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扮可爱》困困困

30、夜谈

　　农家乐的分量很足，一整只羊炖汤，还有若干小菜，摆了满满一桌。

　　“一会要不要去附近散步？”柏夕将碗放下的同时，不经意地对明显心不在焉的刘茗雪说。

　　“你吃完了吗？现在去吧，早去早回。”

　　“好。”

　　柏夕低声与小姑娘交代几句，匆匆起身，不忘往口袋里装一包压缩饼干。

　　出了村子，走了好一阵，才将小男孩大吵大闹、夫妻因家长里短争吵的声音甩在身后。渐渐的，耳边只剩下山林寂静的回音，空旷又静谧。

　　“感觉你晚上没吃多少，不饿吗？”柏夕开口打破沉默。

　　“还好，本来也不是很有胃口。”

　　话虽这么说，刘茗雪还是接过她递过来的压缩饼干，一看包装袋，顿时勾起唇角，“这么多年了，你还喜欢吃这个啊。”

　　“嗯，当初我们一个实验组的时候，经常趁着等结果的间隙出去边吃边摸鱼。我当时买了一整箱，足足几十包，一个月不到就被咱俩分吃干净。”

　　“对，有几次聊high了，仪器没关，还被导师批了一顿。”

　　刘茗雪嚼着饼干，眼底闪过一丝追忆，“别说，转眼间已经毕业三年多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是啊，”柏夕低头看着脚下坑坑洼洼的草地，“不过你好像一直没怎么变，上学的时候就扬言要走遍全球，现在也满世界跑。比起我们这种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别提多自由了。”

　　“自由？或许。可今天你也看到，出来玩，总会遇到一些令人不愉快的人和事。而有些难搞的同伴，会打乱整个旅行计划，甚至直接让其泡汤。”

　　刘茗雪耸耸肩，“其实，以前让人受不了的同伴我也见到过，比如不打招呼擅自离队几天、路上大打出手让所有人跟着去警局……一段旅程而已，让自己玩得高兴最重要，所以我很少因为别人的事情影响心情。”

　　“但是，这次不一样，我与她们怎么也有几年交情。只是没想到她们的变化如此之大，完全颠覆了我记忆中的印象。”她轻叹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电子烟，“介意吗？”

　　“没事，你抽吧。”

　　“在车上看到聂雯雯时，我忽然想起了二十岁的自己，几乎一模一样。”她狠狠吸了一口，淡淡的草莓味飘散在空气中，“可能这才是我最难过的地方吧。”

　　“哎？”柏夕怎么也想象不出来那会是怎样的一副场景，毕竟她与对方读研期间才认识，总共没几年时间。

　　“我应该还存有照片。”

　　刘茗雪翻出手机，捣鼓片刻，放到她眼前，“来，不要吝啬你的批评。”

　　柏夕定睛看去，半晌，才迟疑地开口，“这真的是你吗？”

　　皮肤又白又亮，身材苗条得有些过分，一张典型的网红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上挑的眼线旁，只有泪痣与现在一样。

　　她怎么也无法将照片上的少女与眼前的人联系起来，说是聂雯雯以前的照片还差不多。

　　“更多的是一些可爱风的照片，我觉得太羞耻，就给删了。”刘茗雪迅速将界面关掉，深吸一口气，“呼，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辣眼睛。”

　　“说实话，还行，没有那么糟。”

　　“好啦，不用安慰我。为了弄出一张‘还不错’的脸，我没少在化妆和整容上下功夫。”

　　“你会去整容？”柏夕真有些被她吓到，这个消息若非对方亲口说，她是绝对不相信的。

　　“做了一点微调，我信不过那些医生，毕竟失败的案例太多了，后果也让人承受不起。”

　　刘茗雪解释两句，下意识地摸了摸眼角，“当时我的动机与聂雯雯一样，都是为了男人。说来可笑，我有个从初中开始的男朋友，彼此都是初恋，一直到大学，算下来差不多有七年的时间吧。”

　　“听上去是不是有点像言情小说？”她自顾自地继续道，“事实上，他确实挺像小说中的男主角。你看过韩剧吗？他除了没钱，什么高颜值、温柔体贴、事事以我为先……这些特征全都占了，简直就是梦中情人。”

　　“可以想象。”柏夕点点头。

　　“嗯，本来我以为这份让人眼红的好运气会一直持续下去。没想到，订婚宴上，一个看上去还是学生的女人跑过来大闹一场，说什么她是正牌女友，我是小三。那时，我才知道，他早就背着我出轨两年多，咳，挺搞笑的。”

　　刘茗雪没有继续说下去，夹着烟的手微微颤抖，“吃我的，用我的，最后还玩这一套。呵，为了变成他喜欢的样子，我没有一顿吃饱过，更不要说在他身上花了多少钱。结果，扭头就用我的钱包养小情人去了，真是讽刺。”

　　柏夕咬紧嘴唇，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很狗血吧？更狗血的还在后面呢，你知道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刘茗雪深吸一口气，“发生了这种事，我让他滚，他说，‘滚可以，但是要把订婚时那块二十万的表给我，不然以后还来纠缠你。’。”

　　“这——”

　　“当时我恨不得他死了更好。”刘茗雪停顿片刻，“给了这笔‘分手费’后，我再也没见过他。同时，我也抛弃了以前的社交圈子。那些人接近我的目的都是钱，仅此而已。”

　　“怪不得你之前一直让我替你保密，家里是干什么的。”柏夕叹了口气，她忽然有些明白这中间的来去龙脉。

　　“对，自从分手后，我总是在想，抛开家庭背景，我这个人有什么价值吗？难道只是一个移动的金库？”她自嘲地笑笑，“我很讨厌这种感觉。近些年来，我满世界跑，认识更多朋友的同时，也在重新认识自己。虽然现在依旧没有答案，但总归不像最开始那样迷茫。”

　　“渐渐的，我还发现将全部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有多么愚蠢，无异于自掘坟墓——我之前就是这么干的。”

　　“嗯，过强的依赖心理很容易被pua。”柏夕稍微有些感慨，“准确的说，需要精神上的独立。”

　　“没错，你看现在流行的‘白瘦幼’审美，这个‘幼’字不就意味着好操控么。这样，孩子、财产都收入囊中，还可以随时发泄生理欲望，我要是个男的也喜欢这一款。”

　　玩笑过后，刘茗雪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所以说看到聂雯雯后我一下子想了好多，她如果把钓凯子的一半精力花在提升自己上，现在也不至于混成这样。我算是看透了，押宝押在男人身上，真是个再愚蠢不过的举动。”

　　“抽空可以劝劝她，听不进去就算了。”柏夕提议道。

　　“行。”

　　……

　　两人往回走时，刘茗雪似是突然想起一事，“刚刚我问了村民大哥，这附近有口泉水，他们平常都用来冲凉，就在附近。”

　　“有具体位置吗？今天爬山出一身汗，衣服都是粘的。”

　　“呆会我再详细问问，你把小姑娘也带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