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运》两时

17、第 17 章 广聿川为他

　　顾湫早就体会过的，广聿川的特训非常有效，但也非常残忍。
　　而且因为时间紧迫，广聿川给他布置的任务只会更加艰巨。与之相比，学星际语时的每日任务简直是在让他度假。

　　顾湫每天要做五套模拟卷，全部计时进行，选择填空需要写出步骤，判断题需要修改错误的地方。然后，每出现一道错题就再加十道相同类型的题，直接训练到顾湫再看见类似的题目心算都能做对的地步。
　　这还只是基础任务，每天还有定时定量的视频学习和绘图训练，再由广聿川进行理论讲解和答疑。

　　关键是，475只是星舰制作系入学基础课程的录取分数线，入学考试的内容还有100分的时政和100分的历史，甚至还有50分的体能。
　　所以除了做题，顾湫每天还得恶补历史背诵时政。
　　还好星舰制作专业对体能的要求不高，否则顾湫还得每天进行魔鬼式体育锻炼。

　　一个星期之后，顾湫的专业课模拟成绩已经达到了450分，时政和历史已经勉强过线，剩下的就是查漏补缺。
　　这一个星期顾湫过得真是苦不堪言，他觉得自己从出生开始就没这么累过。

　　顾湫平均每天在星际社会待四分之三个地球日，其中睡眠时间只占六分之一，剩下的全是学习、学习、学习……累了就靠霖果饮料撑着，顾湫还真没想到平时当水喝的霖果饮料居然比咖啡还提神。
　　即使是短暂地回到地球也得不到休息，扶桑操作系统是超大型软件，代码一多就容易出问题，每天帮助他们debug就需要花上两三个小时。好在顾湫的任务主要是软件模块设计和算法设计，编码部分倒没有太大的压力。

　　累是累，身体却并不难受。类人机器人并不会感到身体疲惫，而因为长时间处于连接状态所以地球上真正属于顾湫的身体也不会觉得累。
　　可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身体没有不适，精神状态却实在说不上好。
　　顾湫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够用，事情太多，大脑要始终处于运作阶段，原本会感到累，却又在两副健康的身体中反复横跳，简直是死去活来。

　　项文斌非常不解：“弟弟，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每天睡这么久精神状态还这么差啊？”
　　顾湫摆摆手，没有解释，也无从解释。

　　等广聿川说出明天开始不用再做模拟卷后，顾湫死去活来的日子终于宣告结束。
　　始终紧绷的精神状态一旦松懈，身体上就会把压抑许久的不适一起挖掘出来，直接的反应就是生病。
　　但是类人机器人不会生病，所以只有大脑瞬间停止运作，顾湫是直接睡死了过去。

　　这一觉睡了不知道多久，醒来的时候是米尔亚守在身边。
　　他说：“顾先生，您总共睡了十六时三十七分。现在感觉怎么样？”
　　顾湫摇摇头：“有点晕，别的没什么了。”

　　人工智能大概都喜欢用数据说话，米尔亚说：“普里先生来看了您三次，在这里守了大约四个小时，一个小时前才去睡觉。”
　　顾湫扼腕叹息：“我怎么不早点醒呢？！”睁开眼的第一眼就看见广聿川，那他肯定连头都不晕了。

　　米尔亚问道：“您需要用餐吗？”
　　顾湫说：“有营养剂吗，我现在不想做饭。”
　　“厨房煨着粥。”米尔亚说完，又着重补充道，“是普里先生亲手熬的。”

　　顾湫：！！！
　　他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走走走！”

　　粥里加了蔬菜丁和新鲜贝类，熬得奶白浓稠，味道格外鲜美。
　　维塔星和地球上的动植物类别有挺大的区别，而这碗粥挑的都是味道和地球饮食文化相似的食材，看得出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顾湫转眼的功夫就吃完了第一碗，对此赞不绝口：“太好吃了，普里先生还有这厨艺呢？”
　　米尔亚说：“普里先生从小就很独立，他的厨艺是跟着广南先生学的，但自从普里先生的双亲失踪之后，普里先生就没再进过厨房了。”
　　但是为我破了例。顾湫美滋滋地想。

　　无意间看见时间，顾湫又得到一个惊喜。现在是星际时间35点，而米尔亚说广聿川一个小时前才去睡觉。
　　广聿川的作息时间很规律，睡觉时间是雷打不动的32点，所以广聿川为他再破一例。

　　被“折磨”这么一通之后的待遇简直让他受宠若惊，顾湫顿时把一周内吃的苦全部抛之脑后，甚至愿意再来一次，反正也是为了他的入学考试。
　　真是甜蜜的负担。

　　在这一周之内还出了两件不大不小的事。
　　首先是世界上第一个运用鸿运计算架构进行数据处理的游戏正式公测，该公司在发布会上对顾湫表示了诚挚的感谢。
　　发言的人是他们的技术总监——Number陈谷明。

