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运》两时

6、第 6 章 你要珍惜你

　　“来福。”顾湫瞪着一双眼睛说，“希望你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说，否则我不会原谅你在凌晨两点叫醒我的行为。”
　　“在一般情况下，凌晨两点您还没有入睡。”来福回答。
　　“我是三班的。”顾湫说，“少废话，你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来福道，“在每晚定点进行数据库扫描时，我发现数据库里多了一些未知的东西。我对部分文件进行了解压分析，发现一套非常优良的机器学习算法，我想您可以根据这些东西将我进行一次手动升级。”
　　来福话音未落，顾湫已经一骨碌爬起来，掀开被子摸黑下床。

　　室友睡得正香，顾湫轻轻掩上门，抱着笔电偷溜跑去了楼梯间。
　　顾湫坐在阶梯上，一边开机一边问道：“你把多出来的资料都分析了？”
　　“还没有。”来福道，“这些资料避开了我所有的检测机制，并且来历不明，我只解压了其中一个压缩包。”

　　顾湫打开一个空的文件夹：“把多出来的资料传过来我看看。”
　　来福给他传来一个压缩包。

　　解压后，顾湫先按照来福的说法打开了那一套机器学习算法，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问道：“有算过它的10折交叉验证准确度和泛化误差吗？”
　　来福给出了一个现在没有任何一个机器学习算法能达到的数据。

　　顾湫又打开另一个文件看了一遍，最后抱着电脑喃喃：“来福，我觉得，地球上第一个真正具备自我意识的AI就要诞生了。”
　　来福说：“您知道这些资料来自哪里吗？”
　　“知道。”顾湫将所有的文件都解压了，分门别类整理好，准备慢慢研究，“而且这还只是一部分，更多的等我学好外语再说。”

　　顾湫补充：“还有，这些东西不应该，至少暂时不应该出现在地球上，你必须将它严格保密。”
　　说完还不放心，加重了语气：“记住，是严格保密，谁也不能告诉。”

　　“好的。”来福回答，“您说的学外语是什么意思？”
　　顾湫想了想：“暂时保密，等你真的有自我意识了再说。”如果自己的意识可以通过精神连接去到那里，来福的也一定可以。
　　说完，顾湫合上电脑，回寝室拿了钥匙和充电器，轻轻关上门离开了。

　　来福问：“您现在去哪？”
　　“实验室。”顾湫说，“你不是想我给你手动升级吗？”

　　来福：“我不是指的现在，您不是想睡觉吗？”
　　“可是你叫醒了我，而且让我看到了这样一套简直完美的机器学习算法。”顾湫说，“你觉得我还睡得着吗？”

　　他们这栋宿舍楼有建筑系的学生，熬夜绘图都是家常便饭，所以宿舍晚上不锁门，只需要在门口做一个登记。
　　顾湫做好登记，一边和来福聊天一边兴奋地往外面走：“来福，你会成为地球上最智能的AI，我向你保证。”

　　来福暂时不能理解他的热情劲：“您现在应该休息。”
　　“你不懂。”顾湫说，“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和你的争论上面，现在禁言五分钟。”
　　手机一震，来福乖乖给自己定了个五分钟后的倒计时。

　　顾湫拎着电脑，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赶回了实验室。
　　实验室灯光未关，顾湫推门而入，惊讶道：“师兄，你还没走？”
　　罗展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全当回应。

　　同样不爱理人，果然还是广聿川更可爱！
　　不过现在顾湫也顾不得他，动作飞快地开电脑、找纸笔，依次点开文件开始研究。

　　窗外渐渐透出亮色，外面的街道也多了点人声。
　　罗展昀敲敲顾湫的桌子，将人从睡梦中唤醒，然后将早餐放在了他的面前。

　　顾湫睡得迷迷糊糊，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来福的升级进度：12.75%。
　　他放下心，咬着豆浆的吸管问罗展昀：“师兄你通宵了？”
　　罗展昀正在收拾东西，闻言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顾湫也才睡过去一个小时，他伸了个懒腰，将来福的升级进程放到了后台。
　　罗展昀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实验室，顾湫吃完早餐，又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醒来发现来福的升级进度才走到25%。

　　有人忽然乐呵呵地说道：“醒啦？”
　　“啊……”顾湫揉揉眼睛，“梁老师你来了。”
　　梁艺青点了下头，又抱怨道：“都怪你，最近我都快烦死了，一个个全是来抢人的，弄得我现在电话都不想接了。”
　　顾湫笑了一下：“反正您现在也只挂名了几个双创项目的指导老师，我给您找点事做。”

　　“不光是你，还有来挖罗展昀的。”梁艺青回答，“你准备答辩估计不知道，这一次智博会你师兄要公布全息互动技术的研究成果。估计是有些人提前听到了风声，旁敲侧击来跟我要人。”
　　“怪不得师兄最近这么忙呢。”顾湫恍然大悟，“昨天还通宵了，刚刚才走。”

　　梁艺青说：“不过展昀也争气，现在虽然还没定，但大概率毕业就直接进中科院。你呢，今后什么打算？”
　　顾湫说：“我还有几年呢。”
　　“想签也可以签了。”梁艺青说，“听说都有公司开到两百万美元的年薪了，真不动心？”
　　“动心啊。”顾湫说，“但我热爱祖国，不想出去。”

