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玉剑如虹》文珏怜

4、南巡桑潭

　　黄昏，夕阳，旅人，行马，错综交织，分外妖娆。
　　邻近城区，这份景致益发显得淋漓。拉着大批货物的商队，独自旅行的路人，或是正下田回家的农人，皆行色匆匆。背卧青山日落，面仰皎白炊烟，谁人不想一洗满身疲惫，躺上高枕梦寻周公，或与情人一享贪欢，岂不美哉？妙哉？
　　又有谁会去注意那缓缓行来的孤独马车呢?
　　并不华丽的车厢，单调的天星蓝布围子；平凡滚动着的两轮车轱辘儿，偶尔还吭叽个两下;慢慢悠悠，甚至略微迟钝的老马，这样的对象根本很难赢得别人的注目礼，除了那看过去特别可爱伶俐的赶马少年之外。那是如玉一行，前方的赶马少年正是莀草。
　　位于冬舞最南边境的桑潭县是冬舞对外贸易最为发达的市镇之一，紧邻秋铃国，是两国之间经济贸易往来最重要的流通市镇，此地设有官府直接管辖的融互司，主管来往货物的流通和两国贸易的正常运行。
　　融互司主要分融司和互司，融司主辖贸易流通的基本情况，包括每日、月、年的交易物品、交易数量、交易价格等，并做相应的比较应对，在贸易低迷时期出台相应的政策或及时下放中央的指示等工作；而互司则主要负责两国贸易中出现的各种问题，包括各类贸易纠纷、贸易统筹等，并在特殊时期负责邻国使者的接待或出使等工作。
　　如玉之所以会来这里是因为清韵坊在此处设有分店，每年的秋季她都会花一段时间巡视设在不同地方的分铺，这次正好轮到南方，而桑潭正是清韵坊在冬舞国南面最后的一站。
　　外表如此一般的马车车厢内却布置的十分舒适，铺垫的厚厚的车床，柔软的薄毯和枕子，蔚如玉此刻正捧着书斜躺在车厢里，一旁莳花安详的打着瞌睡，身板儿偶尔随着马车的震动晃悠个两下，她的左侧的容木矮桌上还摆了不少精致的糕点和一壶碧螺春，气氛轻松而惬意。她们并非第一次来桑潭，在桑潭分店初开的那阵子她们也曾来过，所以对已经熟悉的景致自然并未提起兴趣，也就这么悠闲着过了来。
　　啵、啵、啵，车厢外一阵轻叩，随之传来莀草略带兴奋地声音，“少爷，我们刚过了城门，不用一炷香时间就该到清韵坊分店了。小莳，你快帮着少爷收拾一下。”
　　如玉是个很不爱打扮的女孩，特别厌烦繁琐的发式，在没有外人在的情况下几乎都不修边幅，整日披头散发是常有之事，就算是出外的时候也只是简单的用个玉簪子将脑后的发挽起一部分了事。莳花经常为此抱怨，曾不止一次想将她打造成亮丽小美人，不过在一次如玉以断发为威胁后终是妥协。也幸好她本身长相清雅秀丽，一头青丝环拥之下更显风姿卓越，上好的青玉簪映衬着她的冰肌玉骨格外相得益彰。十三岁的年纪已尽显她的绝尘脱俗，想必未等及笄就将风骨霜华了。
　　在清韵坊里她的身份是少爷，名安若素，只有少数几名高级管事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虽然冬舞国并不排斥女性从商，不过出门在外总是男儿身较为方便也易防小人，所以她一直以来对外的身份都是安少爷，莳花和莀草也长久做仆从模样打扮，化名小莳、小莀。
　　穿上素雅的天青色对襟长袍，宽大而华美的水袖，让如玉意外的有着奔放之感；简单的以青玉髻发，黛眉以墨粉晕粗成朗月剑眉，唇红齿白，俨然一个清俊美少年。如玉自六岁开始在外就以男装打扮，她的男身扮相几乎没有不协调之感，自成一派风流味道，所以她的身份也不曾被外人所疑。
　　莳花和莀草也是简单的男仆打扮，莀草长久以来即作风豪迈，动作洒脱，举止行云流水，倒显得比如玉多了份男子气概了；只是莳花本就娇弱，虽与莀草是一个模样却无丝毫男子风范，让她扮男人也确实挺为难，所以清韵坊的人基本上都认为少爷身边的两人是对孪生姐弟，只是没有明说罢了。
　　“少爷，咱们到了。”随着马儿停歇的脚步，车厢也缓缓稳住，随后厢门即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