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一些幸福一些悲伤》吟小曲

4、和爱的人一起过圣诞节 大学宿舍文

　　大学宿舍文化中，卧谈会是其中必不可缺的一部分，灯一关，裹在暖暖的被窝里，连着思绪也放松得不受束缚，想说的时候说上一句，不想说的时候就一言不发装梦周公。
　　卧谈会的话题涉及很多，而“爱情”则是女生宿舍里最常被谈到的话题。就像这个已入深冬的夜，四个女生在黑暗里讨论着“选择爱我的人还是我爱的人”这个已被人谈论过无数遍的话题。
　　“爱人很累。”肖梓子的声音一如平时带着不在乎的慵懒，记得曾有次她喝醉后哭着喊过一个人的名字，我们才知道现在男友一个接一个迅速更新的女王，也曾有一个认识十五年相恋十年，最后却选择了背叛的青梅竹马。
　　“我一定会嫁一个爱我的，又是我爱的人。”郁薇的声音很甜，带着不经世事的纯真。漂亮可人，家世显赫，在家人的安排下正准备与一个和她家世相当的富家公子订立婚约，言语之中她对她的准未婚夫也是十分的满意，总之郁薇的存在就是在告诉所有的女生，什么是公主，什么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那个，爱人和被爱是什么感觉。”叶遥莹在黑暗中发出一声浅浅的叹息，这个女孩被父母保护的太好，大学前生活中只有“读书”这两个字，以至于面对大学后的自由与多彩，却不知该如何的接受与融入。
　　许久许久，大家似乎都陷入自己的思绪，在黑暗中沉默了下来。
　　“莫然，你呢？爱人还是被爱？”沉默着不接话题的我终究还是被问到。
　　爱人还是被爱？在段晨离开之前我一直以为我是幸运的，虽然我和他之间从未说过爱，但是我以为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是彼此心照不宣的，没有说出口只是因为那时候的我们还太年幼，爱与承诺说来都显得过于单薄，但是我以为总有一天，等到那么一天，我和他会顺理成章的走到一起，而后便是永远的一辈子。但是我以为，一切都是我的以为，事实上我现在甚至无法确定段晨是否对我有那么一丁点的喜欢，否则，他怎会如此绝然的离开。
　　“爱人吧。”我看着月光下静静挂着的布偶猫喃喃的开口，为爱粉身碎骨又如何，可悲的是，我爱的那个人连粉身碎骨的机会都不给我。

