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玉剑如虹》文珏怜

11、两处闲愁

　　临月斋观景楼一雅座中，三名男子正品茶闲谈。
　　青衣男子是个剑客，腰上斜挂着一把剑，剑鞘纯黑，剑柄是银灰色的烙铁铸就而成，镶嵌着数颗磨砺精致的黑曜，挂着深紫绳做成的剑穗，凌厉冰冷。
　　剑士年轻且沉默，俊俏的脸上毫无表情，他端着清茶倚在窗台前，目光空远不见底，也不知看的是什么，他也并不理会其他两人的行为话语，径自梦行他方。
　　另两人似乎也很习惯这人的沉默寡言，如无特殊情况也不会去自讨没趣。他们似乎在等着某人，檀木圆桌上只有简单的两样茶点和一壶白茶，香飘幽远。
　　桌边两人皆穿着黑衣，不过细节差异颇大。黑衣青年穿的是冬舞最常见的围拢衣，主要以棉布为料，剪裁简洁大方，袖口最是精致，金线压底银线绣面，莹白的飞鹰栩栩如生，煞是动人，其他地方虽以黑色系为主，也在细微的地方工整的绣上了金银两色，整体表现出男人的霸气和阳刚。男子略显魁梧，身板俊挺，眉目正气凌然，谈笑间豪气尽显，从他摆在桌边的剑看出这人也是个武人，也擅使剑。
　　另一黑衣男子则是个十分清俊的少年，最多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眼间略带稚气，从穿着打扮、言行举止皆可看出此人身份尊贵，他身上穿的是做工最为精细的云锦缎，想这云锦缎一匹就要花费五个织娘一年的功夫才能完成，再加上云锦缎本身的用料就是最上好的海云丝，如此算下来，一件云锦缎做的成衣造价即要上千两白银，昂贵成这样的衣服，除了宫廷贵族就只有富豪子弟才能穿得上身，普通人穿着还真会觉得透不过气来，太沉重了！
　　少年虽年少，穿黑色云锦缎做的云纹补服，却也显得相得益彰，十分自然。他握着茶杯的手莹白修长，指节分明，优雅而庄重。他与身边的另一黑衣男闲聊着，气氛和谐自然。
　　虽然这份和谐下一刻即被狠狠毁灭个干净。
　　“嘭！”雅座的门被人从外头推开，进来的人赫然就是那馒头公子。
　　很显然，他们三人等的就是他。
　　“争哥？你怎么了？”黑衣少年很是震惊，他从未看过争哥生气是表现在脸上的。馒头公子的脸黑紫交加，将那美人脸衬得越发妖艳了。
　　“主子？”不止黑衣少年，其他两人同样不敢置信，从主子出生他们就一直长随左右，这么多年下来可从没看过有什么能让主子成这副模样的？
　　馒头公子并不理睬三人，径自走到桌边抓起茶壶就一顿牛饮，这举动更是令三人错愕不已。
　　他们简直有点不想相信这人就是他们认识的那人了，如果不是那张脸骗不了人，他们三人大概谁都想去扯一下他的脸皮子。
　　“青衣，收拾东西，准备上路。”喝完茶戾气稍敛的馒头公子对着青衣男子交代，青衣男子名如其人就叫青衣。
　　青衣颔首领命。也无异议。
　　不过别人可有，就是那黑衣少年，他急忙说着：“现在就走，争哥，都那么晚了，况且我们还没吃饭呢？”本来是想等他出恭回来后再点菜的，怎么才一回儿功夫事情就变样儿了呢？他们可是今天才到的桑潭，离他们进城门可还不到一个时辰？怎么就要出城了？
　　馒头公子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你想吃自己留下！我让鹰陪你。”
　　黑衣少年和鹰（黑衣男子）互觑一眼，少年顿时摇头，“不用不用，我不饿，我们上路。”
　　叫鹰的男子则说：“要不主子，我们买点馒头酒菜上路，省的您和小少爷路上饿着？”他是不知道主子刚出个恭遇到了什么事情，不过肯定很严重。
　　此话一出，气氛更冷，简直有直逼灵堂之势，阴风阵阵，鬼影幢幢，令人不寒而栗，只听馒头公子用可以让人毛骨悚然的低哑音质说，“以后…别再让我听到或看到任何有关馒头的字眼或事物，违令者，杀无赦！”馒头公子，那少女是这么称呼他的。
　　…
　　另一边，终于解脱完毕的如玉拖着略显沉重的脚步回到了清韵坊，莳花莀草看到她终于回来就赶紧去服侍了，莳花莀草已经习惯小姐时不时的闹个失踪了，小姐经常有如此行为，只是不知为何今次显得特别的疲累。
　　莳花帮她换了身上的衣物，莀草则给她打水洗脸。一切收拾的差不多之后，莀草就问她：“小姐，逛了一大圈，饿了没有？要不要让莳花给你准备点吃食？”虽然集会上应该不会缺食物，不过看她那么累的样子，还是问问唯是。
　　如玉自出恭后肚子就空了，加上一路上又运动过量，该消耗的也都消耗了，所以确实也饿了，遂应道：“好啊，莳花，你就给我弄两个馒头吧，要很白很白的那种！”此前印象太过深刻了，怕是要记着那馒头一辈子，虽然它们出现在茅坑中挺煞风景的，不过看在它们那么漂亮的份上如玉决定原谅它们了。
　　莳花和莀草却很无语，她们没记错的话，小姐最讨厌吃的东西大概就是馒头了，总嫌它单调无味又不可爱，怎么这回竟自己嚷嚷着要吃馒头？
　　…
　　天下怪事时时有，只是今日最诡异？
　　两处皆有此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