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效应》茶茶余

3、后记

　　～
　　我愿意陪伴你很久。——程寻

　　程寻的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诞生，在一潭无人问津的池塘边，地势低洼，角落偏僻，没有鱼虾潜伏水中，是真正的死水……
　　阳光无法穿透树叶层层叠叠的障蔽，微风拂过，才看见几缕光线投向水面。
　　水汽中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程寻的父母是不小心把他遗落在那的。
　　程寻在那里完成了他的第一次破茧。

　　刚从蝶茧中争破出来的时，他疑惑地看着周围全然陌生的环境。
　　可他飞不高，他还不适应自己刚长出来的翅膀，他无法分辨自己身处何处。
　　最好的办法，就是休养生息……

　　但他运气不太好。

　　一只奇丑无比的癞蛤蟆隐秘的藏在青草丛间，不断咕咕作响的嘴巴泄露了他的方位，他正蛰伏着，虎视眈眈。
　　成群结队的蚊虫在空中不停嗡嗡，潜伏在他的周围，好像随时准备伺机而动。
　　地上的蚁群，树叶上吐丝蜘蛛……
　　四面楚歌。
　　后来程寻总是这么形容自己当时的境地。

　　最后，一只浑身散发着恶臭的蜥蜴按捺不住，率先对他出手。

　　蜥蜴沾满唾液的舌头不断伸向空中，一次又一次，不停地飞速吐向他的位置。
　　几次侥幸躲闪，力气还是耗尽，他精疲力尽，力不从心。
　　“臭东西，你再碰我一下试试，我绝对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程寻威胁。
　　蜥蜴：“我先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程寻：“……”

　　眼看着那条粘腻恶心的舌头要彻底将他吸入，一块不大的石头从侧面砸过来，正中蜥蜴。
　　蜥蜴沙沙一声，快速隐匿进草丛深处。

　　他侥幸逃过一劫。

　　一双干净洁白的手伸过来，小心翼翼的把它拢在手心。
　　程寻听到一个人类女孩的声音，很轻，很小心：“小蝴蝶，不要怕。”

　　她仿佛没有辨认出程寻和普通的蝴蝶长得不太一样。
　　她接着发问：“你的爸爸妈妈呢？”
　　“你是不是和我一样……”女孩子的声音逐渐低落。

　　程寻看着这个女孩黑白分明的眼中不一会就蓄满了泪水。
　　他感觉到一丝心疼……

　　程寻被这个女孩带回了家。

　　第一天。
　　女孩子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个极为破旧的盒子，搭了个窝给他；然后摘了一手的狗尾巴花和桑树叶放在盒子里。
　　“吃吧吃吧……”
　　“……”
　　她好像很空闲，也不用上学，一天下来，大部分时间都蹲在窗边看他。

　　第二天。
　　一对夫妇站在门口叫她：“温知意，出来。”
　　她出去带上门。
　　客厅传来一片嘈杂的吵闹声，摔东西声，哭泣声……
　　女孩回来手里紧紧地握着一个瓶盖，她一边往瓶盖里装满水，一边说：“这样你就不会口渴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瓶盖放进盒子，脸上还带着还没擦干的泪痕。

　　第三天。
　　女孩蹲在地上静静的端视他：“小蝴蝶，你也没有爸爸妈妈吗？”
　　程寻拍了几下翅膀：“我有啊。”
　　像在回答她什么似的……

　　她像是被逗笑了，一下咧开嘴角：“哦。”

　　“我爸爸可喜欢我妈妈了。”她自顾自地说起来，“爸爸每次偷亲妈妈的时候都会一直说我爱你我爱你的。”
　　“可是妈妈总是一脸冷淡的说‘哦。’”
　　她突然抽噎了下，眼中不自觉泛红……

　　“我那时候还窝在沙发里笑爸爸呢。”
　　“爸爸还一脸幸福地说和我说：‘宝贝，妈妈说的不哦，是我也爱你……’”
　　“爸爸总喜欢用扎人的胡子碰我的脸颊。”
　　“他说宝贝我也爱你。”

　　“那时候我也对爸爸也说了一声‘哦。’”
　　“爸爸还说……”
　　女孩声音哽咽……

　　程寻看她那么悲伤，那么无助……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只是一只灰斑蝶……

　　第四天。
　　女孩被之前的夫人叫出去……

　　第五天……
　　第六天……
　　第七天……

　　女孩没再回来。

　　程寻很焦急，可是他毫无办法。
　　经过一周调息，他已经可以很好的控制翅膀自由飞行了，但是他找不到女孩了。

　　之后，看到前来寻找他的父母在窗外不断徘徊。
　　之后，他找机会从屋子里的飞出来。
　　之后，他没在见过那个女孩。

　　程寻的父母，是灰斑蝶的统治者——蝶王蝶后。他们是一支特殊的灰斑蝶族群。
　　——他们的体内残留着变异基因。
　　和普通蝶类不同，他们这支灰斑蝶经过一次意外变异基因融合，据说只要在经历99次完整的破茧重生之后，就有机会幻化成人。

　　听说，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有一只灰斑蝶成功幻化成人。
　　可之后千百年，再也没有灰斑蝶成功变异。

　　程寻飞遍大江南北，托同伴族人寻找女孩的下落，同时，也在找寻成功幻化成人的契机。
　　阴差阳错，每一次，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找到女孩时，总会晚一步。

　　他只能从同伴口中听说。
　　十三岁，她被家人卖到黑市打工赚钱……
　　十五岁，她在黑市结交了几个朋友……
　　十六岁，她在黑市和人打架……
　　十八岁，她和朋友计划出逃被发现，转手被黑市的老板卖入黑煤窑……
　　十九岁，黑煤窑的老板看中她的聪明，让她帮他做一些见不得光的地下交易……
　　二十二岁，她和朋友再一次计划出逃，这次，她成功了……

　　可她没有自己的身份。
　　只能过着，东躲西藏，四处流浪的人生。
　　……

　　万幸，在这些寻寻觅觅的年月里，他终于得知了幻化成人的关键。

　　终于，在第98次破茧之后，程寻找到了她。
　　他安静的从窗户飞入，躲在隐蔽的角落里，等待着最后一次蜕变。
　　他看着女孩明明长着一双小鹿眼，却对谁都表现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这一次，他来到她的身边，不会离开。

　　她，真好看啊……
　　他在黑暗中看着她，心里想道。

　　[全文完]

　　2021年4月3日

作者有话说

　　~完结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