　　当一个单身的人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时，节日的意义便是为了提醒你寂寞的存在。
　　在这个城市的第一个平安夜，我又是一个人。走在校道上，将半张脸都埋进厚厚的围巾中，看着擦身而过的一对或一群的人，缓缓的将mp3的耳塞塞进耳朵。
　　Kenren Ann的声音低沉而安静，有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忧伤。叶遥莹曾经拿我的mp3听过之后对我说，本来就挺阴沉的一个人还听这么悲了吧唧的歌，小心听多了心理变态。而后便把我所有的歌都换成了时下最流行的那些欢快而喧闹无比的旋律。
　　我笑笑的说谢谢以后保证上午八九点钟太阳般灿烂，可听了几天后又偷偷的将曲子换了回去，我承认我是在自找虐受。
　　陷入一段只有一个人爱情的人都有一些自虐倾向，好像全世界都是黑灰色调的，每一场雨都是为了心里的悲伤而下的，好像如果把自己折腾成琼瑶笔下悲伤得死去或来的女主，男主就会心疼就会回到身边从此此情不渝，矫情得另旁人发指，可殊不知你不是梨花带泪惹人怜爱的公主，他也不是以悲悯天下伤情女子为己任的王子，现实是任凭你哭破天喊破地，一个人最终还是一个人。
　　这些所有我都知道，我只是在心里因有他而悲伤与心里无他而空虚中，选择前者罢了。说是选择，其实也是无法选择。
　　又是一对情侣擦身而过，女孩牵着男孩的手抱着半人大的玩偶一脸的幸福快乐，这样的表情似曾相似的让我有些恍惚，两年前的那个平安夜，我也是在镜中，看到过这样的笑容。
　　那年，我用了3个月的时间为段晨织了一条黑色的围巾，可是在平安夜那天他随着老师去另一个城市参加一个画展的开幕仪式，于是我只能抱着我的礼物无比沮丧的坐在房间里，看着墙上即将指向12点的时钟发呆。
　　手机的铃声响起，拿起看到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时，垂下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划开一个弯弯的弧度。
　　“小然。”段晨的声音总是轻轻的，带着无比清醇的柔软。
　　“嗯。”突然间什么都不想说，一个鼻音的虚应也是带着不开心的委屈，段晨太温柔，对着他我总是忍不住我并不常有的小脾气。
　　“呵呵——”他在电话那边轻轻的笑了起来，不用任何的言语，他总是能从我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甚至只是电话里的一个单音中，知道我的情绪与想法：“我在你家楼下，方便下来吗？”
　　我从床边的梳妆镜中看到我诧异瞪大的眼睛，不及细想，光着脚丫冲到窗边向下看去，在亮着几盏路灯的小区花园小道上站着一个清瘦的身影，正抬头看向我的方向。
　　“等我，我马上下来。”
　　随手抓起一件外套披上，抱着礼物轻轻的打开房门，外面一片安静，妈妈应该是已经睡了。
　　蹑手蹑脚的走出家门，跑进电梯时心脏才止不住的狂跳起来，现在应该在另一个城市的段晨竟然在我家楼下，在我即将触手可及的地方，心里有一种潜伏了许久的情绪似乎就要迸发而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见到他！见到他！
　　可是即便心里的急切是那样的无法抑制，在打开仅仅隔离我们的那扇门时，我的动作却慢了下来，有一种叫做“紧张”的情绪迅速的扩张，与“期待”平分了我仅仅只可容纳一个人的心脏。
　　门渐渐的打开，我看到了那个在灯光下对我微笑的男孩，柔和而清澈的眉眼，在风中软软飘曳着的发丝，一切美好得那样的不可思议。
　　“小然。”当我走到他面前时，他轻轻的叫我的名字，微微低下的脸上带着一丝丝不自然的羞赧。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突然就忍不住笑开了，原来同样的时间中，有一个人和我有着同一种情绪，原来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乎着。
　　“不是在z城吗？明天还有行程吧，怎么回来了？”
　　“这个给你，”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我：“圣诞快乐。”
　　“谢谢。”伸手接过，虽然灯光昏暗看不到我忍不住变红的双颊，但是我仍不敢看向他的方向，只是低着头认真的把玩着手上的盒子。
　　我听到他柔软的笑声从我头顶的方向传来，许久许久，他浅浅的发出一声叹息，然后我感觉到头顶的发拂过一阵浅浅的力度，抬头，便陷入他如雾般的眸子中再一次无法思考。
　　他的嘴角轻浅的笑开：“我要走了。”
　　“嗯”我傻傻的点着头，直到他背过身时我才回过神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角。
　　他回过头疑惑的看我。
　　“这个给你，圣诞快乐，”将手中的袋子塞进他的怀里，接着又带上了一脸理直气壮的恐吓：“不许嫌弃。”
　　“不介意我现在拆开吧。”
　　段晨的手指纤细而修长，我曾见过它们在画布上行云流水般飞舞的样子，却不知只是将黑色的围巾从袋子里拿出的动作，也美如画卷。他的手指摩挲着柔软的毛线，然后黑色的围巾在夜的灯光下旋开一个小小的弧度，便轻轻的覆上他纤细的脖颈。
　　“很温暖，我很喜欢。”他笑着，手指再一次拂过我头顶的发，这一次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蕴含的某些情感让我在那个圣诞节的晚上对着镜子傻笑了一整夜，那时候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为了送我礼物，用一个晚上在两个城市间急急来去的男孩，会让我流下了那样多那样多的眼泪。
　　天色变暗，眼前一对对走过的情侣更多了起来。包裹在厚厚衣服里的手腕上传来与异物摩擦的触感，大多时候我会忘记它的存在，可是现在我却能异常敏感的描绘出它上面的每一个线条每一个花纹，它曾在段晨的手指中由一块木块，慢慢的变成一颗颗串在一起的美丽珠子。
　　指尖划进衣袖轻轻的抚着它，其实不是忘记它的存在，而是习惯了，习惯到已经把它当成我身体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