　　“国内想签你的也不少。”梁艺青说，“也没人会拦着你继续读书，挂个名直接拿钱不好吗？”
　　顾湫夸张地哈了一声，骄傲地挺挺胸：“我可是富二代，当然要放手追逐梦想，钱算什么，大不了回去继承家业。”

　　梁艺青笑着摇摇头，在摸清顾湫的想法后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继承家业太可惜了，你就该是一线的科研人员。你是，展昀也是。”
　　“说到钱，你会把鸿运开源我是没想到的。”梁艺青慢慢悠悠地调出邓丽君合集进行公放，“换了我这个年纪估计还有可能，小年轻现在一腔热血，以后不会后悔吧？”

　　悠扬的音乐响起，在一声声的“甜蜜蜜”中，只听顾湫坚定、自信，又充满热情地回答了梁艺青的话：“我会做出比鸿运更优秀的作品。”

　　梁艺青朗声笑了一阵，又问：“来福呢，以前我放歌他还会配合着唱的。”
　　顾湫说：“我刚改了点东西，现在还没升级完毕。”
　　梁艺青点点头，忽然又像被这首甜蜜蜜的歌激起了八卦的心思：“欸，按照那个论坛里讲的，你认识Cat？”

　　顾湫眨眨眼睛，试探性问道：“老师你都看到了些什么？”
　　“我肯定不信你和Cat有什么。”梁艺青说，“不过你认识他吗？不知道你和Cat谁更厉害。”
　　顾湫说：“老师，您不是智能手机都不怎么会用吗，怎么还知道Cat？”
　　“你和Cat的那个什么，CP，多火啊，我看IC2里都在说。”梁艺青笑，“所以认不认识？”

　　顾湫立刻道：“不认识！”
　　“年轻人之间可以多交流一下。”梁艺青说，“我看这个Cat挺有能力的，人也耐得住性子。”
　　顾湫心说那是不敢太猖狂。

　　他不想再留在这里听邓丽君，更害怕梁艺青问出什么不得了的问题来，立刻收拾东西想走：“老师我去图书馆了。”
　　这也不全是借口，没人能用四五个小时就把那个机器学习算法研究透彻，何况米尔亚还不止发了这一项资料来。
　　顾湫想早点把这些东西学完，也能更自信地面对广聿川。

　　梁艺青便不再打趣他，只在顾湫快出门的时候说了一声：“顾湫啊，你要珍惜你的天赋。”
　　顾湫停下脚步，对着梁艺青郑重颔首：“我知道了，老师。”

　　来福的升级直到晚上八点才完全结束。

　　图书馆里不方便聊天，顾湫便打开一个备忘录打字：“有什么感觉么？”
　　来福在屏幕上给他回了一个叉。
　　行吧，这种事情也不能急在一时。顾湫让来福自己去玩，自己则继续学习米尔亚发来的资料。

　　或许是夜幕降临，顾湫忍不住想起广聿川来。
　　那人总是一身冷意，好像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也不知道是与生俱来还是做生物研究的后遗症。
　　却有着一双颜色特别的眼睛，瑰丽又绚烂，如同从地平线上升起、穿透浩渺苍穹而来的万丈霞光。

　　他很想试试，是他拥住这片霞光，还是这霞光温柔地吻住他。

　　手机震了震，备忘录里出现了一行字：“您是又感到‘心动’了吗？”
　　顾湫啧了一声，回他：“我心跳又加快了？”
　　来福回答：“在一个瞬间忽然提速15%。”

　　“是的，你很棒，完全正确，perfect！”被这么一打岔，顾湫也没了继续看书的心思，他想早点回去睡觉，也能早点看到广聿川。
　　还有学星际语的事，不知道能不能让米尔亚把学习资料发给他，每天就这么一点宝贵的见面时间，他可不想一直在学外语中度过。

　　顾湫收拾东西，找到同样在图书馆的项文斌一起回寝室。
　　走在路上的时候顾湫问他：“复试准备得怎么样？”
　　项文斌摆摆手：“别提了，我英语听力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来福忽然说：“在正常情况下，我可以做到同声传译，能够帮助你完成复试。”
　　“弟弟看着点我侄子啊，”项文斌嘿了一声，“小小年纪的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虽然我在班上就是个中等水平，但从小学到高中我都是稳居年级前五的好吧。”项文斌对来福说，“从来都是别人瞄我的卷子，我像是会作弊的人么？”

　　结果来福一本正经地补充：“然后我会举报你，你就知道好好学习有多重要了。”
　　项文斌反应过来，笑道：“好啊来福，一天不见你都学会开玩笑了。”

　　话音落下，两人一AI齐齐沉默了一阵，然后是项文斌惊叫一声：“来福你会开玩笑了？！”
　　顾湫说：“他今天进行了一次升级，也许是刚学会的。”

　　项文斌震惊到久久没有回神，最后忽然看向顾湫：“后天的智博会你去吗？”
　　顾湫说：“师兄有一个项目，我肯定要去给他撑场子。”

　　项文斌朝他挤眉弄眼：“你还可以去抢一下你师兄的热度。”
　　顾湫抬眼看他，半晌笑了一声：“这不好吧？”

　　来福拆穿他：“您想去。”
　　“来福不要戳破成年人的话术。”顾湫愉悦地笑起来，又问了项文斌一遍，“你去不去？”
　　“您去我就去。”项文斌学着来福的腔调答话，然后搭上他的肩膀，“叫他们看看什么是天才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