终于拆开信，一张折的小小的纸条掉了出来，在深色的圆桌上显的十分孤独无助。新城把纸条展了开来。
　　那上面只有一句话。

　　半小时后，新城走出酒吧，他像个大病初愈的人一样，慢慢的走着。仍有生命力的阳光照着这座古老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