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一些幸福一些悲伤》吟小曲

5、那些喜悦与悲伤算得了什么？ 越是处在热

　　越是处在热闹的人群中，越是显得自身的孤独，于是便想要逃离，我的步子渐渐下意识的往人流稀少的地方走去。
　　秋天的夜晚，风中弥漫着树叶枯萎的味道。学校里种了许多一到秋冬叶子便会变黄掉落的树，当风吹过时，能带起满眼的漫天纷黄，除却抱怨的保洁阿姨外，大多数的人觉得这样的景色十分的具有意境，尤其是艺术学校的师生门，几乎在每一棵树下都会有他们或是拿着画板或是拿着相机的身影，这时候我总是会想，如果段晨没有出国，他是否会是这群人中的一个。
　　“咔嚓——”一个声音在静谧中突兀的响起，我收回抬头看树的目光，便看到离我仅3米远的一处灯光暗角的椅子上坐着的一个人影，他正将手里的相机从眼睛上拿下。
　　不由的皱起眉头，镜头的方向是对着我，但我自问自己并没有让人偷拍的理由，于是在往那个方向看了许久之后，我决定离开这个已经“被人占领的地盘”。
　　“构图和色调都很美。”在我收回目光转身离开时，那个人影开口说道。
　　视线又转回原来的方向我挑起了眉头，因为构图和色调，而我刚好身在其中成了完美的衬托，罢了，一张照片而已。
　　正要离开时，身后的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爬树看风景吗？”
　　转身，往那个人的方向走近了一些，于是在昏暗灯光下的人影渐渐的清晰起来。
　　曾译？！
　　那双上挑的猫眼依旧是带着挑衅的邪魅，我的眉头皱起，那天在操场上没有说，我以为他忘了那晚的事情。
　　沉默的看着他，抿了抿嘴唇我决定立即远离这个地方，惹不起不至于躲不起吧。
　　“赶着回去爬墙吗？”
　　“……”
　　“还是不敢跳下来吧。”
　　“……”
　　“应该没有人像我这样牺牲□□救你了。”
　　我相信年龄和忍耐是属于正比关系的。20岁刚出头的年纪，于是我认为自己没有忍耐的必要。
　　迈着步子走到他的面前，俯下身子狠狠的瞪上他仰头看我的眼睛：“你无聊到以欺负女生为乐吗？”
　　挑着眉看我，许久许久，久到他眼瞳里的光亮渐渐的减弱。
　　“我是挺无聊的。”突然他移开了视线，坐直的身体也懒懒的靠回椅背上，将手上的相机放下后又拿起了身边的一个酒瓶。脖颈仰起喉结滚动，我承认这只波斯猫喝酒的姿势仍是不变的优雅，可是一个正常会把红酒这样牛饮？借着灯光仔细的看了一眼酒瓶标签上最大的那几个字——latour1973，虽然对红酒没有研究，但是直觉眼前这个男人在暴殄天物。
　　曾译将酒瓶放下的时候，我听到里面寥寥几滴液体流动的声音，再一次和我对上的眼瞳中闪烁着异常可怕的光亮。
　　呼吸着空气中愈发浓郁的酒香，全身的肌肤不由的瑟缩了一下，在这个人迹罕至的校园一角，一个女生和一个似乎将要喝醉的男生单独相处，怎么想都有些不对劲。深吸一口气，我迅速的转身，应该越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越好。
　　可是身后衣角传来的力度止住了我的步子，转头我看到波斯猫细长的爪子正死死的勾住我的衣角。
　　“你要做什么？”我的声音里带着不由自主的颤抖。
　　“你在怕我？”猫眼微微的眯了起来。
　　“你有什么好怕的。”努力维持着语调的稳定，小心的伸手想要扯回被抓住的衣角：“放手啦。”
　　“不放。”曾译此时的脸上带着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的邪恶表情，怎么看都和在操场那次的冷漠不同，酒精真是神奇的东西。
　　“你喝醉了，快放手。”
　　“放心，这点酒还醉不了。”他抬着头看我，眉头微微的皱着。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他现在脸上的表情那么迷茫，带着那种让我熟悉的寂寞，于是我停下了挣扎的动作，只是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前，看着他眼瞳里自己的倒影，或许那些的熟悉是源自于此。
　　曾译将椅子上的空酒瓶挪开，拍了拍椅背对我说：“一个人过圣诞节挺寂寞的，陪我坐一会儿吧。”
　　于是因为“寂寞”，我在这个仅见过两次面，且疑似醉酒的男人身边坐下，我承认，比起和曾译在一起，自己一个人过这个有着太多回忆的节日要可怕许多。
　　坐下后并没有对话，我把玩着衣服上的纽扣，眼睛仔细的打量起眼前这个人，头发依旧是带着微微的卷曲柔软，上挑的眉眼此时正低垂着看着手中的相机屏幕。
　　“看起来像快哭了。”他说着将相机递给我，屏幕中是几分钟前的我，正仰头看着那些枯黄掉落的叶子，昏黄的灯光勾勒出我侧脸的轮廓，我一直以为自己将心中的情绪隐藏得很好，原来还是高估了自己。
　　“是快要哭了。”我很诚实的承认。
　　“哭的感觉是什么？”没有追问我为什么快哭的理由，这个人也许会是一个很好的谈话对象。
　　“很爽。”
　　“那我该试试。”从我手中接回相机，又将镜头对准我按下快门。
　　也许是已经习惯曾译喝醉后的奇怪举动，我只是挑了挑眉却没有移动一下。
　　放下相机他又开始看刚刚拍下的照片，我整了整围巾将半张脸埋在里面。调整了最舒服的坐姿开始发呆。
　　时间走着，不知道是快是慢，总之我和曾译在这深冬的夜晚坐在同一条椅子上，却只是坚守着一人一边各自的一方天地，很久的后来他说起这个晚上时，脸上总是带着无奈的笑意，他说我们都是孤独了太久的人，所以在面对身边有人陪伴时，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去接受与交流了。
　　这是后来的话，但在当时我并不认为我是孤独的，身边没有段晨，但我有妈妈，我有叶遥莹，在这个世界上我总归不会是一个孤独的个体。
　　后来，到我承认我其实是一个挺孤独的人时，我才明白。人类所有的情感概况为三类是——爱情、亲情、友情，而作为一个不容易满足的，总是被欲望束缚的人类，在缺少三者中的一者时，另外二者所带来的幸福感便会急剧的缩小，而因缺少的那部分所产生的孤独感将无限的扩大，于是，我们永远都是自私而孤独的人类。
　　“爱情是什么？”在我以为我们会以沉寂作为结束时，他清洌的声音随着冬日的风淡淡的迎面吹来。
　　爱情是什么？认真的想想，我发现自己其实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
　　听到我的答案他低头嘴角划开弧度：“我也不知道，可是她说，爱情，就是和他在一起。”
　　我偏着头看向身边的这个人，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他的笑容带上了许多意味不明的情绪，每个人似乎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那我的那些喜悦与悲伤又算得了什么？对于段晨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