　　此时距离鸿运发布不过两个月，他们公司的速度不可谓不快，可能也是陈谷明说他们天天加班那段时间赶出来的进度。
　　所以说人家能成为业内的龙头企业。

　　但那个时候顾湫连星际社会每天三十八个小时都嫌不够用，哪有时间关注这个。这事还是项文斌告诉他的，直到第二天公司的官博才收到由来福代发的“不用谢”。
　　虽然顾湫觉得不管用鸿运还是好运都没法吸引游戏玩家，毕竟玩家只看得见游戏的内容，谁管你怎么进行的数据处理。

　　后来在和陈谷明通话的时候顾湫也这样说了，陈谷明告诉他，鸿运和好运还是有区别的，至少鸿运能帮他们省下一大笔钱。
　　顾湫嘟囔省下来的钱又不会分给我。

　　还有一件事就是纯属乌龙了。
　　事情的起因是，TK那个由郑文然改写的新系统正式替换原有系统投入了使用。

　　关于这点顾湫和郑文然曾经讨论过，虽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新系统解决TK的燃眉之急还是不成问题的。所以版本更新之后，用户的体验上升了一大截，无数好评也随之而来，其中不乏对新系统的夸奖。
　　这原本是好事，可是坏就坏在，原先那个没有激起多少水花并且已经被确认为谣言的消息又被翻了出来。

　　——TK的新系统是Cat写的。
　　这消息一出，网上竟然吵起来了。

　　Cat的粉丝不少，一部分是技术粉，一部分是CP粉。但在他们的心中有一个共识，Cat是从来不接商业的神秘冷酷的高岭一枝花，你们这可是在毁他人设，绝不原谅。
　　谣言是从TK内部那些不知实情就知道个Cat名字的人传出来的，可外人并不知道他们不知内情，只听说是TK员工现身说法就信以为真，于是理直气壮地和Cat粉丝掐了起来。

　　这边说Cat也是人，凭什么不可能接商业。
　　那边说Cat老早以前就说过不接商业不要烦他，TK这就是在蹭热度。

　　TK传出这样的谣言纯属意外，自然不是为了蹭热度，但这件事情反而是在免费增加热度。反正说来说去新系统写得好是有目共睹的，又不是黑料，宣发部门自然不会主动跳出来澄清。
　　而顾湫忙得焦头烂额，哪有时间管这些破事，直到事情发酵到一群吃瓜群众也加进来凑热闹之后，才让来福发了一个帖子。

　　“TK的系统不是Cat写的，Cat也不会接商业，以前说的那些话不变。”

　　帖子没什么问题。
　　关键是来福没有切号，这个帖子是用“Hat”的账号发出来的。
　　更气人的是，顾湫是口述给来福的，所以全程用的“Cat”。这个人工智障也不知道变成第一人称，一个字没改就发了出去，用Hat的视角读来正好顺口。

　　得，这下子Hat和Cat的关系彻底说不清了。
　　好在顾湫没时间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来福成功逃过一劫。
　　TK随后也发了澄清，网上也不吵了，粉丝也不闹了，只有磕毛毛雨的队伍再次壮大。

　　“Hat霸气维护Cat”的热度慢慢散去，终于从书山题海中缓过劲来的顾湫收拾收拾自己本科阶段的各项竞赛作品，将积攒的几篇论文拿去投了稿。
　　比较可惜的是，顾湫直博的名额是拿到了，但是录取通知书还没发，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的学籍还没变动，论文就算被收录进了SCI也不能算入博士生毕业指标。
　　而他们学校的博士毕业指标是至少四篇SCI。
　　这意味着星舰制作他要学，这边的博生生涯也不能偷懒。

　　审稿需要一段时间，顾湫再次开始了星舰制作系入学基础课程的学习。
　　在开考前五天，他的入学基础课终于拿到了476分，第一次过线。

　　但是这并不是结束，475只是米尔亚预测出来的结果，准确率再高也有万一。而且除了每一科目都要过线，总分才是录取的关键。
　　广聿川在教学的间隙对他说：“就算考上，你现在的水平也只停留在做题上面，真要进行星舰制作完全不可能。”话里话外都是嫌弃的意思。
　　顾湫当然明白，也承认得坦然：“知道知道，学无止境嘛。”

　　米尔亚倒是没劝他改变目标了，还贴心地给出了数据分析的结果：“我对维塔学院星舰制作系历年的录取分数和录取率、您成绩的变动趋势进行了统计分析，如果您保持现在的状态，考上的几率约为61.33%。”
　　顾湫沉吟片刻，自言自语道：“那我还不够努力啊……”
　　广聿川朝他看了一眼，等顾湫朝他疑惑地回望过来后又收回了视线。