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易老》如也非她

11、河灯 月澜山

　　月澜山脚下是一个小镇，有个很美丽的名字，叫拾鲤镇。刚才那热闹的上元节，是拾鲤镇一年中最热闹的节日。在拾鲤镇的镇外不远处，有一条长河，名字叫易水，据说几千年前这里出过一个飞升为龙的蛇妖，所以一代代流传下来，小镇上的老人总说，这易水便是神水。
　　于是不知何时，拾鲤镇便形成了一个传统，每到上元节之际，人们都会在那断桥边，柳树下，看那绵延千里，不停流淌的易水，人们会在河里放上一盏盏荷灯祈福一年合家平安，再让它随着水流，一直漂泊到天边，那星星点点的荷灯里，染着悠扬的一小簇花火。
　　张如也和秦才疏过去易水旁，天色已晚，再加上最近四方天动乱，人心惶惶，即使是上元节，大家也是尽早游玩完就回家去了。
　　所以他们到时，那已没有什么人，只零星几个人，在那水边半跪着祈福。
　　空旷的天地间，目光所及皆是雾茫茫的一片，只见那传说中蛇妖飞升的断桥，和断桥旁那棵不知静默了多少年月的柳树，此刻冬日，已只剩枯条，在圆月昭昭的白光下，轻轻摇晃着。
　　易水上，大雾笼罩中能见点缀在河面上，那斑斑点点，层次错落，摇摇欲坠的火红颜色，是几十盏荷灯，映着无边夜色，正随着河水渐行渐远。

　　“这就是放荷灯的地方？”
　　张如也看着易水这难得一见的景色，是他这辈子见过的第二条河，他自小在忘川水边生活，从没见过人间景色，此刻看着，竟有如同在梦里。
　　“这就是了，当年柳小相公在这儿历天劫，蛇伏地内，修炼为龙。我还同他念过三天佛经，那崽子，傻得很，运气却不错。”秦才疏忽地和他讲起一段陈年往事：“难道这易水当真有什么魔力？”
　　“你不是四方天的小花官吗？怎么知道这么多。”张如也有些疑惑道。
　　“害，瞧不起没活干的不能瞧不起活得久的呀。”秦才疏回敬说：“我闲的没事干还不能交点朋友吗。”
　　张如也点了点头，看了看秦才疏，没有动作，高高地举着那个精美的荷灯，横在他俩中间，似乎压根就没听秦才疏在咕嘟咕嘟说了些什么，他只是想放这个荷灯。

　　“这个是祈福的荷灯，将它放在河面上，任它漂流，然后对着荷灯许下愿望，荷灯会带着你的愿望纵向天边，愿望就会实现。”秦才疏几步走进那那断桥边，他半蹲下，冲着那流淌不息的河水，双手合十。张如也也跟着他的动作走过去，半蹲着，也学着秦才疏合掌。

　　“愿四方天永世安宁，愿人间河清海晏，愿世间有情人，都能相伴终生。”
　　秦才疏闭上眼，轻声的说到，然后将那荷灯推入水中，他睁开眼，却看到另一盏和他一模一样的荷灯顺着水流和他的荷灯依偎在一处，就好像它们当初被悬挂在打灯谜的小摊上般挨在一处。
　　他转头去看向张如也，张如也虔诚地闭着眼，抿着嘴。他的睫毛卷翘着，上面洒满了月光。
　　“小如也，你许了什么愿望？”秦才疏问他。
　　“没什么，师父说愿望出来，就不作数了。”张如也睁开眼去看他，没有说出他心中所想，怕说出来那人又会嘲笑他幼稚，又会说他是小孩子心性。
　　“哈哈，那希望我们，都能实现自己的愿望。”秦才疏笑道，他缓缓站起，那青白衣沾了河边的灰土，他轻轻拍抖掉。
　　张如也看着他的动作，那件世间难寻的碧罗衫此刻正穿在世间难寻的谪仙人身上，映着月色的斑驳，衣服上的薄纱折射着水面上的银蓝色，在蒸着水汽的雾里波光粼粼。
　　不知是碧罗衫饰人，还是着人衬碧罗衫，当真好看极了，张如也一时挪不开眼睛。

　　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好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