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不是蝶 灰斑蝶仿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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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通体带着黑斑的土灰色灰斑蝶，落在客厅一角。
静静地，仿佛睡着了……
“王炸！我又赢了！”一个身材瘦弱的男人眉飞色舞地大声吆呼，“来来来，都给钱给钱！”
赢牌的男人一脸得瑟，口中不休。
坐在他旁边的女人手里还抓着一大把牌。她眼睫轻抬，露出无法掩藏的烦躁。
吵死了。
“再来，再来。”刚赢了牌的男人嘿嘿一笑，丝毫没有收敛。
另一边坐着的男人一脸暴躁地啐了声：“来个.p。连输好几把，今天手气真他.妈背。”
他将手上的牌泄愤似的用力甩在桌上：“老.子不玩了。”
角落的灰斑蝶仿佛被此起彼伏的咒骂声惊醒。
一下，一下，缓缓开始拍动蝶翅。
站在边上看牌的男人笑：“你不来我来。”说着他搓了搓手，跃跃欲试，一副要大展身手的样子：“我可手痒好一会了。”
赢牌的男人戏谑：“水哥，怎么输不起啊。”
“滚你.妈.的，老.子去放个水。”说完站起来往厕所走，“大牛你替我会。”
站着的男人答应：“没问题。”
大牛一边坐下，一边拍了下赢牌男人的肩膀：“瘦猴，你今天可以啊。”
“那是……”
滴答滴答……厨房里的水龙头一直在漏水。
不远处老式的电视机上正在播放午间新闻。
——国际社会高度评价并积极……
——刚刚发布的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九个规划……
——A市北部的部分地区还会出现中到大雨，局地暴雨……
房间里的几个人又开始新一局的斗地主。
几个男人的指尖都夹着还没燃尽的烟，出租屋里光线昏黄，烟头腥红点点，若隐若现。
此时，灰斑蝶已经从角落里悄无声息地飞过大半个客厅。
它越飞越高，在天花板上不停地打着转，来来回回……
屋子里烟雾缭绕，烟草的气息充斥着每个角落。
丝丝缕缕的烟雾顺着空气不断向上攀升，在将要抵达天花板的尽头时，逐渐消散……
“对2。”屋子里唯一的女人抬手甩出一副对子。
收手时袖子不小心刮掉桌上的一张扑克牌。
扑克牌悄声掉落在地。
“意姐，掉了。”
大牛下巴朝着扑克掉落的方向抬了下，努了努嘴。
温知意漫不经心地侧过头，视线下移。
一只灰斑蝶正停在刚刚掉到地上的那张红桃8上。
“啧，哪来的。”温知意低声，语气不善，带着嫌恶。
她转过身，弯下腰，伸出细长的食指，在离灰斑蝶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
然后隔着一小段空气，轻轻弹了下。
灰斑蝶没动，固执的停留在上面。
片刻，食指的主人摊开手掌，只看到一片接近病态的白在同一个位置扇动了几下。
那只灰斑蝶依然伫立在扑克牌上，一动不动。
啧，浑身都是斑点，看起来还会掉粉。
温知意眼里的嫌恶加剧，夹杂着不耐。
真恶心。
“意姐，还没捡起来啊。”瘦猴问。
温知意懒懒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冰冰的“嗯”……
“一个东西掉上面了，又丑又恶心。”温知意补充。
“什么啊？”两个男人纷纷侧身看来。
“哟，小蝴蝶啊。”
温知意：“嗯。”
温知意转回身抽出一张纸巾，打算利用纸巾把那蝶拨开。
袖子却意外地又拂落桌上的另一张扑克牌。
温知意：“......”
扑克掉落的瞬间，温知意看到本一直赖在红桃8上的灰斑蝶扑腾了几下蝶翅，在空中衔住了那张黑桃A的一角。
温知意：“……”
片刻，灰斑蝶仿佛承受不住一张扑克牌的重量，也抵抗不过地心引力的作用，垂直下掉。
会摔死吗……
当下，温知意脑海里划过一个念头。
有点好奇……
灰斑蝶仿佛预知到自己的命运，在扑克牌即将触地的瞬间，松开了扑克。
灰斑蝶绕着桌子胡乱飞了几个来回，又盘旋了几圈，然后朝着窗边飞去……
江水正从厕所里走出来，问道：“怎么了。”
大牛挠了挠头：“没。”
温知意盯着那两张被灰斑蝶碰过的扑克，扑克牌的红黑颜色上好像沾上了蝶粉。
啧。
没兴致了。
她伸手沿着扑克牌的边缘快速捡起掉在地上的两张扑克，顺手扔到江水怀里：“江水，拿两张新的换上。”
“哦。”
温知意顿了下：“算了，你来玩，我喝口水。”她站起来，走到柜子边，从里面拿出两副全新的扑克，扔给江水，“你手里那两张扔了，这给你。”
温知意接着道：“瘦猴，打个电话催一下。”
瘦猴：“哦，好。”
江水奇怪地颠了颠手里的牌，坐回牌桌。
温知意不经意侧头，看到灰斑蝶还在窗边乱飞。
刹那间。
她心里突然萌生出一个骇人的想法。
她几步走到牌桌前，一手抄过桌上几张零散的扑克，接着往窗边走去。
而灰斑蝶像是有所感应一般，本来正在窗边，上上下下，徘徊展翅。
渐渐地，缓缓停落在窗栏上。
温知意抽出手里的一张扑克，放到窗台边。
眼睛紧紧地盯着灰斑蝶。
果然，没多久，灰斑蝶开始拍动着翅膀停在那张扑克上。
靠。
温知意瞳孔急缩，心中震惊难以言喻。
不远处隐约传来瘦猴的讲话声……
“马哥，怎么样了？”
“哦哦……”
“那你抓紧点，意姐催你呢。”
“行，我知道了，我和她说一下。”
“等你消息。”
“快点啊……”
听瘦猴反应，温知意大概也猜到事情没这么顺利。
她漫不经心地又抽出一张扑克，用手上的扑克挑凯窗台上的扑克，这次她直接捏住手里的扑克，举在空中。
灰斑蝶跟着刚才那张扑克下滑了一段距离后，果然又松开了，往上飞停在温知意现在手中捏着的扑克上。
“意姐，马哥说天气太阴了，方向不太好控制，估计还要一会。”
“嗯。”温知意懒懒地应了声。
手上动作不停。
没一会，地上七零八落的散下一地扑克。
“我去，这蝶成精了吧。”瘦猴看到温知意利用扑克逗弄灰斑蝶，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意姐，意姐，给我几张，我也玩玩。”瘦猴跃跃欲试。
温知意抬眸看了他一眼，随手把手里的扑克交给他。
仿佛是感应的另一个人的气息。
灰斑蝶在空中扑腾了几下，向后飞出一段距离。
瘦猴依葫芦画瓢，学着温知意的动作抽出一张扑克举在手上。
过了会，灰斑蝶靠近，在扑克周围来回飞，却始终没有停落在扑克上。
瘦猴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灰斑蝶。
却只看见灰斑蝶扑腾了几下翅膀，彻底往窗外飞去。
“靠。”瘦猴一声低骂，随手把扑克丢在窗台。
他抬头正好和温知意的视线对上，只看见温知意的眼中，明晃晃的打着嘲笑。
瘦猴瞬间涨红了脸，自我补救：“意姐，就这东西还认人啊。”
“不知道。”温知意耸耸肩，说完，转身往里走。
屋里传来同伴的讥笑。
瘦猴站在窗边挠了挠头，一脸不甘心。
“笑你妈啊。”抬手捏拳作势要打他们的样子。
转念，他想到让他出丑的罪魁祸首是那扑棱蛾子，他恶狠狠地想。
就那东西怎么可能是蝶。
温知意走到厨房，一手端起水杯，一手拿起水壶，水壶倾斜，半温的开水灌入杯子里。
瘦猴恨恨地回头瞟了一眼窗外。
突然，视线里由远及近，出现了三只，和刚才那只灰斑蝶，一模一样的。
灰斑蝶！
现在他的眼里只剩下惊恐了。
“意姐，意姐。”
“飞…飞回来了。”
温知意把水杯抵在唇部，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不以为意，润声开口：“慌什么。”
“不是啊，有三只。一模一样的！”瘦猴情绪激动。
听到这，温知意喝水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下。
她放下水杯，向窗边走来。
此时，三只灰斑蝶已经穿过窗户，在刚才的地方打着旋，忽上忽下，翩翩飞动。
温知意挑眉，伸手拿起被瘦猴丢在窗台上的扑克，抽出几张分给他，开口：“再试试。”
两人重复刚才的动作。
果然，两只灰斑蝶一边一只，各自停留在两人手中的扑克上。
两人手一松，灰斑蝶离开，重新拍动翅膀，等待可以重新停靠的新扑克。
还有一只灰斑蝶，始终在接近天花板的位置周围来回盘绕。
仿佛是一位君主，正站在上帝的角度，审视着自己的臣民……
滴。瘦猴口袋里电话响了一声……
他接起来。
“喂。”
“什么！”
“那怎么办，还能不能出去了。”
“过了那个桩就行？”
“好，知道了。”
“意姐，马哥说船开到港口岸边，卡在暗桩上出不去了。”他顿了下，更确切地解释，“全加速也出不去，估计是水平方向上卡死了。”
温知意皱眉：“备用路线呢？”
“不行，最近管的太严了。”
无论如何，一定要从这个可怕的地方逃出去。
温知意抬眼看到面前的灰斑蝶。
心里忽然出现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
但……
温知意快步走到柜子前，把柜子里所有的扑克都拿出来装在袋子里。
果断对着桌边的两人说：“你们再去房间里找找还有没有扑克。”
“瘦猴，你去小店再多买几盒，还有胶水，不行，要胶带，还有绳子。”
温知意强调：“多买点。港口汇合。”
瘦猴仿佛知道了温知意打算做什么。
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他站在原地没动，质问：“这他.妈是能开玩笑的吗！”
温知意眼风如针，扫向他。
没办法了，瘦猴一咬牙：“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是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